將近夜半之時,一人一鳥興盡而返。
月色朦朧,夜深風冷。
寒鴞啼鳴,仿佛幽魂哭號,令人心生寒意。
程風遊緊了緊身上衣袍,被燦燦拎著飛回來,吹了一路的風,哪怕是他也覺得怪冷的。
“吱呀”
程風遊推開房門,正想躺到被窩裡暖和暖和,卻在往床上爬的時候,硬生生停了下來。
“許衡師弟,你回來了?”
程風遊面帶驚疑,把目光投向下鋪床上。
房內沒有點燈,但依稀可以看到下鋪床上有人,不過那人用被褥把自己蓋得嚴嚴實實,看不到臉。
“許衡師弟,是你嗎?”
程風遊眼見那人沒有回應,提高音調又問了一遍,心裡暗暗警惕。現在的點,許衡應該還在輪值,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然而這回,下鋪床上那人有了動靜。
“好…好冷!”那人口齒不清地呻吟。
聲音聽著耳熟,很像許衡的嗓音,卻又顯得中氣不足,大病未愈一般。
程風遊彈出一縷火雲真氣,點亮了燈,體內真氣暗提,右手將劍握在手中,然後才伸出左手去掀那人被子。
這般如臨大敵,並非是他故弄玄虛,而是因為木子強對他殺機滿滿,再加上鍾奎即將調任,難說不是木子強動的手腳,讓他多少有些草木皆兵,不得不謹慎行事。
被子掀開,露出裡邊許衡慘白的臉。
“好冷,好冷……”許衡眉頭緊皺,不住呻吟。
“真是許衡師弟!師弟你怎麽了?”程風遊急切問道,伸手探向許衡額頭,頭燙如火。
“給。”許衡哆哆嗦嗦,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
程風遊一把接過紙條,便見上邊寫著:“許衡師弟身中靈蝓之毒,我已喂他服下解藥,熬過今夜便可漸愈。此事恐與木子強等人脫不了乾系。落款——鍾奎”
“木子強,我乾你娘!”
看完信,程風遊怒罵一聲,三尺青鋒脫手而出,劈在牆上,頓時斬出一個巨大的豁口,穿牆而過。
隔壁一人正在打坐,忽見一柄利劍擦著鼻尖,刺了過來,當即身子一軟,嚇得魂飛天外。
……
……
黎明,如同一把利劍,劈開夜幕,迎來初升的陽光。
整個世界由昏暗轉為清亮,陽光透過薄薄晨霧,溫柔潑灑萬物,別有一番賞心悅目之感。
苦熬一夜後,許衡的情況總算緩和了下來,高燒退了,面上也恢復了一絲紅潤。
“有勞師兄看護一夜。”許衡撐起身子,對程風遊感激道。
“師弟無須多禮。”程風遊苦笑一聲,“要不是因我之故,師弟也不會被奸人所傷。”
“師弟在此好生休養,我上值去了。我倒要會會,木子強的手段!”程風遊站起身,帶著凌厲氣息,往門外走去。
“師兄,不可!我不知他們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但木子強等人確有辦法將靈蝓引到一處,還能引來巨型靈蝓!我就是一時大意,落入了圈套,師兄萬萬不可重蹈覆轍!”
許衡連忙出言提醒。
“師兄就算要去上值,也一定不能偏離主礦道!不要給木子強機會!”
“放心。”
程風遊站在門前,點了點頭,臉上十分平靜,眼底裡卻潛藏著滔天怒火。
巨型靈蝓又如何,木子強,就算你親自動手,我也未嘗不能一戰!
……
……
“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木隊長,我這句話說得對嗎?”
程風遊踏入換班交接的大廳,目光如利劍般刺在木子強臉上,但他沒有直接指責木子強謀害許衡,終歸沒有證據,木子強肯定不會承認。
木子強輕哼一聲,冷冷道:“孰為君子,孰為小人?”
“光明坦蕩者為君子,暗箭傷人者為小人,木隊長你自己明白!”程風遊一字一句道。
“哈哈哈哈,可笑!”
木子強狂妄大笑,臉上露出嗤之以鼻的神情,“那為何只見橫死的君子,不見飲恨的小人?”
