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咯吱。。。”
長春坊內,刀刃刮削木塊的聲音不絕於耳。
“嘻嘻。。。”
一聲悅耳的輕笑聲,將沉醉雕刻意境中的沈醉驚醒。
只見一個小小人兒俏生生的站在櫃台。
正是萌娃雨兒,小團子今日穿的是一件紅色小裙子,火紅火紅的,就像一團火焰。
“沈叔叔好。”
雨兒笑意盈盈的給沈醉打招呼,落落大方,絲毫沒有怯意。
“雨兒好。”
沈醉放下手中活計站起身,熱情的回了一聲,同時不忘跟陪同萌娃的雲姨打招呼。
雲姨笑著將一個竹籃遞給沈醉,只見竹籃裡還放著一個小食盒。
雖然看不到裡面是什麽,卻也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我做了些糕點,請沈小哥品嘗一下。”
雨兒則驕傲的說道:“沈叔叔,我雲姨做的點心可好吃了。”
禮尚往來,沈醉心中一喜,這代表了大家可以相處。
“聞起來就很好吃,”沈醉嗅了嗅,點頭接過,謝道:“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咦,這是娘。”
突然,雨兒踮起腳,一臉驚奇的指著櫃台後面放著的一個女子木雕。
那木雕的原型恰恰正是雨兒的娘。
暗戀人家娘,哪怕是臉皮再厚,沈醉也不由的老臉一紅。
隻得訕笑一聲,“呵呵,巧合,巧合,純屬巧合。”
“不可能,那頭飾,那衣服,就是我娘。”小丫頭一臉認真的說道。
旁邊的雲姨雖然沒有說什麽,卻是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一時間,沈醉感覺快要社死了。
“那。。。那。。。”
沈醉實在想不到如何狡辯,連忙拿過另一個木雕。
“嘿,雨兒你看,這是什麽?”
果然雨兒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這是豬。”
沈醉誇讚道:“雨兒真聰明。”
“那當然,娘教過我。”雨兒一臉得意的昂起頭。
沈醉眼珠子一轉,忽然有了主意。
曲線救國,咱好像也可以耍耍。
一隻猴,一頭豬,一個人,一個和尚,一匹馬。
這五人組的故事還是相當吸引小盆友的。
果不其然,聽著聽著,雨兒便不想走了。
旁邊一直默不作聲的雲姨也是看的目瞪口呆。
少年,你可真行。
也不知雲姨怎麽想的,或許真認為咱小沈掌櫃確實是人畜無害小郎君。
將粉粉嫩嫩的小萌娃交給了沈醉照看,真個放心離去。
至於她回去如何跟雨兒娘交待,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管怎麽說,沈醉也算有所收獲。
一大一小,二人蹲在櫃台後邊,講著小故事,吃著小零食。
真就是其樂融融。
以至於不少酒客都以為這就是父女倆。
二人玩得相當熟絡,沈醉終於問出了一個埋藏已久的問題。
“雨兒,你爹呢?”
“嗯?”
雨兒表情有些茫然,問道:“爹是什麽東西?能吃嗎?”
“呃。”
沈醉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本來應該高興才對,卻不知怎的,又有些心疼。
沈醉沒有再問什麽,只是憐愛的摸了摸雨兒的頭。
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已經過了一個多時辰,雨兒終究是小孩子,亢奮了這麽久,不免有些疲憊萎靡。
雲姨適時出現,對沈醉到了謝,抱著雨兒離去。
臨走時,沈醉將幾個木雕裝進盒子,送給小丫頭,只是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那隻雨兒娘木雕也被裝了進去。
二人轉過牆角,背影消失。
不知怎的,沈醉神色微微黯然,心中有些悵然若失。
雖然相處不久,他真的很喜歡這個萌娃。
嗯,這是真的,肯定不是為了討好她娘。
******
東院。
“咦。”
雨兒娘將雨兒安置好,隨手打開帶回來的盒子。
頓時美眸微動,目光所及,正是那隻女子木雕。
忽的似有所覺,抬頭一看,只見雲姨正笑盈盈的看著她。
雨兒娘不由的俏臉一紅,輕輕啐了一聲。
******
次日,一切依舊。
沈醉本以為小萌娃未必會再來,卻不想開門沒多久。
一個粉雕玉琢的萌娃便飛也似的衝進來,身後則跟著神色有些無奈的雲姨。
“沈叔叔,講故事,講故事。”
呵。
目標明確,再接再厲。
日子一天天過去,雨兒雖不是每天都會過來,但也是隔二差三。
每次沈醉都會準備些新玩意新故事,以及一些小水果小零食。
以生靈之焱的能耐,弄些草莓葡萄之類的小水果,輕輕松松。
每日都是雲姨陪同,也會帶來一些點心之類的吃食。
或許是沈醉靈覺太過靈敏,每次的糕點口味似乎都有些不同,好像不是一個的手藝。
隔壁就三個人,雨兒小小一隻,想來沒辦法下廚。
******
這日,未時三刻。
天色陰沉,外面飄著牛毛小雨。
今天雨兒沒來,沈醉坐在櫃台後,百無聊賴的擺弄著飛刀。
不知何時,進來兩人。
一個瘦削的中年漢子,此人雙目狹長、眼眶青黑,頜下一撮稀疏山羊胡。
後面則是一個矮胖青年,低眉順眼,一臉諂笑。
瘦削中年沈醉不認識,那矮胖青年,沈醉卻很熟。
這人名叫朱浩,城南火蠍幫的人,每個月到長春坊收例錢的人就是他。
所謂例錢,俗稱保護費,每個月三兩銀子。
這規矩已經延續了幾十年,只不過收錢的幫派換了好幾個。
反正沈醉沒有當出頭椽子的想法。
“咦,朱哥,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
所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哪怕沈醉心裡不待見這些人,可臉上依舊相當客氣。
“這位是?”
沈醉用眼神問了問朱浩。
朱浩連忙介紹道:“小沈掌櫃,這是趙三爺,三爺是我家幫主的心腹。”
沈醉恍然,這人他聽過沒見過,他妹妹是火蠍幫幫主曹洪的小妾。
背靠曹洪這顆大樹,吃拿卡要,狐假虎威,這些都是趙三爺的拿手好戲。
以前長春坊是沈厚當家,沈醉沒跟這人直接打過交道。
“趙三爺,久仰久仰。”沈醉拱了拱手道。
有禮有節,這是開門做生意的態度,不卑不亢,這是心氣。
“嗯。”
趙三爺倨傲的抬了抬下巴,說實話,沈醉的態度他有些不喜。
城南這一片街面上,誰人見了他趙三爺不得點頭哈腰。
只不過,趙三爺也是有腦子的人,知道事大於天,其他的日後在找補不遲。
“你看看,這酒是不是你們家的。”
沈醉這才發現,趙三爺手上一直提著一個小酒瓶。
趙三爺將一個小酒瓶放在櫃台上。
沈醉只是看了一眼,嗅了嗅,頓時眼眸一凝。
青火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