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青棠見盛園園方才還笑得渾身打顫,突然間卻紅著臉別過了頭,詫異之下轉頭朝旁邊看去。
旁邊桌上一男一女兩人,雖然看不出修為如何,但從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氣質來看,絕非常人。
那名男子估計身高八尺有余,細腰乍背,氣宇軒昂,一對劍眉之下,雙眸有如星辰,正呆呆望著園園出神。
在他對面的女子一身青衣,長發如瀑,眉宇之間與那名男子隱約有幾分相似,膚如凝脂,神態溫婉,見對面的男子看著鄰桌美女愣神,她雙眉輕蹙,桌下輕輕踢了男子一腳,小聲叫到:“哥哥!”
男子自知失態,趕忙收回目光,尷尬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卻不留神嗆了嗓子,忍不住掩口咳嗽了起來。
這一幕剛好被司空青棠看到,忍不住掩口輕笑起來。
對面的雲楓本來在看窗外,聞聲轉回頭來,卻正好對上了鄰桌女子的目光。
那女子容貌雖不及盛園園這般嫵媚,但也絕對稱得上自己見過的美女之中少有的絕色。其眉宇之間透出一股清雅大方的氣質,頗有種空谷幽蘭般的出塵,讓雲楓心中也不由得暗自讚歎。
這時,對面男子已經止住咳嗽,同對面女子傳音交談了幾句,隨後竟然清了清嗓子站起身,邁步朝著這邊走來。
“冒昧打擾幾位了,不知幾位可是靈印宗的道友?”男子拱手道。
韓天幾人此次外出已經換上了世俗人家的衣服,身上並未帶有任何靈印宗的痕跡,突然被一語叫破身份,自然很是意外。
韓天拱手回禮道:“我們的確是靈印宗之人,不知兄台是?”
“我是乾坤派的蕭若軒,那邊的是舍妹蕭若彤。再多問一句,不知幾位道友是否是靈印宗的雲楓、韓天、司空青棠和盛園園長老?”
“原來是乾坤派的蕭氏兄妹!”司空青棠聞言不再怠慢,趕忙起身回禮道,“此桌還有兩個座位,若二位不嫌棄還請移座過來。”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多有打擾了!”蕭若軒趕忙招呼妹妹過來,又與韓天幾人介紹認識了一番。
“不知蕭長老是如何認出我們幾個的?”等蕭氏兄妹入座,韓天這才問道。
“呵呵,近些年來各大宗門都聽說靈印宗出了四個不世出的天才長老,短短十余年便從築基期進階到了結丹期。雖然沒有見過幾位道友的影像,但傳聞說這四個人不過二十多歲的年紀,兩男兩女而且經常結伴而行,其中雲楓長老玉樹臨風、英氣逼人,韓天長老古銅膚色、身姿挺拔,司空青棠和盛園園長老則都是花容月貌、英姿颯爽的仙子,今天在此見到幾位與傳聞中那四個人十分相似,所以才冒昧相認。”
蕭若軒解釋道:“不過今天見到真人,才發現傳聞所述遠不及真人十之一二。”
說著,他的目光不留痕跡地在盛園園臉上停留了片刻,園園似有所覺,不由得又有些臉紅。
“蕭長老過譽了!我們可不敢當,不敢當。”
“幾位不必如此客氣,叫我蕭若軒即可。幾位年紀同舍妹相仿,若不嫌棄,叫我蕭大哥更好,呵呵。”
“蕭大哥!”韓天幾人再次拱手施禮。
這蕭若軒兄妹,韓天幾人也早有耳聞。
自從小靈天回來以後,韓天幾人意識到之前對各個宗門的了解實在太少,便從執事堂那裡尋了各個宗門的資料認真研讀了一番,以便日後再遇到血煞宗、陰傀宗埋伏之類的事情時能夠妥善應對。
在一些宗門關鍵人物的信息資料之中,乾坤派蕭氏兄妹的資料則是很難讓人忽略。
這蕭氏兄妹是乾坤派掌門蕭魁的嫡孫,而且都是極其罕見的元磁之體,被譽為乾坤派近千年來最傑出的天才。
蕭若軒更是有乾坤派少掌門之稱。
兄妹二人修煉的元磁神功,不僅進境極快,而且據說可以克制天下五行之力。
做兄長的蕭若軒在二十五歲時便踏入了結丹期,妹妹蕭若彤當時已是築基中期。
一番寒暄之後,蕭氏兄妹與韓天四人漸漸熟絡起來,仔細攀談之後發現,妹妹蕭若彤竟然隻比韓天他們小一歲,蕭若軒也不過大韓天六歲而已。
“不知幾位來到這洞天城,只是出來遊玩還是另有他往?”蕭若彤輕啟朱唇問道。
“我們進入結丹期之後,發現閉門修煉進境速度已然不如之前,商議一番之後便打算出來四處遊歷一番。”司空青棠答道。
“想不到我們竟然是差不多的原因。”蕭若軒展顏一笑道,“我徘徊在結丹中期已有一年多,若彤停留在築基期巔峰也有些時日了,此番我們兄妹結伴遊歷,一來是為了出來散散心,二來也是看能否遇到一些機緣能讓妹妹早日有所感悟順利結丹。”
“的確好巧,”園園問道,“不知蕭大哥下一站打算要去哪裡呢?”