“最近靈蝓出沒頻繁,已有不少巡衛傷了,師弟要小心呐。”
這句話雖是關心之語,但木子強的語氣卻滿是不懷好意的意味。
“宵小之輩,能奈我何。盡管來好了!”程風遊眉尖微挑,冷然道。
木子強聞言,面皮一抽,似要發怒,忽又陰惻惻笑道:“好,師弟好氣魄。不過,師弟若是在礦道之中,遇到了什麽解決不了的麻煩,不要忘記傳訊本隊長,本隊長定會全力支援。”
“哼,假仁假義。”
程風遊隨口撇下一句,便往礦道內走去,在他身後,木子強目光含恨地盯著他,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程風遊走後不久,木子強悄無聲息地收回手,朝著袖口內的傳訊令牌打入一道法訣,臉上露出殘忍笑容。
傳訊令牌的另一端,身處礦道內的另一名綠袍青年,木子強的表弟,木子偉收到訊息,冷冷一笑,跑動起來。
……
半個時辰後,某條偏僻礦道內,木子偉手持翠玉小瓶,一邊走一邊將瓶內碧磷磷的粉末倒在地上。
磷粉剛接觸地面,便滲了進去,其中蘊含的靈力迅速擴散,地底深處嗅覺敏銳的靈蝓,開始蠢蠢欲動。
十余丈外,距離這條礦道不遠處的一個拐角,一名清秀少年正朝此地走來。
當程風遊走進這條礦道之中時,木子偉已經將玉瓶內的磷粉揮灑一空,身影也早已消失無蹤。
“一股什麽味?”
程風遊停住腳步,皺起眉頭,隱約察覺到有些不對勁。
他使勁吸了吸鼻子,似乎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怪味,既辛又臭,辛如胡椒,臭如腐屍。
便在他發愣之時,一根綠幽幽的觸角,從牆壁上悄然探出,伸向他的後腦。
“嗯?!”
程風遊眼角一抖,一劍斬出,把偷襲而來的觸角輕易斬斷,並順勢刺入牆內,將躲藏其中的靈蝓一劍斃命。
從發現危險,到出招,再到斃敵,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卻在這時,程風遊又猛地跳起,手中長劍緊接著向腳底刺去,火光大放,便見一根綠幽幽的觸角,在火焰中化成灰燼,連同躲在下方的靈蝓一起化作焦炭。
“你來多少,我就殺多少!”
程風遊面容冷峻,口中輕吐。
聽他的意思,竟是不打算逃,而是要和對方硬剛到底!
他果然沒逃,反而挺身前進,在礦道之中不斷騰躍挪移,不斷揮劍斬刺。
不下五十隻靈蝓從礦道的各個角落冒了出來,綠幽幽的觸角仿佛一波一波的浪潮洶湧拍來,卻被他橫劍無情斬落,火光衝天之中,不知有多少靈蝓化為焦炭!
恰似萬軍叢中,如履平地!
身處如此緊張激烈的戰鬥,程風遊臉上神情卻始終淡然,一派輕松寫意,如入無人之境,以至於劍鋒所到之處,斷肢殘血橫飛,卻沒有一點汙穢,能沾染到他的身上。
漸漸地,靈蝓的攻勢如落潮般退去,綠幽幽的觸角紛紛縮回地下,似乎是在給接下來要登場的大家夥讓出位置。
礦道地面開始顫動,氣氛頓顯壓抑。
“噢?看樣子是大的要來了。”
程風遊停下腳步,面色凝重。
兩個呼吸後,便見他身前數丈外,地面一陣翻動,碎裂開來,一條粗壯的粉色觸角從中破土而出,隨後一隻巨型靈蝓出現在他面前。
此獸身長丈余,通體粉紅,背上密密麻麻擠滿了赤紅色的觸角,每一根觸角無時不在蠕動著,揮舞著,恐怖非常!
並且此獸身上的氣息遠不是普通靈蝓般孱弱,而是顯得狂暴之極,早已超出低階妖獸的范疇!
“此獸絕對是勁敵!”
