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國,
江州府,
襄城。
槐樹嶺,
亂葬崗。
慘白月光,灑滿大地,
寂寥微風,搖曳樹枝,
稀疏暗影,若隱若現,
幽幽冥火,飄忽不定。
“嗷嗚嗚。。。嗚嗚。。。”
月光映照,一對黃綠色眸子從草叢中浮現。
一對,兩對。。。
十幾,數十對黃綠色眸子穿動閃爍。
嘩啦嘩啦。。。
漆黑的野狗利爪扒拉著,腐臭的黑土四下飛濺,一段枯瘦的手臂從黑土中浮現。
“嗚嗚。。。”
野狗興奮的撲在上面大快朵頤,不遠處一個蒼白的骷髏頭歪著頭,空洞的眼眶默默地瞪著這一幕。
“嗷嗚嗷嗚嗚嗚。。。”
狗子進食的興奮聲此起彼伏。
。。。。。。
“呃。。。”
“啊。。。”
“好疼,好暈。。。”
“這是哪兒?”
密密麻麻的藤蔓中,一條修長的手臂忽然探出。
詐屍?
微風吹過,藤蔓枝葉散開,現出一道身影,一動不動的躺在下面。
清朗的月光下,隱約可見。
這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面容還算俊秀,只不過頭上臉上布滿乾涸的血漬。
不知過了多久,微閉的雙目緩緩睜開。
“狗日的沈亮。”
沈醉緩緩恢復意識,只不過後腦上的劇痛依舊,以至於渾身酥軟,根本起不了身。
即便如此,前世今生的記憶依舊紛至遝來。
前世三十歲的地星社畜,今生十七歲的酒坊繼承人。
靈魂奪舍?記憶覺醒?
沈醉沒有辦法分辨,也不需要分辨。
我就是沈醉,沈醉就是我。
虞國,江州府,襄城。
一個似是而非的古代世界。
今生的沈醉自幼被爺爺沈厚收養,之所以取名沈醉,因為沈厚擅長釀酒,自己開了一家小酒坊。
長春坊。
一個月前,年邁的沈厚終於駕鶴西遊,唯一的孫子沈醉順理成章的繼承了沈厚的家業。
沈厚一生沒有親生子女,卻有一個嫡親的侄孫,名叫沈亮。
不知何故,沈亮一家與沈厚並不親近,沈醉有記憶以來,沈亮幾乎沒有登過門。
不想昨日沈亮忽然登門,面容淒楚,一副悲痛萬分的模樣。
還提著一籃子香燭,邀請沈醉一起出城祭拜叔祖沈厚。
沈厚與沈醉雖不是親祖孫,然而彼此卻是親厚無比,沈厚突然離世,沈醉自然悲痛欲絕。
多日渾渾噩噩,也沒覺察不妥,當即領著沈亮出城。
殊不知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沈厚歸天時,沈亮一家毛都沒看到,如今卻惺惺作態,除了心懷叵測,沒有其他可能。
果不其然,沈厚墳前,沈亮趁沈醉悲戚恍惚之際,掏出鐵錘,猛地招呼在沈醉的腦袋上。
沈醉隻覺天昏地旋,當場斃命。
隨後,沈亮拖著沈醉的屍體,丟在了不遠處的亂葬崗,甚至連坑都沒挖,就這樣任由沈醉曝屍荒野。
“呃。。。”
沈醉身體無法動彈,然而一陣陣腐臭撲鼻而來,對自己身處何地多少有幾分猜測。。
亂葬崗?
“嗷嗚嗚。。。”
野狗?
亂葬崗的常客,無數屍體的歸宿。
沈醉心中不由一緊,不妙。
刺啦刺啦。。。
野狗群似乎越來越近,敏銳的嗅覺告訴它們,這裡有新鮮的血肉。
終於,一雙黃綠色瞳孔出現在沈醉視野之中,瞳孔中似乎還有一絲鮮紅的血光。
剛剛死裡逃生,難道又要遭受野狗分食,沈醉心中萬分不甘。
終究是鬼門關前打了個轉,沈醉心性多少有了些長進,生死關頭並沒有完全驚慌失措。
“喝喝喝。。。”
沈醉張開乾涸的嘴唇,努力低喝幾聲,野狗似乎受到些許驚嚇,稍稍退後半步。
只不過眼中的貪婪與凶殘依舊,嘴角的涎水止不住的流淌。
與此同時,又有悉悉索索的腳步聲傳來,顯然越來越多的野狗被吸引過來。
不行,狗多勢眾,低喝幾聲根本嚇不住越來越多的野狗,更何況,沈醉虛弱的身體根本支撐不了多久。
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野狗必然會毫無顧忌的撲上來。
沈醉心中終於不可避免的升起一絲恐懼。
此時,身邊的野狗已經聚集到五六頭,野狗口中的腥臭撲面而來,惡心至極,甚至都壓過了泥土的腐臭。
就在野狗群逐漸騷動不耐之時,沈醉突然間福至心靈。
一股暖流從胸口升起,如同一道溫泉飛快滋養四肢百骸。
與此同時,一縷縷綠色霧氣從沈醉胸口升起,很快化作一團搖曳的火焰。
一朵翠綠色,充滿生機的火焰,火焰中心似乎還閃爍著一絲淡淡的金光。
翠綠火焰閃耀著柔和的綠光,飛快籠罩全身,並且向四周蔓延。
“沙沙沙。。。”
綠光籠罩之處,匍匐在亂葬崗上的藤蔓劇烈扭動,仿佛打了雞血。
“嗚嗚嗚嗚。。。”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吃過人肉,這些野狗除了更加凶殘之外,似乎也更加敏銳。
野狗群似乎察覺到一絲危機,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一隻野狗不由自主的向後挪動了一步。
想跑。
晚了。
一根粗壯的藤蔓已經纏繞在它的後腿之上。
