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春坊。
外面漆黑一片,只有中廳亮著燭火。
沈醉靜靜的坐在椅子上,手中端著酒杯,一動不動。
離開火蠍幫已經一個時辰,七道木靈種子的印記沒有異動。
沈醉並沒有在意。
哪有什麽天衣無縫,哪有什麽萬無一失。
就算這會兒賀仙師突然殺來,他也不會太過驚訝。
沈醉不由的自嘲一笑,自己這算不算耗子腰裡別著槍,起了打貓的心思。
獵殺修仙者,想想就很刺激。
的確他身懷生靈之焱,有很久很久的壽命,可是他始終認為,沒有力量的長生就是一種詛咒。
長生逍遙,不逍遙,長生有什麽用。
像狗一樣東躲西藏,秘密暴露只是時間問題,那時就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狗久了,心氣也就沒了。
一個腐朽的低等修仙者,對於沈醉來說就是天大的機緣。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失敗?
沈醉不是沒想過,要麽當場身死,要麽遠遁千裡。
可惜時不待我,要不然可以多做些準備。
更何況,沈醉也沒得選。
如今敵明我暗,他還有出其不意的機會,等到敵暗我明,那時只有無盡的麻煩。
以目前所知信息推算,他成功的概率極大。
沈醉垂下眼簾,平複心中思緒。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如此而已。
******
“喔喔喔。。。”
雄雞一鳴,天下白。
沈醉緩緩站起身,快步進了東房,不久提著兩個小酒壇出來。
“咚咚咚。。。”
前門適時傳來一陣敲門聲,門外正是火蠍幫幫主曹洪。
見到沈醉開門出來,曹洪連忙恭敬行禮道:“見過主上。”
沈醉淡淡說道:“在外面就稱我沈掌櫃就行。”
“是。”
過了一個晚上,曹洪雖然看起來有些憔悴,但是精神卻平複了不少。
沈醉深深看了看貌似恭敬的曹洪,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將兩壇酒遞給他。
“這是本尊送給賀道友的見面禮。”
曹洪恭敬的伸出雙手接過。
沈醉又道:“以後如何交易,請賀道友出個價,至於金銀這些糞土就不要哪來貽笑大方了。”
沈醉聲音稍稍有些冷厲,曹洪額頭滲出一絲冷汗,腦海中浮出一些令人驚懼的畫面,態度不由的愈加恭敬。
“遵命。”
等到沈醉徹底關上門,曹洪才稍稍松了口氣,又看了一眼禁閉的大門,這才轉身離去。
只是他臉色變幻不定,眸子裡閃過一絲猶豫。
察覺到曹洪已經遠去,沈醉冷冷一笑,此人是否會背刺自己,他並不在意,工具人而已。
是生是死,就看他的造化。
沈醉拿起雙鐧,心中閃過一個念頭,又將其放下。
不多時,他從酒窖出來,手中提了一個沉重的木箱。
開了後門,徑直來到隔壁。
“咚咚咚。。。”
沈醉敲響門。
不時,門打開,開門之人依舊是雲姨。
“沈小哥,這麽早,不知有何事?”
在雲姨影響中,沈醉幾乎沒有主動來過,更別說還這麽早。
“打擾了。”
沈醉略有歉意的拱了拱手,接著說道:“沈某得罪一個厲害的對頭,今日要去跟他分個生死。”
雲姨聽罷,臉色一凝,問道:“沈小哥的意思是?”
沈醉歉意說道:“這些時日,沈某跟雨兒親近,知道的人不少,若是沈某敗亡,恐怕對頭有可能遷怒你們。”
行最好的計劃,做最壞的打算。
無論是敗亡,還是遠遁千裡,沈醉幾乎都不可能返回。
賀仙師尋不到他的晦氣,未必不會遷怒他的親友。
他親友不多,也就她們和魏虎老爺子。
魏老爺子的脾氣他可了解的,不會聽他的,最大的可能是勸他遠遁。
只能給他報個信,聽其抉擇。
再說雲姨聽到這話,臉色變得有些凝重,沈醉心中更加歉疚。
於是將手中木箱遞過去,說道:“這裡有些銀子,你們到城中找個客棧住下,如果天黑沈某未曾返回,你們最好盡快離開襄城。”
雲姨沒有說什麽,只是默默接過木箱。
一百多斤,雲姨輕輕松松提在手中,沈醉並沒有意外,他早就看出她們不是一般人。
“保重。”
沈醉沒有多說什麽,拱了拱手轉身離去。
盡人事聽天命,他能做的只有這麽多了。
返回家中,沈醉來到祖父沈厚的靈位前,恭恭敬敬的上了三炷香。
“老爺子,保佑您親愛的孫子,您還沒見到曾孫呢。”
隨後沈醉用布將雙鐧包好,背在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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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醉剛出門,沒走幾步。
突然身後有人呼喊。
“沈小哥,等等。”
這是隔壁雲姨的聲音,沈醉心中有些疑惑,莫非有事?
停步轉身,雲姨已經快步來到跟前。
“給。”
雲姨遞過一物,一塊銀白色玉牌,三寸大小。
“這是?”
沈醉感覺一頭霧水,這是幾個意思。
“這是小挪移符,輸入血氣會吧,只要輸入血氣,可以隨機傳送二十裡。”
雲姨瞪了沈醉一眼,沒好氣的說道:“這可是我家小姐的寶貝,收好嘍,記得別死在外面。”
不等沈醉拒絕,直接塞入他手中。
接著又道:“記住了,只有一次機會。”
說完,雲姨頭也不回的離去。
沈醉木訥的看著雲姨離去的背影,心中不知是驚喜還是驚訝。
小挪移符。
隨機傳送二十裡。
一聽就知道是保命的仙家至寶。
早就猜測她們出身不凡,卻沒想到如此不凡,小挪移符這種至寶,估計一般的豪門聽都沒聽過。
美人恩重啊。
沈醉緊緊握住玉符。
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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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春坊隔壁。
“小姐,值得嗎?”
剛剛返回的雲姨,面色猶疑的看著雍容華貴的粉裙麗人。
粉裙麗人嫣然一笑,“東西就是給人用的,哪有什麽值不值得。”
“那可是小挪移符啊,就剩下一次機會了,當初要不是有它,咱們早涼透了。”
雲姨雖然對沈醉也是有些好感,卻依舊感覺心疼的不得了。
“呵呵。。。”
麗人沒好氣的白了雲姨一眼,說道:“那你為什麽沒阻止我?”
“哼,東西又不是我的,你都不心疼,我才懶得阻止。”
說完,雲姨傲嬌的一扭嬌軀,快步離去。
房門關上,隨著光線變得暗淡,麗人的臉色似乎也有些陰暗,美眸之中閃過一絲憂色。
不遠處靠窗的書桌上,右上角擺著一個栩栩如生的仕女木雕。
桌面上鋪著一幅畫,畫上是一個手持雙鐧,迎風而立的男子,只是男子面部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