程風遊心中了然,但他沒有絲毫懼怕,也沒有絲毫後悔。
……
巨型靈蝓出現之時,另一邊,離程風遊所在礦道的百余丈外,鍾奎緩步走來,似乎是在例行巡邏。
忽然,鍾奎面色一動,有所感應,隨即轉進岔口,朝著靈蝓遍出的那條礦道快步趕去。
這時,不知從哪裡走來一名綠袍男子——木子偉,擋在了鍾奎面前,抱了抱拳,擺出一副畢恭畢敬的姿態。
“鍾師兄,好巧,在下正想找師兄匯報一下工作。”
鍾奎皺了皺眉,面容清冷道:“等我巡邏完,再匯報也不遲。”說完,便繼續向前邁去。
木子偉面上帶笑,飛快一步邁出,再次擋在鍾奎面前,“鍾師兄,此事緊急,容不得拖延。”
“那就邊走邊說。”
鍾奎猛一側身,足下輕點,眼看便要甩開木子偉,卻又聽聞一聲呼喊。
“鍾師兄,原來你在這裡,老張頭有事找你,特地叫我來尋你回去。”
又有一人攔在前邊,正是木子強。
鍾奎臉色陰沉,語氣中帶了一絲怒意,“讓開!”
“哎呀呀,鍾師兄,發什麽火嘛,有事好好說。倘若小弟有哪裡招待不周,師兄盡管說出來便是!”
木子強、木子偉二人站到一處,一左一右擋在鍾奎身前,皮笑肉不笑地看向鍾奎。
昨晚沒能害死許衡,就是因為鍾奎及時趕到,今日對付程風遊,二人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斷不能再讓鍾奎前去救援!
“讓,開!”
鍾奎豎起眉,一字字喝道,語氣中的力度重逾千鈞,身上真氣蔚然蒸騰,一股鋒銳氣息直刺向前,似要刺穿一切阻礙。
此刻他是真的動怒了。
昨日木子強二人在他眼皮底下,暗動手腳謀害許衡,已經讓他肝火大動,只是並無證據,不好發作。
今日,這二人還想故技重施,絕無可能!
即便是冒著違反宗門法規的風險,他也要向木子強二人出手,衝破阻攔,前去救人!
小人難恕,也哉!
忍無可忍,便無需再忍;恕無可恕,便無需饒恕!
眼見鍾奎打算動手,木子強、木子偉二人一改嬉皮笑臉,各自提起了氣息,與鍾奎針鋒相對,毫不相讓。
以二敵一,二人自恃不虛。
“咦?你們三位原來在這裡,怪不得哪裡都找不到。”
正當三人即將兵戎相見之時,一名矮墩胖子邁入岔口,衝著內裡三人高聲喊道。
這名矮墩胖子正是第三隊的隊長,田裕。
“各位,在這裡開密會呢?怎麽忘了叫上我?”
田裕開著玩笑,快步走到三人身邊,令三人間緊張的氣氛為之一緩。
“我們邊走邊開會,如何?”
矮墩胖子往各人臉上看了一眼,眼珠一轉,提議道。
見到田裕的出現,木子強面色微微一變,稍顯猶豫,最後還是站到一旁,讓開了路。
假如執意不讓,不僅道理上說不過去,動起手來,人數不佔優勢的話,恐怕還要吃虧。
“不過,就算攔不住鍾奎,也拖了挺長時間,那個野小子困在礦道中已有兩刻鍾之久,巨型靈蝓肯定已經出現。”
“巨型靈蝓哪怕是我對付起來都稍感棘手,那野小子只有築基後期的修為,況且層出不窮的普通靈蝓,定然耗去了他大量真氣,現在如何能夠再抵抗巨型靈蝓,說不定早已死在了巨型靈蝓手下!”
木子強冷冷一笑,心中暗想。
……
這邊,程風遊獨自面對巨型靈蝓。
他見到巨型靈蝓的出現非但未驚,反而選擇主動出擊,腳下一蹬,身子躥飛出去,劍上火光大漲,狠狠一劍撩向巨型靈蝓頭部。
巨型靈蝓勃然大怒,眼前這個氣息遠不及自己強大的少年,竟敢主動挑戰自己!
