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天伸手輕觸,手指毫無阻礙地伸了進去。
韓天只是在薑天月的最後時光裡見過她的模樣,至於這一世的“父親”、“姐姐”,則是根本無緣相見。
至於韓家的家族,除了隱隱的恨意之外,更是毫無概念。
但此時,當韓天真正找到了家族所留的密室時,心情卻依然如同門口的禁製一樣蕩起了漣漪,再也無法平靜下來。
禁製已然打開,韓天深吸一口氣第一個從飛梭之中躍出跳到了禁製之中,雲楓幾人緊隨其後也躍了進來。
等大家進入密室之中,一條狹長的通道出現在了大家面前。
洞內並不陰暗,牆壁之上每隔兩步便鑲有一塊夜光石,將通道照得十分明亮。
往前走了大約十余丈,一扇漆黑的大門擋在了眾人面前。
石門之上並無拉環、門把之類的東西,只是在石門正中有一個五指張開的手印。
韓天走上前去,將右手按到了手印之上。
掌心之中似乎被針刺了一般,趕忙撤回手掌一看,居然真的是被手印中突然冒出的一根銀針扎了個小洞。
手印之中,一滴韓天的鮮血隱沒到了石門裡,石門隨即轟隆一聲,緩緩朝一旁移開。
“想不到韓家密室竟然是通過血脈之力為引作為鑰匙的。”盛園園歎到。
“我也聽說過有種秘術可以以血脈之力作為鑒別來人的禁製,若是外人貿然闖入,極可能引起禁製的反製,一些機密場所甚至會自毀也不會讓外人染指。”蕭若軒解釋道。
而此時韓天的心神卻沒有放在他們倆的低語之上,而是被石門後所看到的一切吸引住了。
石門之後,是一間足夠容納上百人的巨大石室,石室一側,是一面巨大的神龕,上面密密麻麻地擺放著幾十個牌位,神龕前的供桌上放著幾把檀香、一隻黃銅香爐,旁邊還有兩本不知用什麽材料製成的書本,供桌前的地面上還放著三個蒲團。
在神龕一側,一架八折山水屏風將神龕與石室後方隔了開來。
後面擺放著數排一人多高的貨架。有的貨架之上設有隔絕靈氣逸散的禁製,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足有上萬塊高階靈石、中階靈石,有的則擺滿了數不清的黃金、白銀和各類古玩珠寶,另外一些貨架上則擺放著靈氣盎然的法寶、法器和儲物戒等物。
石室深處,更是放著水缸、糧食、木床之類的生活用品。
“這裡似乎既是藏寶室,也是用來避難的場所。”司空青棠道。
“但可惜最後也沒有用上。”韓天沉聲說著,上前翻開了供桌之上的一本書冊。
“族譜?”雲楓看了看翻開的書冊,裡面寫著的全是一個個名字。
韓天點點頭,嗯了一聲,向族譜的後面翻去。
族譜之上,從不知道多少代之前的韓家祖先開始,一代代人的名字被記錄在皮紙之上,這些名字韓天幾乎都沒有聽過。
但這些人都存在過,也正是因為有了他們,才有了今天的韓天。
一種歷史的沉澱感和血脈綿延的厚重感頓時湧上了韓天的心頭。
粗略地掃過這些看似與自己無關卻又血脈相連聯的名字,韓天將目光落到了只寫了一半的那一頁上:
韓鈺,妻劉瑩,育三子二女,長子韓伯陽,次子韓仲陽,三子韓季陽,長女韓秀陽,幼女韓秀月。
韓伯陽,妻王玉萍,育二子,長子韓龍,次子韓虎。
韓仲陽,妻季鵬程,育一子,韓楓。
韓季陽,妻薑天月,育一子一女,長女韓月,子韓天。
“我的父親就是韓季陽,母親叫薑天月,我還有個姐姐,叫做韓月……”
韓天手指輕輕拂過冰冷皮紙上的名字,韓季陽、韓月當年隔著肚皮對自己說話的聲音再次回響在了耳邊,母親薑天月的音容笑貌更是浮現在腦海中,久久不能散去。
不知何時,韓天的眼淚早已無聲滑落……
雲楓眾人知道韓天觸景傷情,都在一旁默然不語,靜靜等候。
過了許久,雲楓這才過來拍了拍韓天肩膀道:“別難過了,既然找到了,就給他們上柱香吧。”
韓天取過三個空白的牌位,以指代刀,刻上了父母姐姐的名諱,輕輕擺到了神龕之上。取過檀香點燃,撩衣跪倒長拜了三次,心中暗自發誓道:“你們若是在天有靈,就保佑我找到所有的仇人,為你們報仇雪恨!”
