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泉懷著忐忑的內心,來到第一口棺材前,沿著掀開的一角,將視線投了進去。
棺材中,一個中年男人平靜安祥的躺在那裡,身體似乎還有些血色,不像是鬼,更像是剛剛死去的人。另外,這個男人的臉有些熟悉,似乎和古宅外的陳竹有幾分神似。
李泉不敢怠慢,既然館中人沒有動靜,還是先把棺材合上最好,萬一一會出了什麽變故就晚了。老舊繃帶開始纏在那張棺材板上,沒有意外,將棺材板嚴絲合縫的蓋了上去。
蓋好棺材的那一刻,古宅似乎發生了什麽某些未知的變化,李泉再次觀察了下周圍的環境,沒有什麽明顯的異變,長舒一口氣的同時走向第二口棺材。
李泉靠近棺材,周圍似乎彌漫著一股惡臭,越是靠近,這股味道越是嚴重,李泉察覺到這臭味似乎有些像那使自己暈厥無法行動的味道,李泉開始有些忌憚,放慢了步伐,時不時的左顧右盼,以防觀察不到某些突然起來的變化。如果不是因為老舊繃帶和黑霧的靈異需要盡力壓製鬼眼窩,根本沒法運用太多靈異力量,他才不願靠近這散發惡臭的東西。
來到那棺材前,惡臭味太劇烈了,李泉不得不用那同樣散發腐臭的老舊繃帶堵住鼻子,李泉向裡面瞥了一眼,發現其中灌滿了血水,水面下貌似沉著一具屍體。
李泉不敢再看,趕忙用老舊繃帶纏繞在棺材板上想將它合上,卻發現根本就無法撼動分毫,李泉感到十分詫異。
就在這時,第三口棺材突然發出了沉悶的敲擊聲。“咚咚咚”。聲音越來越快,越來越急促。“咚咚咚”。
李泉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後退了一步,皺起了眉頭,防備著那口棺材即將發生的異變。
“咚咚咚”第三聲響起,隨後第三口棺材像是活了過來,在原地不斷地來回地劇烈跳動,仿佛下一刻就可能掀翻在地。
異變馬上要發生了,第三口棺材中隨時會蹦出可怕的厲鬼,李泉大腦飛速轉動,再次看了看第二口棺材,既然靈異無法推動,那人體是否可以?他將手緩緩伸向棺材板,試圖去推動那沉重無比棺材板。
冰冷,但卻沒有任何靈異或是陰冷傳入李泉的手中,李泉奮力一推,棺材蓋竟有了輕微的移動。
李泉急忙鼓起憋住氣,雙膝彎曲,奮力去推,能減少一個潛在的危險也是極好的。好在荊武平時會帶著李泉鍛煉不然這棺材板他還真推不動。
隨著第二口棺材的合上,惡臭味頓時減輕了許多,同時,李泉感到棺材左側,古宅的黑暗中,傳出了一絲光亮。
李泉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急忙跑過去,身後第三口棺材的動靜也越來越大。李泉不敢回頭,驚慌的踉蹌了一下,背包掉在了地上,東西灑落了出來,沒有猶豫,李泉隻撿起那金色的短劍,繼續向著光亮衝去。
李泉燃起了希望,他終於看見了生還的可能,可現實給了他當頭一棒,前方的亮光,剛才似乎暗了一下,像是有東西走了過去,遮住了亮光。
李泉知道那極有可能是一隻厲鬼,但還是繼續向著亮光衝去,李泉離亮光越來越近,欣喜之色溢於言表。
在即將抵達現實,脫離這詭異之地時,身後的黑暗仿佛像是過來過來,掛在李泉背後緊緊地抓住了他,試圖抱住他不讓他離開。
李泉抽出金色的短劍,回身揮向黑暗中的厲鬼,沒有阻斷似乎直接將厲鬼撕成了兩半,隨後李泉縱身跳進了那光亮中,離開了這詭異的古宅。
李泉從亮光中墜落,看著那漆黑的洞口,似乎像是一個老舊的窗戶,李泉感到很熟悉,突然想起那正是自己進入時看到有厲鬼遊蕩的窗口,李泉害怕起來,怕這光亮是厲鬼靈異的圈套,但不論如何,李泉已經跳進來了,至於這到底是生路還是死路,李泉也不管了,閉上眼交給命運吧。