盛怒之下,巨型靈蝓連連晃動身軀,甩動背上觸角,數十根觸角一齊發動,閃爍著妖冶光華,朝程風遊抽來。
“放馬過來好了!”
程風遊輕喝一聲,劍尖亮起明亮燭火,一朵朵燭火接連飛出,射到觸角外圍的妖冶光華之上,頓時火花四濺。
只可惜,火花熄滅之後,妖冶光華淡薄了許多,卻不曾告破!
數十根觸角去勢不減,繼續拍來,見其氣勢洶洶,程風遊不願力敵,且戰且退。
幾個回合過後,程風遊手中法劍布滿蝕痕,朽朽欲斷。
這些觸角蘊含劇毒,居然連法劍都能腐蝕,決不可親身碰觸!
程風遊目光一沉,終於動容:“巨型靈蝓果真難以對付!怪不得當初勾執事讓我們見到巨型靈蝓時,必須要以令牌通知其他人前來支援。不過,此獸的出現既然是木子強等人設的圈套,想必就算是我用了令牌傳訊,也不會有人前來支援,即使有,也只是姍姍來遲。”
“那麽,就以此獸來檢驗我近來的修行成果吧!”
“起!”
程風遊換上另一把完好無損的法劍,輕喝一聲,真氣如流滾滾注入劍內,劍尖上一隻小巧龍首悄然探出,礦道內的空氣立時灼熱了三分。
“去!”
程風遊目光凝重,渾身真氣湧動,抬手揮斬,斬出一大片火雲,火雲在半空中迅速收縮凝聚,與龍首融為一體,化作一條四肢齊備、須鱗畢現的小巧火龍,裹挾著滾滾熱浪,張牙舞爪,向那巨型靈蝓撕咬而去。
巨型靈蝓似乎看出了小巧火龍威力不凡,嘶吼一聲,全身泛紅,特別是背上的觸角紅得滲血一般,妖冶欲滴,忽而上百根觸角一齊揮舞,如同狂風驟雨席卷而至,刹那間便將小巧火龍籠罩其中。
“戰!”
程風遊一聲低喝,頻頻揮劍,隔空禦使火龍,火龍靈活扭動身軀,齒爪並用,生猛異常,接觸的瞬間,十余根觸角便被其撕扯而斷。
卻也有多根觸角拍擊到了火龍身上,被拍之處,龍鱗破碎,一片模糊,更有一絲絲毒氣順著破損處往內滲入,使得火龍的運轉開始不暢。
程風遊眉頭一皺,大喝一聲:“燃!”
便見一朵朵玲瓏火花從火龍的鱗甲縫隙中冒了出來,整條火龍都沐浴在一片火海之中,仿佛真的成了“火中神龍”!
“衝!”
程風遊持劍搖搖一指,直指巨型靈蝓,沐浴在一片火海之中的火龍,頓時奮不顧身地往前衝去。
但它越往前衝,所要面對的便是越來越密集的觸角拍擊,眨眼間,護住火龍身周的玲瓏火花已被一一拍滅,火龍自己也是鱗開肉綻,瀕臨破碎,更有甚者,數十根觸角已糾纏上來,死死縛住火龍四肢,讓它無法掙扎。
眼看火龍覆滅,只在一瞬之間!
便在此刻,程風遊暴喝:“爆!”
一縷貫穿火龍頭尾的紅線閃亮而起,那是壓縮到極致,程風遊體內最為精純的一縷火雲真氣。
緊接著,整條火龍轟然爆開,威力驚人,焰浪四溢,巨型靈蝓的數十條觸角在爆炸之中被炸得粉碎。
巨型靈蝓受此重創,身軀一陣劇顫,動作也慢了下來。
“去死吧!”
程風遊雙眼泛紅,頭上青筋直綻,儼然是將體內真氣催發至了極致!
話音未落,他已將手中長劍狠狠擲出,劍尖上紅光閃動,又有一隻龍首探出,趁著巨型靈蝓吃疼之時,橫跨近十丈距離,攻向巨型靈蝓的頭部要害。
石破天驚的一擊!
巨型靈蝓大駭之下,全身縮成一團,斷的和沒斷的觸角都纏在一起,組成一堵盾牆,盾牆散發出血紅光芒,擋向程風遊擲來的長劍。
“嗷!”
