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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吃晚飯，早早便被腹中饑餓喚醒過來的羅曼、在吃過早飯後便來到了瞭望台。

　　蒸汽與黃銅之神化作的雕像尚未蘇醒，通往vivy住處的門也未曾打開，現在整個瞭望台之中只有羅曼一人。

　　望著落地窗的外側，唯有一片灰蒙蒙的霧氣籠罩在整個世界之上，讓他無法看清下方的風景。

　　隨著時間流逝，隨手拿著一本書看著的羅曼，拽了把椅子躺下。

　　一邊等待恆星或者是該世界的光源升起，一邊等待著二人的到來。

　　很快，連霧氣也看不到了。

　　眼前的世界變成了漆黑一片，唯有幾處光點微微閃爍其中。

　　微光下的文字看起來有些費眼，放下書，他看向窗外。

　　【太陽升起前，是世界最黑暗的時刻。】

　　在心中默默念了一句後，他猜測這個世界應該也是宇宙的形態，恆星系大概就是是生命的主基調了。

　　把書扣在頭上，微微眯了一會兒，他確實是起的太早了些。

　　整個瞭望台除了搖椅的聲音外便再無其他聲響，一開始呆在這種環境中可能還覺得自在。

　　但早就厭煩一個人的獨處時光的羅曼來說，這會讓他抑製不住的瞎想，直至自己精力耗盡。

　　那並不是什麽好的體驗。

　　……

　　“早。”

　　是vivy。

　　蓋在書籍下的嘴角輕微笑了笑，隨後掀開，將書隨手放了個地方。

　　“早，vivy。”羅曼回道

　　對現在的羅曼來講，vivy可能就像鄰居家的小貓一樣讓人心情愉悅，過去是修女，再過去是誰來著……

　　羅曼看著vivy，陷入到了過去的回憶之中。

　　試圖回想起讓自己吊著無聊時光找的參照物們的面容，可惜一個都記不住了。

　　vivy那邊已經將蒸汽與黃銅之神喚醒。

　　羅曼雖然一開始也能這麽做，但比起主動，他更喜歡等待，即使什麽都等不到也無所謂。

　　他只是單純的享受等待所帶來的安心感罷了。

　　……

　　“山人所處的混沌世界分為兩層，其上為洪，其下為荒，並稱洪荒。”

　　【今天感覺自己的活力一般啊。換做平時應該會吐槽下真有洪荒啊之類的吧。】

　　羅曼面色平靜的看著站在落地窗式PPT面前的蒸汽與黃銅之神，注意力有些無法集中。

　　接下來的時間裡關於何為山人的故事又講了許多:

　　比如天河傾瀉而下有山人行補天之舉;比如妖日橫空，有山人逐之試圖將其擊落;比如有山人於山中練就大丹，稱丹宗等等。

　　山人們一邊面對著時刻膨脹的混沌之源所帶來的危機，一邊面對著諸多種族的威脅生存在洪荒之中。

　　天傾則扶天，洪崩則治水。

　　如此延續了不知多少年月，山人們發展出了令人稱絕的技藝。

　　擊潰妖魔，抗擊天災，直至混沌淹沒洪荒也未曾放棄拯救自己的家鄉。

　　可惜他們生的太早，也離混沌源頭太近了。

　　伴隨著洪荒出現的第一批生命中山人只是其中的一份子，相對其他生命而言並不特殊，也並不強大。

　　在資源有限的且無以太奇跡的世界之中，爭鬥，是長久以來未曾變過的主旋律。

　　立道而伐魔，平定天妖庭，封神而截生，西行而通外門。

　　但他們失敗了，除卻人類沒有任何生命記得他們的存在了。

　　但他們也成功了，因為人類成功遍布在了星界的每一處角落。

　　山人的“並不強大”只是相對於現在星海中的物種而言罷了。

　　其每一個個體的偉力都被現在的巫師們稱為結業巫師的模范去學習。

　　數百個發展至巔峰的不同領域技藝，完全不亞於巫師文明的學派的質與量。

　　而比起這些技藝，其先天的生命層次，便足以被無數未被衝出星海的種族們難以望其項背。

　　完全且完整的支配一切物質領域的偉力、任意修改物理常數與生命本源的強大本能、收束所有時間線條的自我、單獨顯現的大成道果……

　　“我們巫師文明對山人還有另外一個稱呼————物質領域真仙。

　　意為，物質領域內無可匹敵的山人。”

