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客棧開張之後,有個姓沙的千戶常常來店裡,「沙千戶」是江湖綽號,因為他手底下管著沙漠上最凶、最狠的青胡子,自從他成為客棧的常客,周圍地區的治安就變得非常不錯。
“哎,熱包子來羅!”
“小潘,你他媽這麽慢,找死呀!”
“就來!就來!”
小潘把剛把一籠包子送到西北角的客人,另一桌的客人就開始催促小潘上菜,他早就習慣了粗言粗語,沙漠裡不僅天吃人,地吃人,連人都吃人,誰站在了上風,誰就是王。
金鑲玉站在櫃台前無聊的翻著帳簿。
“老板娘,你說東家為什麽來沙漠這種破地方,像我們這種破地方,鳥不拉屎,雞不飛,狗不叫,他那樣的人物怎麽會到這裡來?”
鐵算盤見識過李玄明的手段,「十三飛鷹」就無聲無息的死在他面前,他至今都沒想出李玄明是如何出的手,施展的是哪種手段。
他看到過的死人太多了,對這方面的經驗也太多了,對這種情況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如果他不能確定這一點,還有誰能?
金鑲玉沉著氣問道:“那麽通常是什麽樣的人物才會到這裡來?”
鐵算盤臉上卻顯出了一種極稀奇極迷惑的表情,道:“通常只有兩種人。”
“一種是財迷。在荒涼的沙海裡,除了沙丘,還有無數古國被風沙掩埋。沙丘就像海浪一樣,隨著風移動,山丘霎眼間就可能變為平地,平地霎眼間就可以變作山丘,等到暴風起時,整個城市都可能被埋在沙漠裡。他們總認為這地方附近,真的有一宗很巨大的寶藏,想到這裡來發一筆大財。”
金鑲玉道:“那麽第二種人呢?”
鐵算盤盯著她,道:“第二種人,就是已經被人家追得沒地方可去的人。被官府追緝,被仇家追殺,追得已經沒有路可走了,隻好到這裡來避一避風頭。”
金鑲玉也在盯著他,道:“你看他像是哪種人?”
鐵算盤歎了口氣,道:“我看他呀,兩種人他都不像,可是再仔細看看,兩種人他又都像。”
青蓮城既可用做飛舟廬舍之用,也可做護身之寶,此前化作幽冥馬車馳騁於沙漠之中,現在李玄明把青蓮城招出,幻化成房間的樣子。
房中紫金香爐冒出幾縷微弱的煙氣,漂浮不定。
這就是典籍所記載的香火願力,是修煉力道法門“太玄道妙真身”所需要的資糧。
香火願力只是一個統稱的名詞,並不是說一定要燒香才能提供,只是燒香成了一種習俗,並作為了一種寄托的方式,只要誠心膜拜,就可產生香火願力,如果足夠虔誠的話,那麽在奉上念力的時候還會附加以精氣。
所以李玄明才制定了那個古怪的感謝詞。
李玄明坐在床上,感覺到體內那顆紫氣法珠蠢蠢欲動,他運起太玄道妙真身的法決,紫氣法珠一分為二,兩團紫氣虛無縹緲,像是隨時就會飄散,他把香火願力引入體內,紫氣法珠如凶獸一般,將那些香火願力分而食之,他趁機運功三十六周天,頓時神完氣足。
他的靈覺變得比一般人敏銳百倍,他甚至可以感覺萬事萬物鮮活的生命力,似乎可以聽到山的聲音、樹的聲音、雲的聲音,能清楚感應到周圍一切事物的變化。
比如說隔壁的房間裡,老板娘又在乾壞事了。
金鑲玉正在欣賞一顆白蘿雕琢的蓮花,聽到敲門聲,道:“請進來喝杯酒吧!”
“我不喝酒!”一個肩寬腰闊,走路帶風的黑衣大漢走進來,他身背穿雲弓,腰懸穿雲箭。
“哎,喝酒好,你可以放松心情,打開心結!”
“輕松對我來說,就是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自尋死路。”
“一抹紅,把我這當成什麽地方了!我這可不是孫二娘的十字坡!”
一抹紅有些緊張,龍門客棧的傳說他也聽說過,要不是走投無路了,也不會到這個地方找個出路,手裡頭握著穿雲弓也握得更緊了。
金鑲玉身子一軟,倒在一抹紅身上,她的眼媚如柳絲,雙手如水蛇般纏住一抹紅的胳膊,道:“可是你這麽一握呀,把人家的心都給揪出來了,人家呀,現在跟你這麽近,怕你一不留神了,我身子就讓你給開個洞了。”
“你熱呀?”
一抹紅渾身像被水煮了一樣,臉色發紅,汗水直冒,一下把金鑲玉撲倒在床上。
“一抹紅, 我可是開店不賣身的!你們男人個個都這麽心急,說要就要,要完了就走。”
金鑲玉的臉居然好像有一點要紅起來的樣子,甚至還好像有點情不自禁的夾緊了她一雙又長又粗又結實又勻稱的兩條腿。
“別再說了!”
大多數男人都知道,有很多女人說出來的話,都和她本來的心意相反。
她們說不喜歡的時候,也許就喜歡,而且喜歡的很。
她們有時候說不要的時候,也許就是說不要停。
“你急了?”
“我要啊!我想要啊!”
金鑲玉的神色忽然變得很嚴肅起來,道:“你是想要出關呢?還是想要人?”
一抹紅看著金鑲玉飽滿圓潤的胸脯,道:“我兩樣都要啊!”
“沒那麽便宜,你不掂掂你的分量!”
倏然,金鑲玉掌中內力一吐,一抹紅震被飛出去。
一抹紅提起精神,瞪大眼睛,只要彎弓搭箭,便可置敵人於死地,誰知穿雲弓斷成兩截。
“啊!相思柳葉飛鏢!”
“唉!連自己防身的家夥給人做的手腳也茫然不知,妄稱「穿雲箭」!”
鐵算盤推門進來,道:“老板娘絕技非同凡響!”
“少耍嘴皮子了,丟到老吉那兒去,埋了,記得把人頭留下!要不是事前和李玄明約法三章,真想學學孫二娘做那十香肉的包子。”
“一抹紅呀!一抹紅呀!送你出關得一百兩,送你去鬼門關可以得到你身上的五百兩,再送去兌換賞金,又可得五百兩,你說讓我怎麽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