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爐裡的火焰正熊熊燃燒著,一隻布滿褶皺的手伸了過來,將一根枯樹枝投進去,發出劈啪的聲響。
明亮的火光照亮了一旁披著毛毯躺在搖椅上的老人。
那一雙渾濁得幾乎只剩下眼白的眼睛正靜靜地注視著面前的一團黑影。令人奇怪的是,火焰的光線無論如何也無法穿透它。
平靜的氛圍持續了很久很久,直到老人緩緩開口。
仿佛是努力回憶起久遠的過去,又仿佛是對遙遠的未來作出預言,老人以一種深沉的語氣說道:
“北方福澤之地傳來訊息,澄澈天空與終焉之海的彼端,角冠王諾斯塔尼亞率領他的不敗之師開始了遠征。”
壁爐的火焰在此時越燒越旺,逐漸騰升。
隨著蘊含莫名力量的話語的進行,火焰中浮現了一幅幅虛幻的畫面,在滾滾熱浪中忽明忽暗,飄渺無垠。
一開始是一片濃厚的灰白霧氣。穿過迷霧,所能看見的是一座宏偉的大陸,被白色的天空和黑色的大海裹挾其中。
隨後,火焰翻騰,畫面一轉,雲層之下,那是一隻充滿肅殺之氣的龐大黑鐵大軍。
陣列最前方,挺立著一位面容肅穆的王者,遙遙望向南方。
“那是一場諸神隕落的戰爭。天使墮落,半神皆死。十二真神被驅逐去了虛無。這場戰爭唯一的贏家成功登階,飛升成神,成為第十三位。世人將這場戰爭成為竊神之戰。”
烈焰不斷灼燒,火光中,可以看見連天空都被染成了血色,大地上奔騰著無盡血液匯聚的河流,聳立著無窮屍體堆積的山丘。
身高數十米的巨人們在奔跑,在互相毆打廝殺。古老而華美的城堡都一瞬間變成了廢墟。
“幸存下來的生靈們紛紛擁簇著第十三位神明,創造了屬於祂的時代。祂的時代繁榮昌盛,物資豐饒,可竊來的神位,又能持續多久呢?”
火焰終於不再猛烈,而是漸漸變得暗淡,以至於那虛無縹緲的畫面更加時隱時現,僅僅能看到一排排跪著的生物對著浮雕頂禮膜拜。
“神之子諾斯法米爾死於還靈之夜。那一夜,第十三神消失,世界上誕生了第一位不死之人。隨後,不死的詛咒開始在這片大地上蔓延。”
火焰滅去,僅有那灰燼還冒著點點火光。畫面中的景象也變得模糊不清,無法令人辨得全貌。
模糊的黑暗中,似乎是一個人遙遙晃晃的站立起來,向著遠方不斷走去。
老人突然瞪大雙眼,語氣也逐漸高昂。
“啊啊啊,衰頹的時代來臨了。悲傷,恐懼,絕望,麻木,和無盡的死亡!強大的王者們開始割據四方,北境戰王羅波爾特,蠶食世界者燭龍,滅盡之女赫爾赫絲,終結的巨獸塔爾瑪亥格蘭,混沌之子馬庫斯。更有虛無中即將歸來的真神虎視眈眈。這個世界千瘡百孔,破敗不堪,命數已盡!”
這時,老人將臉湊近那團蠕動的黑暗,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又是為何來到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