“我們此次出來已經半年有余,沿途之上走過了天海高原、青溪山脈、琨山山脈、棲鳳山脈,所見自然美景無數,接下來則準備再往東南方向前去,在洞天城、七月城、天楓城、赤月城這些歷史悠久的大城市遊覽一番之後,最後到達碧波海,然後由海路北上返回乾坤派。”
“你們也要去天楓城?”園園眼睛一亮。
“哦?你們也要去嗎?”
“我們此行便是要去天楓城,”雲楓停下來看了看韓天,見韓天並未反對,這才接著說道,“不過卻不是去遊玩。”
“此話怎講?”
“我們是去探查二十多年前的一樁滅門慘案,若能找到凶手報仇則更好。”
“韓天哥哥其實是天楓城之人……”園園接過話頭,將韓天的身世向蕭氏兄妹緩緩道來。
“天蝰幫,逍遙門……”蕭若軒沉吟道,“江湖仇殺並不罕見,但是將擁有結丹期修士的家族滅門,這天蝰幫和逍遙門的確做得太過凶殘狠絕!若是韓天兄弟不嫌棄,我兄妹二人也隨你們同去如何?若有什麽情況也可多出一份力量來。”
“怎麽敢勞煩蕭大哥!”韓天趕忙推辭,“此行我們自己都不知道會遇到什麽情況,二位身份尊貴,若是萬一有什麽閃失我們怎麽擔待得起!”
“韓天哥哥不必擔心,我們兄妹二人修煉功法比較特殊,自問即使是遇到元嬰期的敵人,就算不敵,自保之力還是有的。”蕭若彤微微一笑說道,“況且韓天哥哥此番前去調查的是二十多年前的舊事,我們兄妹去多少也能幫點忙的。”
韓天看看雲楓幾人,見三人也不反對,這才勉強答應下來。
見韓天答應下來,蕭若軒神色一松,知道韓天未必喜歡再去談論這傷心之事,忙把話題轉換到這洞天第一樓的名菜上來。
正巧此時夥計端著一個巨大的托盤,將韓天幾人點的菜肴端了上來。
“幾位客官,你們的菜來了,洞天紅燒魚、糖醋排骨、軟炸金菇……”
“把我們點的酒菜也並到此桌,我一並請客。”蕭若軒拋出一塊銀子說道。
“得嘞!多謝客官,請幾位慢用!”夥計喜滋滋接過銀子,到後廚催菜去了……
品嘗過洞天城最有名的紅燒魚,大家又在洞天城中逛了小半天,這才又租了一艘畫舫,趕在日頭偏西之前泛舟洞天湖上。
畫舫之內,一壺清茶,一柱檀香,一名歌姬在一旁淺吟低唱。臨近幾艘畫舫亦是如此。
漸漸地夕陽西下,落日的余暉灑在湖面之上,蕩起層層金色的波浪,雖未能見到傳聞中的海市蜃樓,但此情此景已經足以讓大家心中生出無比的寧靜與祥和。
一時間,大家都不再說話,靜靜地看著湖光、夕陽,心中若有所悟……
離開洞天城之後,在韓天的建議之下,幾人按照蕭氏兄妹原定的路線先到了七月城,隨後又在沿途幾處有名的地方遊覽了一番。
一路之上,蕭若軒無論是風土人情還是典故軼事,都能信手拈來隨口道出,就連博覽群書的韓天都感到自愧不如。
園園、青棠等人更是成了蕭若軒的忠實聽眾,以至於後來每到一處新地方都不由自主地會先看向蕭若軒,等著蕭大哥開口介紹……
不過,人群之中雲楓和蕭若彤卻相對安靜了許多,大多數時候都只是靜靜待在一旁,或是跟在大家身後,不像園園那樣一路之上總有各種各樣的話題與蕭若軒閑聊。也許正是因為如此,蕭若彤與雲楓的交流反而比與其他人更多了一些。
就這樣,大家邊遊邊走,當抵達天楓城地界時,已經是二十天后了。
飛梭之上,蕭若軒指著遠處一座巍峨高大的巨城說道:“前面就是天楓城了!”