等韓天擦乾眼淚站起身來,眾人這才紛紛走上前來寬慰韓天。
“沒事了,大家不用擔心我。”韓天輕聲道,“也不知這裡能否找到些家族被害的線索……”
說著,韓天翻起了族譜下面的另一本書冊,封面上寫著的是《韓氏產業名錄》。
這本冊子看起來要比那本族譜新上很多,顯然年頭不長。
翻開第一頁,裡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各種商號、鋪面的名字、位置,掌櫃信息、每年的收入情況等等,足足有數十頁之多,各年的收入林林總總匯集起來竟然是個天文數字!
“韓家興盛之時,恐怕比我家現在還要強上數十倍不止……”一旁的園園心中大為震撼,望向韓天的目光也變得有些不同了。
“都是過眼雲煙罷了。”韓天合上產業名錄,“若是沒有這些產業,也許韓家還在天楓城裡平平安安的生活。大家幫我看看面還有些什麽線索,若是沒有,咱們就走吧。”
大家分頭在石室之內摸索尋找了一番,確認屋內再無任何機關、暗室。
而那些貨架上的法寶、法器,雖然在韓天等人眼中並沒有太多能夠看得上眼的,不過若是放到外面,在結丹期以下的修士中恐怕還是會大受歡迎。那些儲物戒似乎只是放在這裡備用而已,裡面空空如也,什麽都沒有。
見密室之中再沒什麽值得留意的東西了,韓天揮手將屋內所有靈石、法寶法器、金銀一卷而空,帶著大家走出密室,直奔天楓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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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楓城,不知什麽年代起便矗立在了赤月洲的這片土地之上,依山傍水,物產豐饒。
在無盡的歲月裡,無數世俗之人和修道之士在這裡忙忙碌碌地度過了自己的一生,在這座巨城中或多或少留下了自己的一點點痕跡。
走在天楓城的街道上,腳下的青石路面雖然有些坑坑窪窪,但每天都有專人清掃,竟然保持得一塵不染,十分乾淨。道路兩側商鋪林立,酒肆夥計、商販走卒的吆喝聲、叫賣聲此起彼伏,好不熱鬧。
“幾位可是初來天楓城?需不需要地陪指引啊?”一個十多歲的男孩湊了過來問道。
“你小小年紀便出來做地陪,怎麽不去好好讀書?”司空青棠看出這孩子不過十三四左右,世俗人家這個年紀的孩子要麽在學堂讀書,要麽早已拜師學手藝去了。
“我家窮,家裡母親生病了,我這才出來賺點錢給母親買藥,幾位哥哥姐姐若是不嫌棄可以雇我跑個腿,只要一分銀子便可。”男孩見青棠答話,十分熟稔地往前湊了湊。
司空青棠聽後心中一軟,剛要答應,蕭若軒卻冷哼一聲道:“哼,走遠點,以後最好別再做這行騙盜竊之事!”
說著,蕭若軒略微釋放出一絲靈壓,將男孩驚得趕忙掉頭跑開。
“蕭大哥,這是何意?”司空青棠有些吃驚趕忙問道。
“這些少年都是城內黑道、幫會成員,若是見到有剛剛進城的生面孔,便湊上來以地陪為由套取信任,乘人不備便會伺機偷竊。騙人信任的借口卻無非是家中窮困一類,越大的城市越是常見。”
“他們家裡人或是城主、衙門不管嗎?”
“這些孩子大多數本就是孤兒,就算被官府抓了,有背後的黑道打點,頂多關幾天也就放出來了……”
幾人邊走邊聊,不多時來到了一座酒樓面前。
“韓氏老店?”大家看到酒樓前迎風飄揚的巨大酒旗,不由得均是一愣,“怎麽還有韓氏老店?”
這韓氏老店在韓天看過的產業名錄裡很是顯眼,原以為這家店鋪應該已經換了主人,卻沒想到居然還在。
“走,進去看看。”
幾人剛剛來到酒樓跟前,門口迎客的夥計趕忙迎了過來。
“幾位客官可是要用餐?”
“正是。”蕭若軒答道。
“幾位裡面請!我們韓氏老店可是百年老店了,在這天楓城裡可是赫赫有名,我們店的招牌菜是……”夥計一邊迎著幾人往裡走,一面跟大家熱情介紹道。
“你們店裡此時是否還有包間?”
“有、有,剛好還有一間空著。”
“帶我們過去吧。”
“這邊請!”
落座之後,蕭若軒裝作閑聊似地問道:“你們這韓氏老店,老板可是姓韓?”