嗷嗷嗚嗚。。。
隨即就是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
整個野狗群仿佛按下開關,所有野狗撒腿就跑。
只可惜一切已經辭了。
無處不在的藤蔓飛速生長,同時瘋狂舞動,將數十隻野狗籠罩其中。
這些野狗十分健碩,速度極為敏捷,以往跨過這方圓數十丈的亂葬崗,最多不過數息時間。
如今卻是天塹。
鋪天蓋地的藤蔓,野狗群左衝右突,使出渾身解數,終究徒勞無功。
一根根堅韌的藤條將野狗纏住,藤條上布滿尖銳的木刺,瞬間刺破野狗的皮膚,同時拚命吮吸生機。
更有甚者,口鼻,乃至是肛門水道,一條條藤條肆無忌憚的捅入其中。
“嗷嗷嗷。。。嗚嗚嗚嗚。。。”
除了淒厲的慘叫,野狗連掙扎都難以做到。
數息之間,一頭頭壯碩的野狗乾癟縮水,最終只剩下一團灰敗的毛骨。
慘白的月光下,此情此景愈加凶殘、恐怖,比之前世的恐怖片場景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一切的一切,沈醉看的一清二楚,又或者說感知的一清二楚。
沒有恐懼,沒有惡心,有的只是快意。
大獲全勝的藤蔓似乎愈加旺盛,綠褐色的表皮之下,似乎流淌著一縷縷血光。
只不過這一切並未結束,無邊的藤蔓扭曲遊動,最終全部向一個點匯聚。
巨大的藤球迅速膨脹,其中心正是沈醉。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歸於平靜,整個亂葬崗方圓數十丈悄無聲息,哪怕是蟲豸也是緊緊閉上嘴巴。
時間一點點流逝,直到東方天光怎現,一縷魚肚白升起。
“呼。。。”
沈醉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緩緩起身,身上的藤球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隨意活動了一下筋骨,沒有任何不適,身體裡的充滿了力量,甚至遠超過去。
眉頭微動,右手伸出。
隻覺空氣輕輕顫動,一道翠綠色火焰飄蕩在指尖。
翠綠火焰搖曳不定,時而化作一朵花,時而化作一株草,時而又化作一棵樹。
火焰?
生靈之焱?
鬥破蒼穹世界中的至寶,二十二種異火之一。
記憶中,前世最後一個意識,某個鬥破蒼穹遊戲,自己千辛萬苦終於捕捉到一朵生靈之焱。
沒想到這朵生靈之焱伴隨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似乎還發生了某種異變。
傳說生靈之焱有兩種效果。
一是催生藥材,乃是無數煉藥師心中的至寶。
二是延長壽命,比魔獸的壽命還要悠長,至於有多長?沒有細說,少說也有上千年不止。
不說其他,單單延長壽命,任何世界都要搶破腦袋。
這個朝不保夕的世界,生靈之焱就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沈醉臉上不由自主的布滿笑意,隨即收手,翠綠色火焰無聲無息的斂入體內。
左手抬到眼前,沒有任何異常,只是手腕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隻手鐲。
一隻綠褐色手鐲,看起來像是一根根藤條編織而成。
心念微動,手鐲瞬間化作一根根藤蔓,長度至少三丈有余。
隨心而動,如臂指使。
神奇的綠褐色手鐲,殊不知, 其本質上就是那些遍布亂葬崗的藤蔓。
還沒有建立襄城之前便有了這個亂葬崗,不知存在了多久。
葬身此地的無主屍骸至少數以萬計,這些屍體不止養活了無數野狗和蟲豸,還養活了這遍地藤蔓。
無數年過去,這遍地的藤蔓不知道吸收了多少血肉,無數的血肉精華催生出了一絲靈性。
或者是一絲魔性。
只可惜天地靈氣枯竭,一根藤蔓終究只是一根藤蔓,凡物而已,豈能逆天改命。
春夏秋冬,風霜雨雪。
生長,枯萎,一個又一個輪回。
如果不出意外,或許何時一場野火降臨,一切全都化作灰燼。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的一。
萬事萬物皆有一線生機。
生靈之焱的出現,這些輪回無數年的嗜血魔藤機緣巧合發生異變。
只不過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這些魔藤雖然逆天改命,卻也沒有能夠徹底超脫,而是化作了一隻綠褐色手鐲。
伴生靈寶?
伴生靈根?
細想一下,這手鐲應該介於伴生靈寶與伴生靈根之間。
沈醉好奇的打量著自己這件寶貝,眉頭微皺,既然是寶貝,那總得有個名字吧。
取名這種事還真有些難為自己這個取名廢。
蟠龍鐲?
青龍環?
九頭蛇柏?
是不是太囂張了?
不如就叫木靈環。
木靈環。
挺好。
*木靈環
品類:伴生靈寶(可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