“好高大的城牆,這裡比靈隱城大多了!”盛園園驚歎道。
“靈隱城若與天楓城比,恐怕規模連三分之一都不到。天楓城中長住人口就多達百萬,若是加上往來路過之人足有二百萬人。不過在赤月洲,這樣的規模也不過只能排到前二十而已。走,我們先進城去吧!”蕭若軒說道。
“先不急進城,我們先到城南紫竹山去一趟。”韓天這時開口說道。
“哦?”
“去紫竹山幹什麽?”
“那裡據說有我家的一處密室,我想先去找找看。”韓天答道。
“好!”蕭若軒調轉飛梭,朝著天楓城南邊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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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楓城南的紫竹山並非一座山,而是連綿起伏的一片大山。
只因山中多生紫竹,因此被人稱作“紫竹山”。
這裡距離天楓城約有四五十裡之遙,中間還隔了一條數十丈寬的大河,平時除了一些進山采藥之人和打獵的獵戶,幾乎沒什麽人進山。
幾人駕著飛梭,已經在紫竹山中轉了兩個來回。
除了一些采藥人和獵戶搭建的供臨時休息用的小竹屋外,既沒有感應到哪裡有什麽禁製機關,也沒有看到其他人工的建築。
此時,就連韓天都有點懷疑當初在娘胎裡聽說的韓家密室是否真的存在了。
“韓天,你說的密室到底在什麽位置啊?”盛園園忍不住問道。
韓天手裡緊緊握著薑天月留下的一枚特殊的玉佩,皺眉道:“我也只知道在紫竹山中,而且要憑借此物才能進入。但這玉佩我早就試過很多次,神念之力根本無法進入其中,而且也沒有任何法力波動,無法將其催動……若是找不到,那就算了吧。”
“可否給我看看?”蕭若彤忽然開口道。
“當然可以,給。”
玉佩之上還留著剛才韓天手握過的溫暖,片刻之後又傳來絲絲涼意。
蕭若彤低頭看去,只見玉佩通體翠綠,唯有中間一個圓點是透明無色的,不知是經由哪位雕刻師妙手雕琢,竟然以一塊原石的天然外形為輪廓,精美地雕琢出一條古龍形狀出來,恰恰將那處透明無色的圓點雕成了龍口之中的一顆明珠。
蕭若彤用手指搓了搓玉佩,一團灰蒙蒙的光芒在蕭若彤手掌中浮現而出,將那枚玉佩包裹了起來。
片刻之後,蕭若彤將玉佩還給了韓天,說道:“韓天哥哥,剛才我以元磁神功的秘術查看過,你可能沒有找對這玉佩的催動之法。”
“哦?什麽催動之法?”韓天忙問道。
蕭若彤解釋道:“在玉佩龍口處,我能感應到極其微弱的金鐵之力, 似乎與常人鮮血中隱含的金鐵之力十分接近。而且,你仔細看這龍口之中的明珠。”
司空青棠此刻也正在一旁,湊過去仔細看了看說道:“是啊,一般龍戲珠的珠子都是凸出來的,這條龍的珠子怎麽是個小圓坑?”
“所以,我猜測這小坑應當就是找到密室的關鍵所在了。”蕭若彤說道,“韓天哥哥,請你滴一滴血到裡面試試。”
韓天依言,取出匕首刺破中指,擠出一滴鮮血滴到了龍口的明珠之上。
果然,龍口的明珠瞬間便將韓天的血滴吸收了進去。
片刻之後,明珠之中出現了一根一頭粗、一頭細的血紅色指針,隨著玉佩的晃動,尖細的一頭始終方向不變地指著紫竹山中第二高的那座山峰!
“一定是在那裡!”
“走,去看看!”
蕭若軒催動飛梭,一面看著韓天手中玉佩指針,一面不斷調整方向,不一會兒便飛到了那座山峰南側山腳附近的一面山崖之處。
這裡峭壁十分陡峭,往上看是高聳入雲的山峰,往下看則是山間的茫茫迷霧,將下方的山谷和懸崖遮蔽得朦朦朧朧。
“看指針應該就在下面不遠了。”韓天指著斜下方不遠處道。
飛梭緩緩靠近崖壁,貼著山體一點點向下。
剛剛過了一丈左右,韓天喊住了蕭若軒。
“在這裡!”此時,韓天一眼便看到了山崖之上一個與玉佩形狀相同的凹槽。
當韓天將玉佩輕輕嵌入凹槽之中,對面一人多高、三尺多寬的岩壁頓時如同水波一般蕩起了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