劍尖上,龍首嘶聲咆哮,狠狠撞擊血紅光芒,撞得其震顫不已,晃蕩出道道波紋。
隨後,龍首獠牙張合,奮力撕咬,頑強地鑽入血紅光芒內部。
巨型靈蝓見此,如波浪般抖動身上觸角,體內靈力如潮水般噴湧而出,注入血紅光芒之中,使其凝實了一倍不止,龍首陷在其中便仿佛身陷泥沼,無法動彈。
然而,程風遊不知何時衝了上來,握住了劍柄,雙手合握,用盡每一絲氣力向前推去,劍尖上的龍首展目咆哮,噴出一口烈焰,火浪滾滾,竟將血紅光芒燒得行將熔化。
“給我,去死啊!”
程風遊大吼一聲,身周烈焰繚繞,火雲真氣被悉數激發,龍首更是威武之極,龍精虎猛地突破了血紅光芒的阻攔,一口咬到巨型靈蝓以觸角纏成的盾牆之上。
“滋啦”
“滋啦”
烤肉聲連綿不絕,觸角紛紛熔斷。
眼見情勢危急,巨型靈蝓扭動身軀,想要往地下鑽去。
不料,龍首再次轟然爆開,數十根觸角纏成的肉盾被炸散大半,不少觸角被炸斷或是被炸開,使得巨型靈蝓的防守露出了一絲空隙。
“機會來了!”
程風遊雙手一振,合力前推,手中長劍刺出,順著那一絲空隙,精準地扎入巨型靈蝓的頭部,隨即劍尖再度燃起一團烈焰,將巨型靈蝓的頭顱燒成了一鍋沸粥。
巨型靈蝓一陣瘋狂抽搐,最終倒地而亡。
“呼~~~”
艱難得勝之後,程風遊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倦容,感歎道:“終於把它殺死了,真不容易!幸虧此獸靈智不高,空有法力,卻沒有精妙招式,否則若無結丹修為,萬難取勝。”
之前他擊殺數十隻普通靈蝓,隻耗費了不到三成的真氣,如今為了殺死這隻巨型靈蝓,竟耗光了他體內所有的火雲真氣,其它的真氣也耗損了大半。
要不是他體內真氣醇厚異常,並且掌握了劍氣化形,要不是巨型靈蝓靈智低下,空有一身龐大靈力, 卻運用得十分粗淺,若非這種種因素加在一起,程風遊絕難戰勝對方。
“不過,倒也不是一無所獲。”
程風遊捂著鼻子,走到巨型靈蝓的屍體前,用劍扒拉了一小會兒,從中扒拉出一顆果核大小、淡粉色的妖核。
妖核中蘊含的靈氣不算少數,卻頗為駁雜。
若無特殊手法處理,此物不堪大用,但是作為斬殺了巨型靈蝓的證明,交到老張頭手裡,便能收獲兩百點功勳值。
然而程風遊撿取此核,卻是另有所為。
燦燦教了他那麽多東西,現在他終於有件像樣的禮物,可以回敬燦燦了。
“燦燦那家夥,最喜歡吃的居然是這玩意。”
程風遊擦了擦剛到手的妖核,收入納虛袋中。
巨型靈蝓被斬殺之後,沒有靈蝓再敢冒出,礦道內靜悄悄的,一點動靜也無,空氣中充斥著靈蝓黏液的腥臭味,難聞極了。
程風遊皺著鼻子,快步往外走去,不願再在此地多待半刻。
剛走出礦道,便見到四名隊長齊步朝這裡走來,程風遊微微一笑,朝著四人抱了抱拳,朗聲說道:“各位隊長,有何貴乾?”
“哈哈!師弟別來無恙!”
鍾奎看了程風遊一眼,滿意點頭,接著似笑非笑望向木子強。
木子強眼見程風遊從頭到腳完好無損,臉色立馬變得像吃了蒼蠅般難看,渾身都在顫抖,卻又說不出話,隻好重重一哼,拉著木子偉拂袖而去。
倒是田裕一臉和氣:“師弟氣色不錯,巡衛的工作乾得還習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