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火酒。
這是沈醉的獨門手藝,除了自己享用,也就孝敬了戚老和魏虎這兩位長輩,從來沒有出售過一點。
只不過,戚老一個月前已經被女兒女婿接走,而且他通常是自己帶酒葫蘆。
這種小酒瓶則是沈醉特意為魏虎準備的。
“不知趙三爺從何處得來這瓶酒。”
沈醉神色不變,抬眼看著趙三爺,淡淡問道。
見沈醉不答反問,趙三爺心中更加不悅,臉色一沉,冷冷道:“不該問的別問,你只需要老老實實回話。”
“呵呵。”
沈醉不以為忤,同時露出一抹燦爛笑容,客客氣氣的回道:“回三爺的話,這壺酒的確是我長春坊的手藝。”
“那就好。”
趙三爺聞言,臉上不由露出喜色,接著從懷中掏出一錠大銀,重重拍在櫃台上。
這錠銀子差不多有五十兩。
不等沈醉開口,趙三爺說道:“這是五十兩,買你剩下的酒,還有釀酒秘方。”
這貨或許頤指氣使慣了,語氣斬釘截鐵,霸道至極,絲毫沒有留給別人反駁的余地。
沈醉聞言,心中冷哼一聲。
這王八蛋言下之意,五十兩銀子就想買下所有青火酒。
重點是所有,無論沈醉有多少。
更重要的是,他還要配方。
巧取豪奪,貪得無厭,如此不要臉,他也算是長了見識。
不過他也不生氣,跟一個將死之人生什麽氣。
於是將銀子推了回去,客客氣氣說道:“趙三爺,無功不受祿,這銀子沈某不能收。”
“什麽?”
趙三爺面色老臉鐵青,砰的一聲,拍在櫃台上,大怒道:“小子,你可不要給你臉不要臉,給老子把五十兩銀子拿著,乖乖把酒和配方交出來。”
在他看來,沈醉這是嫌錢少了。
可五十兩差價他已經吃下去了,豈能吐出來,他趙三爺也是要面子的不是。
更何況,在他看來,五十兩已經給多了,這種事,隨便丟個幾兩碎銀子,就可打發了事。
一旁陪同的朱浩也是嚇了一跳,他可不想被殃及池魚,急忙打圓場。
“小沈掌櫃,和氣生財,你還不趕緊把東西拿出來,要不然後果你可吃罪不起。”
同時還暗暗給沈醉使眼色。
沈醉心中暗笑,這小胖子倒也不是純粹的壞人。
不過沈醉還是抬手,製止了趙三爺繼續輸出。
他不想跟死人生氣,更不想受氣,這個下三濫沒有底線,誰知道他會罵什麽。
沈醉怕自己忍不住一巴掌拍死他。
“趙三爺,您消消氣。”
沈醉神色淡漠,平靜的說道:“不是沈某不想賣,而是因為酒沒了。”
“沒有。”
趙三爺不由臉色一僵,隨即勃然大怒,“混帳,你騙鬼呢?你個賣酒的說沒有酒,誰信呢?”
沈醉一臉真誠又無奈,說道:“事實就是如此。
這酒名叫青火酒,是沈某祖父生前釀造,本來就很少,只夠孝敬幾位長輩和自己享用。
如今酒坊裡已經一滴青火酒也沒有了,如果您不信,可以去打聽打聽,我長春坊有沒有賣過青火酒。”
這最後一句話確實是真的,青火酒又不用銷售,自然用不著備存貨,完全是隨用隨煉。
“嗯?”
趙三爺沉著臉,半信半疑的盯著沈醉,片刻之後,冷冷說道:“那配方呢?”
“沒有。”
沈醉兩手一攤,臉上流露出幾分羞赧,解釋道:“這個真沒有。
釀酒這種事講究的是天時地利人和,糧食、水、天氣還有手藝,缺一不可。
最後能出什麽樣的酒,完全看天意。
青火酒這樣的極品,幾十年難得一見。就算沈某祖父複生也未必能釀出這等酒,更何況沈某這個毛頭小子。”
沈醉一番真誠的忽悠,趙三爺二人聽得一愣一愣,雖然啥也沒聽懂,卻也信了幾分。
“朱哥,你是知道我的,我沈醉主打就是一個誠實守信,生平從來不說一句假話。”
嗯,不說一句,可以多說幾句。
朱浩愣愣的點了點頭,“是。”
原本將信將疑的趙三爺,突然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反手就給了朱浩一個大比兜。
之後,陰冷的看了沈醉一眼,拿起銀子頭也不回的離去。
至於朱浩則是被打的有些懵逼,不過在看到趙三爺離去之時,還是給沈醉使了使眼色。
只可惜沈醉當沒看見,他明白朱浩的意思,這是讓自己給趙三爺送錢賠禮。
呵呵。
趙三爺這種人就是一隻鬣狗,貪婪而凶殘。
今日之事,本來就是他自取其辱,結果卻恨上沈醉。
他這種人一旦恨上誰,只會是無窮無盡的撕咬,能不能留下性命,那就要看他的心情。
沈醉給他送錢,除了增加他的貪婪和快感之外,沒有一點用處。
這種鬣狗,打死是唯一的辦法。
沈醉站在門口,面無表情的看著二人背影遠去,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隨即關門打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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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廟巷。
沈醉提著些酒菜,來到魏虎家,門依舊是半掩著。
進門之後,一眼便看到坐在院子裡的魏虎,依舊在做著篾匠活。
沈醉曾經邀請老爺子去跟他一起住,結果老爺子斷然拒絕。
老爺子明白的很,沈醉已經這麽大了,新媳婦進門是早晚的事。
與其產生矛盾,倒不如一個人舒坦。
沈醉放下東西,就開始幫著打打下手。
爺倆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著。
沈醉有意無意的問道:“老爺子,上一次給你帶的酒,喝完了嗎?”
聽到這話,魏虎手中篾刀微微一頓,輕輕歎了口氣。
“沒了,原本還剩下三壺,結果前些天被哪個小逼崽子偷了。”
沈醉心中了然,原來酒是這麽流出去的,孤寡老人的確是小偷最好下手的目標,這種事之前也沒少發生。
“丟了就丟了。”
沈醉不以為意的安慰道:“過兩天我多送幾壺過來。”
“嗯。”
老爺子應了一聲。
他對酒興趣一般,只不過喝了沈醉的酒,明顯感覺身體舒服了不少,也就順勢接收了沈醉的孝心。
之後陪著老爺子喝了幾杯,回到長春坊已是日落西山。
沈醉進門後,直奔東房。
東房是過去祖父沈厚住的地方。
沈厚過世以後,沈醉將房間清理了一下,隻做了和練功房。
房間東南角,這裡放著一個一人高的廚櫃。
沈醉用力一拉,廚櫃轉動,地上現出一個洞口。
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