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門關廢棄要塞,來了兩個奇怪的人。
一人微啟雙唇,齒如扁貝,瑤鼻端正,輪廓秀美至極,只是膚色黑了一點,雖然年歲不大,氣度卻很高雅,滿臉笑意,風姿撩人。
另一人李玄明見過,中等年紀,黝黑發亮的臉上,帶著種野獸般的悍之態,是條黑凜凜的大漢。
最奇怪的是他們居然徒步來到了綠洲,別人走在沙漠裡,一個個就像是用沙土塑成的,他們身上卻是一塵不染的。
只見褐衣少女盈盈走到年輕人面前,忍不住道:“你就是那個想在沙漠上開客棧的人?”
李玄明道:“你知道我是誰?”
少女道:“我當然知道,你姓李,叫李玄明,是個有趣的人,居然想在沙漠裡建造一個為人們提供希望和庇護的地方!”
李玄明怔住了。
少女眼珠轉了轉,笑道:“可是你一定不知道我是誰!”
李玄明當然知道她是誰,她是金碧輝煌玉玲瓏的金鑲玉,後面的漢子就是他的父親,“沙漠之王”劄木合。
不然有誰敢把沙漠當做自己的後院一樣,在裡面散步。
李玄明在蘭州城最熱鬧的長街,選了最熱鬧的酒樓,坐在臨街的窗子旁,點了一隻燒雞,兩斤牛肉,三斤花雕,一邊吃一邊看著對面的面攤,一邊聽著樓下人們的對話。
“聽說了嗎?最近沙漠裡出現一個龍門客棧,成為了商人們最喜歡去的地方!”
“為什麽?”
“因為在客棧方圓十裡,禁止動手殺人,否則必會遭遇不測!”
“從來沒有人例外?”
“從來沒有人例外,就連縱橫賀蘭山的「十三飛鷹」都不行,據說他們當時追著肥羊進入了客棧,一言不合,就動起手來。
第二天早上,有人發現十三條好漢,忽然全都死了,他們的屍體被掛在旗杆上,每個人好像死得很平靜,既沒有受傷,也沒有中毒,誰也看不出他們是怎麽死的。”
“想必這樣的客棧自有其不凡之處。”
“當然,客棧的什麽東西都比外面貴了十倍。”
“這還不是最奇怪的,吃飯前還要念感謝詞,‘感謝老板,賜予我們食物,不叫我們遇見試探,救我們脫離凶惡。’”
“真是個奇怪的客棧!”
龍門客棧建好了,李玄明利用金鑲玉的好奇心,邀請她加入了龍門客棧,給了她老板娘的位置,劄木合也化名老吉,當起大廚來。
但是客棧還缺少一個像樣的翻譯人才,李玄明此番進入蘭州城,除了接姬冰雁一起去龍門客棧,另外就是想招聘小潘。
小潘是一個聰明且忠心的人,能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但無論做什麽交易,都隻管放心讓他去做,他就算閉著眼,也不會吃虧的。
小潘的行蹤很好找,他總喜歡在街上的面攤吃麵,那也是攬客的最佳位置。
那個面攤雖然小,卻很乾淨,菜裡絕不會有蒼蠅,因為他的鹵菜都用盤子盛著,放在竹紗櫃子裡面。
一碗陽春面,一碟豬大腸,小潘吃的美滋滋,最後會狠狠喝三大碗面湯,看他吃飯的模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是在吃山珍海味呢。
李玄明果然在面攤前找到了小潘,道:“我們龍門客棧需要你這樣的人才。我給你介紹一下我們的客棧,它地理環境優越,潛力無限,團隊氛圍融洽,不加班,工作模式是彈性製,有客人就上班,沒客人自由休息,年底雙薪。
試用期三個月,期間工資全額支付不打折!包吃包住,平時節假日還有各種福利,有沒有興趣了解一下。”
“吃罷了飯來炕上坐,大漠裡的妹子愛哥壯,我的小呀哥哥呀愛哥壯……”
經過七天七夜的奔波,馬車終於到了龍門客棧。
本來白底黑字的旗幟,已經被風沙染得發了黃,好像墓碑一樣的掛在旗杆上,上面有“龍門客棧”四個大字。
四面是黃土加麥稈築成的牆,客棧分上下兩層,下層是飯廳,上層是客房,後院堆滿了柴火,夥計們住的房間也在後院,每間房都擺起一張木板床,上面甚至還鋪起了一張白床單,至少曾經在某一段日子前是一張真的白布做的白床單。
李玄明帶著小潘參觀了客棧,就把大家集合到一樓大廳。
李玄明笑容溫柔而親切,道:“各位!各位!先放下手頭的工作,來來,過來歡迎一下新來的翻譯官,小潘!”
“小潘,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聰明伶俐、八面玲瓏的姑娘,是客棧的老板娘金鑲玉,你以後就在她手下做事。”
小潘從沒見過這麽美麗的女人,忍不住多看了金鑲玉一眼,金鑲玉一雙如絲的眉眼,忽然像杏子一樣的瞪了起來,立刻回瞪了他兩眼,小潘有些害羞又有些害怕,苦笑著彎下了頭。
“這位是老吉,不說話的老吉,你也可以叫他酒鬼老吉,但是不能叫他沒用的老吉,他的刀法已經達到庖丁解牛的境界,是龍門客棧的主廚,他用刀切的牛肉片,比紙還薄,一位做蘭州拉麵的師傅還特意來此向他請教其中的秘訣。”
小潘看著那個八尺高的壯漢, 雙手青筋暴露,斜插在腰帶上的彎刀,看起來是個十分危險可怕的人物。
“他旁邊的是刁不遇,老吉的助手。我看他可憐,特意從奴隸販子手上解救出來的。別看他瘦瘦弱弱,呆呆傻傻,他工作可勤奮了,他從不缺勤,從不休假,一天工作八個時辰,每個月的全勤獎都是他拿,你以後要多向他學習!”
刁不遇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朝小潘笑了笑,小潘心中感慨道:“終於有個正常的人了。”
小潘隨即皺了皺眉,道:“不是說不加班嗎?”
“不,不要誤會,不給加班工資就不算加班嘍!”
“不過客棧關愛每一個員工的身心健康,會為貼心的為工作到凌晨的員工,準備免費的宵夜!”
“這位是小姬,你認識,以後和你一起做跑堂的。”
小潘默然許久,道:“不是做翻譯嗎?”
“放心,跑堂只是掩飾,本職還是翻譯!”
“他叫三兩,是客棧的酒保,一出手,一碗酒不多不少,就是三兩。”
“另一個手拿鐵算盤的是帳房,凡是經過他手的帳目,每一筆都漂漂亮亮,清清楚楚,從無差錯。當然就算是有問題,你也看不出來!而且會兩手醫術,有個頭疼發熱什麽的,可以找他幫忙看一下。”
小潘看向最後一人,那人頭上光禿禿的,一條藍色頭巾圍在頭上,留著八字胡須,手裡的算盤“啪啪”響,但是看起來有三十多斤,算帳用得著這麽重的算盤嗎?
雖然和招聘時所說有些出入,但是小潘還是硬著頭皮加入這個大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