“那是自然了,這可是我們老板祖傳的家業,老板爺爺的爺爺就是這酒樓的老板,哈哈……”
“撿你們最拿手最叫座的好菜上十道,具體葷素你來搭配便是。”蕭若軒拋給夥計一塊銀子道。
“得嘞,幾位客官請先喝點茶,這是本店自製的花茶,味道十分清香,若是喜歡本店還有茶葉出售的。幾位慢用!”
過了沒多久,一桌豐盛的酒菜便端了上來。
“菜已經上齊了,請各位客官慢用!”上菜的夥計剛要轉身離去,身體忽然僵住,雙目空洞恍若失神……
片刻之後,夥計又恢復了正常,似乎是覺得有點頭暈的樣子,揉了揉腦袋對蕭若軒幾人說道:“菜已經上齊了,請各位客官慢用!”。
等夥計離去之後,蕭若軒這才低聲對其他幾人說道:“剛才我對這夥計簡單進行了一點搜魂,並未傷到此人,但卻知道了一件事情。你們可知這韓氏老店的老板叫什麽?”
“是誰?”
“韓、伯、陽!”蕭若軒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大伯'?!”韓天皺眉道,“他居然還活著?”
蕭若軒沉聲道:“那夥計知道韓伯陽所住之處和每日的行程,大家先好好吃飯,等今晚咱們便去見見那韓伯陽……”
子時,風月樓。
一間裝飾精美的房間內,正在夢鄉之中左擁右抱、享著齊人之福的韓伯陽被一股大力薅了起來。
韓伯陽睜開朦朧的雙眼,發現眼前竟然烏泱泱站著五六個人,剛想大聲呼喊,可是嗓子卻好似失去了感覺一般,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
側眼偷看床上的女子,那女子似乎睡得正香,仿佛天塌下來都不會醒。
房間之中一圈淡淡的結界將幾人罩在裡面,若沒猜錯,應當是隔絕外部窺探的禁製……
“你不用喊,喊破嗓子也不會有人聽到。明白嗎?”為首的一人說道。
韓伯陽趕忙點點頭,那人一揮手,韓伯陽頓時感覺自己的嗓子恢復了正常,趕忙雙膝一軟跪地求饒:“幾位爺,我只不過是個飯店掌櫃的,若幾位爺是為了錢財、靈石,只要我能付的起都給幾位,請幾位高抬貴手!”
“我們找你,是想問你點事情。你只要老實交代,自然會放了你。若你撒謊,我們不介意將你認真搜魂,給天楓城添個傻子出來。”
“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絕不敢欺瞞幾位!”韓伯陽磕頭如搗蒜一般。
“抬起頭來,讓我看著你的臉!”
“是!”韓伯陽抬起頭來,擺出盡可能誠懇、鎮定的表情,看向了對面雖然蒙面,但似乎只有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韓伯陽的臉上滿是滄桑, 皺紋密布,一頭灰白、稀松的頭髮,胡亂在頭頂扎了個發髻。
“我想問你的是,二十一年前你們韓氏家族被滅門的事。”
“什麽滅、滅門?沒,沒有的事!我們韓家不過是遷到了別的地方,離開了天楓城,只剩下我在這裡照看生意而已……”韓伯陽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道。
“你是想讓我搜魂?”青年的聲音充滿寒意。
“不要!我……”韓伯陽心裡很是清楚,若是被人全力搜魂會是什麽結局,見對面幾人的目光很是不善,隻得歎了一口氣,如同泄了氣的皮球般癱坐在地,緩緩說道,“我說……”
“二十多年前,天蝰幫在天楓城突然崛起,不斷壓迫侵蝕我們韓家的產業和勢力。一天,我們韓家全族都聚在了族中大宅中議事,沒想到天蝰幫帶著逍遙門的眾多高手將我們團團圍住,不由分說便動手殺人,我們全族上下三百多人奮力抵抗,但無奈對方實力太強,不到半個時辰便被全部擊殺……”
說到這裡,韓伯陽臉上老淚縱橫,似乎是在回憶當初的慘烈一幕。
“那你為什麽還活著?”
“我……”
“看來,你是想嘗嘗搜魂的滋味了?”
青年語音未落,韓伯陽已經就感覺到自己頭痛欲裂,似乎要炸開了一般,趕忙大聲求饒道:“我說、我說!”
“我說……”韓伯陽嗚咽道,“這一切,都怪我啊……
“我家本是兄弟姐妹五人,我排行老大,後面還有兩個弟弟仲陽、季陽,兩個妹妹秀陽、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