　　這是蒸汽與黃銅之神今天最後的話語。

　　羅曼點頭，vivy點頭。

　　【大概是聽懂了吧。】

　　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出了這個意思。

　　看著下面擠眉弄眼靠眼神交流的二人，蒸汽與黃銅之神並沒有出聲，只是默默的從身體中掏出一個方盒。

　　這個盒子羅曼很熟悉。是無限盒子術式發動的那個東西。

　　祂從及地黃衣下伸出兩雙有著數個關節、通體黃銅的蒸汽觸手。

　　拎住二人的衣領，直接往盒子裡一扔。

　　只見二人從頭部開始扭曲模糊，慢慢擠進了盒子當中。

　　蒸汽與黃銅之神隨後將盒子放在胸前，低下頭部，坐在中央的座椅上，化作一座黃銅色石像，不再動彈。

　　————

　　“你醒了?”

　　睜開眼睛的羅曼第一眼便看到一頭天藍色頭髮的vivy半蹲在身前，盯著自己卡巴眼睛，可愛極了。

　　“嗯。”

　　簡單回應了下，羅曼直起身子在vivy的視線中四處走動，大概走了五分鍾左右，他突然張口道:

　　“我們好像是在一處大山裡。”

　　“還以為你要說些什麽呢…”

　　vivy單手捂臉，感覺到了一絲有些無力。

　　不過在羅曼的提議下，二人開始順著太陽的方向移動。

　　很快二人便在路上見到了一截斷裂的台階。

　　順著白色石質的台階不停的向上攀爬，二人逐步走進一片遺跡之中。

　　木製的樓宇倒塌，瓦片散落在四周;一片片損毀的木製傀儡七零八落的堆積在遺跡內的路徑上;走到盡頭還能看見具巨大的牛的頭骨被雜草覆蓋，一半埋在了土裡。

　　羅曼先是朝著傀儡扔了兩塊兒石頭試探了一下。

　　見沒有動靜就撈了一具回來，拿出上次沒有隨身攜帶的小推車能量源遞給替身，雙手放在傀儡上。

　　【煉金術士，發動。

　　活化賦予。】

　　過了好半晌。

　　“失敗了啊。”

　　羅曼看著毫無動靜的傀儡說道

　　【也是，專業不對口，蒸汽類法陣修不了木製傀儡也很正常】正在他這麽想著的時候，vivy開口道:

　　“羅曼，你看。”

　　順著vivy手指的方向，羅曼發現木製傀儡雖然沒什麽反應。

　　但下面的土地動起來了。

　　一個石頭人從大地中慢慢爬了出來，方頭方腦的。下巴、和應該是人中的地方還有一些草木的根須，像蓄了胡須一樣。

　　“咳咳，咳。

　　哦，好久沒見過小人兒了。你們好呀。”

　　石頭人咳嗽了幾聲，像個老頭兒一樣看著面前的二人說道。

　　羅曼和vivy上前和石頭人交談了幾句，知曉了這裡到底是什麽地方。

　　這裡是一個被叫做【巨靈】的山人所居住的山的投影。

　　在山人文明決定與故鄉同生共死之時，【巨靈】感生命之不易，將自己的山連同其上的其他生靈一同投向了以太。

　　只是太過漫長的旅程，讓山上眾多生靈都消失在了這個過程之中，而唯一留下來的:

　　————就是羅曼與vivy眼前的這位石頭老者了。

　　石頭老者的名字叫做【石靈】，很樸素的名字。

　　它是【巨靈】親手捏製出來的生命，有著和那些消亡了生命截然不同的本質。

　　它曾是山的一部分，又由山人所製成。

　　最後更是成了這座山的管理者，以靈的形態調節整座山的平衡。

　　巫師文明在發現這個世界的時候，曾多次問過【石靈】是否要加入巫師文明之時。

　　他果斷的拒絕了。

　　但他並沒有拒絕幫助這批被它過去的創造者所在的文明，報以厚望的小人兒們。

　　畢竟，他們長的和創造者們一模一樣，一樣的追逐著知識，一樣的追逐著文明之火。

　　人上了歲數，總會懷念起過去，也許，石頭也是如此。

　　老石靈把二人拎到肩膀上，一邊走一邊介紹著山上的一切。

　　“這些木傀儡，以前負責這些樓閣的修繕與清理。

　　可惜，我們修不好它們，成了精怪也阻止不了死亡的到來。地上這些只不過是我們的掙扎罷了。”