“啪”李泉從深山的空中衰落,隨後撞斷了數不清的樹枝亂杈,狠狠摔在地上。李泉一頭載在泥土裡面,空氣中的清香,天空中高掛的太陽,無一不再告訴李泉,你終於活了下來。
“嘿嘿,乎乎,哈哈哈哈哈哈”李泉從泥土裡面爬出來,滿臉都是泥巴,露出一口白牙,大聲笑道。
李泉從地上坐起長吸一口氣,隨後張開臂膀擁抱世界“活著真好”。
李泉把金色短劍歸鞘,隨後觀察起四周的環境,完全陌生,“我…好像…迷路了?”李泉疑惑的在樹林中穿梭。
走了一天,李泉整個臉色變得鐵青,嘴巴更是渴的發紫,肚子咕咕作響,雙手無力的搭在身體兩側,“我日,當初怎麽不學學怎麽在深山辨別方向,現在根本就不知道怎麽回家。”李泉在心中抱怨地說道。
李泉又饑又渴,終於在山間找到一條溪流,李泉急忙衝過去,跳進水裡,大口允吸著甘甜的溪水。
“啊~爽!”李泉感到乾澀的喉嚨再也不痛了,洗了洗身上的血漬,隨後沿著溪流而下,在李泉腦海中一般村落都會坐落在小溪旁的。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即使這不是靈異造成的,李泉也感到一絲膽寒,後怕。李泉加快了腳步,隨後跑了起來。
終於,李泉來到了一座陌生的小村,走了好幾家都沒有亮著燈的,李泉繼續尋找著終於在角落看到了一家亮燈的屋子,扣響了他家的大門,“您好!有人在嗎,我迷路了,能不能借宿一下。”李泉大喊道。
門緩緩打開了一條縫隙,一位蒼冉老者在門縫中觀察,打量著渾身濕漉漉臉色鐵青的李泉,隨後把他放了進來。
石磚屋內,李泉坐在板凳上對著拄著拐的老者說道“老爺爺,太感謝您了,要不是您讓我進來,真不知道今晚要如何度過。”李泉對那些於自己釋放善意的人十分感激和親切。
“沒事,孩子,一點…一點小事。”老者磕磕絆絆的回應著,坐在了床上。
“我看這村子裡的人怎麽那麽少?都去大城市了嗎?”李泉對著老者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也不是,只是最…最近突然少了很多人,村子都快空了。”
“柏油路拉進去的人嗎?還是說這裡存在另外一件靈異事件?”李泉在心中念想。
“對了,爺爺,還沒介紹,我叫李泉,家住李家村,如果爺爺知道怎麽去李家村的路,不知道能不能幫我指一下。”
“李家村?你是誰家的孩子?”老者沉聲疑惑道,開始仔細打量起李泉。
李泉被這突如其來的疑問使得李泉一怔,“孤兒,父母早亡,我也不清楚我到底是哪家的…”
老者盯著李泉的臉,這讓他很不舒服,隨後繼續說道“罷了罷了,李家村,一路向北,兩座山就到了,不過晚上不太安全,你最好是早上離開,這地方的人可能是失蹤,而不是離開了。”
李泉從老者的字裡行間感到一絲疑惑和警惕,但還是選擇相信這個幫助自己的老者。
“孩子,這間房是我兒子當年住的,只是他後來走了,許久沒用,有些積灰,打掃打掃,不介意的話你今晚就睡在這裡吧。”老者說著便返回了房間。
“謝謝爺爺。”李泉簡單布置了下,脫下衣服,擰乾,掛在外面的架子上,隨後站在炕頭前,開始打量起自己的身體。紫黑的切口緊緊的合上,蠕動的血肉沉入了皮膚之下,一眼看去只能看到一道道輕微發紫的傷痕。身上的老舊繃帶,安靜地纏在腰下的軀體上,仿佛是穿了一件貼身長褲。大部分黑霧靈異被積壓在繃帶之下,右手那接觸黑霧大網的手臂雖然不再散出黑霧可依然有些發黑,與整個身體的顏色都不協調。
“厲鬼複蘇的痕跡都消失了,不知道到底怎麽回事…還有,按理說馭鬼者會丟失情感,可我除了一開始駕馭怪紙有些冷漠和淡然,後來還是會感到強烈的感情,這有些怪異…”
李泉坐在炕頭,長歎一口氣,不禁發出疑問“這以後的日子該怎麽過?”李泉思考了一夜,終究是沒有入夢,便迎來了陽光。
李泉穿好衣裳,幫老者細致地打理了下院子,用廚房僅剩的糧油做了份早飯,隨後悄悄離開了這座院子。
“往北走兩個山頭,誒…,真是要累死我。”李泉抱怨著剛要出村,突然發現村外的一片樹林中,出現了一條詭異而又破舊的小路,道路兩邊種植著完全與這樹林不合群的枯木,路中漂泊著淡淡的霧,似乎將盡頭的建築遮擋,整個場景有些模糊,像是投影出來的畫面。
“又是靈異事件?我就怎麽這麽幸運?”李泉立馬轉過頭,急忙避開了那條路詭異的小路,靈異這東西能不碰就別碰,急忙朝著家的方向前進。
半天過去,李泉跨越了兩座山頭,終於來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家,“我不是在做夢吧,我終於回來了。”李泉急衝衝地跑進了村子。
“李大爺!”李泉朝著一個佝僂的身影大喊。
李大爺緩緩回過頭來“小泉?回來了?老登!小泉回來了!”李大爺急匆匆的走著同時衝著屋子大喊,李泉急忙軀攙扶李大爺。
“誒!來了”李大娘從屋子急匆匆的跑來,“小泉?回來怎麽不打個招呼,快進來,我去找你二大爺和李露婭。”李大娘邊說著變向外跑去。
李露婭,一個李泉最熟悉不過的名字,他的青梅竹馬,也是他暗戀的對象。
李露婭,扶貧項目最大投資人李天年的女兒,後來李天年不知道出了什麽事,不見蹤影,負債累累,獨留一個女兒在李家村,二大爺與一大爺商量著收留了她,李泉也便和李露婭相識了。
李泉帶著李大爺進了屋子,和李大爺交流了下近期的生活,李泉並沒有說那些煩心事或者剛剛經歷的靈異,報喜不報憂是他一概的作風。
“泉兒!”未見其人,先聞其聲,一個俏皮可愛梳著單馬尾的女孩,一邊單手向李泉揮舞著,一邊攙扶著二奶奶,身後跟著二大爺和一大娘。
李泉急忙去接,“二奶奶,最近腿腳又不好了?”
“啊?你又帶面條了?”二奶奶疑惑道。
“腿腳!腿腳!”李泉大聲的說,希望二奶奶能夠聽清楚。
“別隨地吐痰,別忘了本,要有禮貌。”二奶奶回復道。
“好好,要有禮貌。”李泉應聲作答。“先帶奶奶進去吧,露婭。”
李泉走到後面與身後的二大爺擁抱起來, “二大爺,你怎麽才來。”
“孫子,你來的不是時候啊,我剛出去劈柴呢,這不聽你回來了,趕忙就跑回來了,這回又給你大爺帶什麽好東西回來了?”二大爺問道,滿臉笑開了花。
“額,說來話長,總之,我現在身上啥也沒有。”
“啊!不會和天年一樣負債累累,被仇人追到這個地方避難來了吧,泉兒你放心,他們只要一來,我就直接躺地上訛他們,到時候你給我錄像,我不怕丟人,發到網上去,訛死他。”
“誒呀二大爺,你想象力還是這麽豐富,哪有那麽嚴重,就是遇到了點麻煩事,已經解決了,就是東西在來的路上丟了而已”李泉撓了撓頭,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遇到靈異這件事。
“人沒事就好,人沒事就好,對了,前兩天我去鎮上治病,你也知道我這手段,那必是藥到病除。那個大戶人家病好了直接給了我一筆相當豐厚的報酬,這下你二大爺我可算發了,買了好多肉和酒,你一大爺妻管嚴根本就不讓他跟我喝,今天剛好你來了,今晚咱們可是一醉方休啊。”二大爺的手在空中揮舞著,表達著自己現在的興奮。
“不勝酒量,不勝酒量,二大爺你開心就好。”李泉呵呵笑道。
“誒呦喂,小子,哪次你喝白的不是按瓶吹的。”二大爺指了指李泉說道。
“嘿嘿”李泉撓了撓頭,其實他酒量不怎地,喝兩瓶就開始醉了,但不知道為啥一醉了後,怎麽喝都沒事,越喝越有。
二大爺和李泉一邊聊著天一邊向屋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