　　老石靈指著那一片木傀儡盡頭的小山包說道。

　　羅曼看著小山包前面的木牌上寫著——【木塚】

　　“這是老牛，陪我走到最後的老家夥了。可惜，還是沒熬過去。”

　　老石靈指著那顆巨大的頭骨說道

　　vivy點了點頭，似乎是沒見過這麽大的牛，便問起了身旁的羅曼。

　　“我倒是見過……”

　　羅曼想起了去狐主任家裡做客的日子裡見到的各種奇珍異獸，頭大如山的生命並不少見。

　　老石靈帶著二人圍著山饒了一圈兒，最後又回到那座木製樓宇前。

　　他把手插進地裡，一拔，一根碩大且筆直的樹根便出現在他的手裡。

　　他先是把二人從肩上放了下去，又在樓宇面前的空地上畫了個圈，把筆直的樹根插在正中央，雙手合十，微微鞠了個躬。

　　騰的一聲，火焰在樹根的頂部燃起，如同香燭。

　　羅曼與vivy有學有樣的準備鞠躬的時候，一隻熟悉的手拉住了二人。

　　是蒸汽與黃銅之神。

　　“你的主人已經與家鄉同去了，再也回不來了。不要做這種無用功了。”

　　冷淡的聲音傳到二人的耳朵裡，剛剛直起身子的老石靈也聽到了。

　　他頭也沒回，只是身子微微顫抖，身上的泥沙草木都被震下來了些許。

　　“我知道。只是，我不甘心，我還想見他一面。”

　　老石靈頹然的坐在地上，神情有些落寞。

　　他抬起腦袋，直直的目視著眼前的樓宇，像是在回憶些什麽，又像是希冀著些什麽。

　　蒸汽與黃銅之神與羅曼vivy二人看著這一幕，各有各的心思。

　　“彭”

　　一聲響砸在了老石靈頭上。

　　是一葫酒。

　　“喝些，興許會好些。

　　這是山人文明的【酒葫蘆】釀造出來的。這些小人們也會陪著你的。”黃銅如此說道。

　　羅曼和vivy看著轉過頭來的石靈默默點頭

　　“好。”

　　四人席地而坐，老石靈端著酒具一邊喝著回憶，一邊同他們聊起山人文明的過去。

　　即使已經不知和多少人，講述了不知多少次，但老石靈仍不覺疲倦，隻覺歡喜與懷念。

　　不過，這也是最後一次了。

　　他已經太老了。

　　在羅曼與vivy喝的酩酊大醉開始睡著的時候，老石靈對著黃銅說道:

　　“我死後就把核心術式送給這兩個小人兒吧。

　　也許，未能掙脫出死亡命運的主人們也是抱著如此心態，將傳承投向你們巫師的吧。”

　　“好。”

　　承諾無需多言，盡應盡之事即可。

　　————

　　喝的酩酊大醉的羅曼，被率先蘇醒的vivy扛著回到了瞭望台。

　　把羅曼的腦袋放在自己大腿上，輕輕撫摸著。

　　vivy不知為何感到了一絲沒有來頭的悲傷。

　　揉了揉自己的眉頭，自檢了一遍，卻發現並沒有出現什麽錯誤。

　　可能只是錯覺吧。

　　蒸汽與黃銅之神還是保持那副雕塑的樣子紋絲不動。

　　很快，羅曼蘇醒了。

　　智人種的靈感總是那麽的強烈，而羅曼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好像是，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

　　羅曼面色平靜，眼角卻默默流下了淚水試探著向vivy問到。

　　“……”

　　蒸汽與黃銅之神立於二者身後默默無言。

　　掏出手中一分為二的核心，在二人無法察覺的時空斷面中將其中術式完整的附著到了二者的體內。

　　又隨即封印了起來，直到某個契機才會解封。

　　看到蒸汽與黃銅之神的出現後，二人便向其提出了疑問。

　　“什麽也沒發生。是你喝多了的緣故。”

　　羅曼摸了摸自己的後腦杓，有些發懵的想到:

　　【錯覺麽……】

　　喝了vivy特製的解酒藥之後，課程便繼續了下去。

　　其中關於蒸汽與黃銅之神為何要攔著二人?老石靈又在做些什麽?二人也逐步知曉了。

　　老石靈了解到了神靈的概念後，夜以繼日的試圖在那片破落的世界中創造出他的創造者的虛影。

　　他用各種儀式收集，放大自身及參觀巫師們的願力，曾不止一次的創造出了【巨靈】的虛影。

　　可惜，那並非【巨靈】而是如同資訊之海的詭異與幻獸一般的生命，連神明都算不上。

　　幻獸還好，尚能存在些許時日給予老石靈慰藉。

　　但詭異卻使得老石靈的壽命更快的走向了盡頭。

　　至於後半句，蒸汽與黃銅之神並沒有告訴二人。

　　【巨靈】，那是由石頭凝結出先天道體的山人。

　　生於山，死於山，以人身行走，這便是老石靈口中的山人們。

　　【是山的主人，也是山的化身。】

　　課程結束以後，看著羅曼與vivy結伴走出瞭望台的大門。

　　蒸汽與黃銅之神默念道:

　　【石靈在漫長的歲月裡也越發接近當初的山人，只是其自身並不知曉罷了。】

　　————

　　羅曼和vivy在圖書館門口附近的座椅聊了好久。

　　從混沌到以太，從山人文明到【巨靈】再到老石靈。

　　這兩天關於山人的課程在老石靈這個活著的“化石”的帶領下瞬間變得鮮活了許多。

　　一個重情重義，熱愛家鄉且充滿仁愛的強大人類種族，在二人的交流聲之中不斷確立了在了腦海之中。

　　聊了許久的二人在羅曼的建議下去了太空旅館。

　　一邊吃著大餐喝著果汁，一邊透過窗口看向宇宙。

　　羅曼不禁感歎道:

　　“上午我們還在山人文明的遺跡裡喝酒野炊，晚上卻在宇宙之中遙望星海。”說完，他又在心中對自己補充道，

　　【這些都是曾經想象都想象不到的場景，卻在今生逐漸成為我的日常。】

　　“以後這樣的旅行會越來越多的。”

　　嘴裡塞著類似意大利面的食物的vivy，比劃著手指像個倉鼠一樣說著話。

　　羅曼看著vivy不禁一樂:

　　“你說的對，我們的未來還很長，很長。”

　　吃飽喝足的二人和艾斯特拉打了聲招呼，在遊戲中心完了一些十分古老的街機遊戲。

　　fps類戰績:

　　vivy——100w分

　　羅曼——-200分

　　act類戰績:

　　vivy10勝

　　羅曼0勝

　　……

　　【好死不死的和連結種打遊戲，我是精神失常了麽。】羅曼捂住右臉，有點兒悔不當初。

　　看著他一副“我已經燃盡了”的模樣，vivy先是捂了一下嘴巴， 隨後雙手作貓抓狀空抓了幾下說道:

　　“輸不起~的羅曼~”

　　“#”號冒在羅曼頭上開始和vivy對峙。

　　什麽“智人種才不和連結種計較”“連結種玩街機屬於開掛”“你們歌姬都是這種惡趣味的性格的麽”。

　　淨是些難懂的話，艾斯特拉看著這空氣中充滿了歡樂的氣氛，捂著肚子大笑進場結束了羅曼的嘴硬環節，說了一句公道話:

　　“負二百分就是菜的問題啦！”

　　羅曼號，徹底擊沉。

　　今日的勝敗，vivy勝利。

　　扛起化作灰白的羅曼，vivy一蹦一跳的送他回了房間。

　　他一路上像塊兒破抹布一樣在vivy的肩上上下甩來甩去，是今日限定的太空旅館奇觀。

　　把他扔到床上，rua了兩下後vivy就離開了房間，唯有羅曼一人口吐白沫、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說實話，要不是螢石眼檢測到其身體健康的不得了，vivy可能直接抗著他去旅館的醫療設施了。

　　【女人，好可怕。】

　　【連結種，好可怕。】

　　羅曼用最後的力氣掙扎著登上以太網，在自己的私人網站上寫下了這兩句話。

　　隨後，因為穿著衣服睡不著又爬起來脫，煩的很。

　　【終於能睡覺了】

　　但不是你自己作死非要去打遊戲的麽?

　　……

　　隨著蒸汽與黃銅之神寫完並錄入完了【石靈】的死亡報告。

　　羅曼在太空旅館中，

　　同時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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