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燕早被韓天和邢勇的那一戰擾亂了心境,一身煉氣期巔峰的修為根本發揮不出應有的實力來。
而心思聰穎的盛園園則早已想明白了,今天這出戲似乎並不簡單。
江燕因為私憤和自己較勁不假,畢竟自己和她之間,甚至自己師傅和她師傅之間的矛盾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
可在目睹了邢勇的所作所為之後,盛園園發現江燕跳出來跟自己撕破臉挑釁的背後,最終的目的竟然是在算計雲楓?甚至還可能包括韓天!
自己不過是被她利用的棋子而已!
居然拿我當棋子?
盛園園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上台後含怒出手,比平日裡和韓天他們切磋對練時悍勇犀利了數倍不止,不到十余息的時間便尋了個破綻把江燕擊得吐血敗退,跪在競技台上無力起身。
江燕胸前喋血,一條腿上血流如注,在眾人的注視下跪在台上當眾道歉,並以心魔起誓不再找盛園園的麻煩,剛發完誓便暈倒在台上,牛長老著人抬了下去送去治療不提。
而韓天三人則帶著雲楓駕起宗門內的飛行法器趕回了翠竹小築,一場風波似乎就此過去了。
直到半個月之後……
韓天和司空青棠一如往常結伴從千丹閣返回,有說有笑地駕起飛梭朝著靈印宗飛去。
“韓天,這次羅前輩交給你的任務可不少啊!恐怕你又要在丹房裡待上好久了!”司空青棠感歎道。
“也是好事,這次幾種都是以前沒煉過的三階丹藥,羅前輩說讓我多練練手,以後就可以嘗試四階丹藥了!”韓天微微一笑答道,“而且,裡面有兩種對咱們幾個也大有益處,煉成之後光是酬勞的這部分就夠用一陣子的了。”
“總是這麽辛苦你煉丹,我們則坐享其成,真是有些過意不去呢……”
“都是自己人何必跟我客氣,煉丹師不就是乾這個的嘛!”
韓天本就不是愛計較之人,如今手頭靈石寬裕,身邊有他們三個一起修煉、提升,對自己也有諸多裨益,自然是從來不對他們三個吝嗇。
甚至在韓天心裡,看著這三個小朋友一天天在自己的幫助下飛快成長起來,還有種玩“養成系”遊戲的感覺,頗有成就感。
然而,韓天話音未落,忽然看到下方突然飛起八道身影,從八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來看,竟然是八個築基期巔峰修為之人!
這八人全都身穿灰袍,頭戴面罩,背後雙翼扇動,顯然是用了飛行符一類的符籙。
八人所用飛行符並非俗品,呼吸之間便將韓天二人的飛梭圍在了中間。幾人也不說話,尚未合圍便已祭出各自的飛劍朝著飛梭斬了過去。
韓天二人所駕飛梭只是普通的代步工具而已,雖然比宗門內部才能使用的那種碟形法器飛得更高更快,但飛行高度依舊十分有限。
按照前世的度量單位估算的話,最高也就能飛個三十米左右。
在八名築基期巔峰聯手之下,劍氣凌空,遠遠地便將飛梭衝擊得開始吱吱作響,似是隨時都有可能散架。
韓天也已察覺到了不對,猛地一拍飛梭操控盤,飛梭在刹那間停頓了下來,隨後以一個極為詭異的角度朝著斜下方扎了下去。
哢哢兩聲巨響從飛梭尾部傳來,是飛梭被未能躲掉的兩把飛劍先後劈中發出的聲響。
隨著兩道巨大的裂口出現在飛梭身上,鐫刻於飛梭內部的法陣即刻被毀,整個飛梭頓時失去了控制,一頭朝著地面栽了下去。
那八人背後雙翼連扇,隨即俯衝了過來,把柄飛劍在空中交織盤旋,化作一張劍網向飛梭絞殺了過去。
就在此時,從飛梭尾部的大洞之中突然飛出三十多張符籙來,嘩啦嘩啦在空中急速抖動了幾下,便綻放出了一團團金色的光芒。
尾隨而落的八個人沒想到飛梭裡的人居然會有這種操作,還未來得及反應,那三十多張五雷符已經徹底爆裂開來……
八人一時不慎之下,再想轉向掉頭已然有些來不及了。
半空中,八道人影就好像飛蛾撲火一般,一頭扎進了一片雷海之中……
五雷符雖然算不上什麽高階符籙,但每張五雷符中蘊含的雷電之力也不是築基期修士能夠輕易抵擋的——更何況是三十多張五雷符同時爆開!
刹那間,雷海之中慘叫聲、叫罵聲不絕於耳。
而下方破爛的飛梭之中,韓天和司空青棠也各自祭起一張飛行符趁亂飛了出來,略辨了辨方向,朝著靈印宗的方向就要逃走。
誰知就在此時,腳下的樹林之中又飛起一個人來。
那人同樣是一身灰袍、頭戴面罩,一言不發地對著韓天和司空青棠隔空便是一擊。
兩道漆黑如墨的風龍從他的雙拳之中噴湧而出,轟地一聲砸在了韓天、司空青棠的護體結界之上。
韓天、司空青棠胸口如遭重擊,幾乎同時噴出一口鮮血來,護體結界更是瞬間便被擊得粉碎。
二人顧不上許多,拚命地催動飛行符朝一旁閃躲,試圖盡快逃離此地。
然而這時,半空中的雷海已經消散,六個衣衫不整、渾身焦黑的身影從空中狼狽地飛了下來。
而正下方的地面上,另外兩人黑炭一般的屍體則早就從雷海中跌落下去,此刻正一動不動地冒著青煙。
“可惡!他媽的還想跑!”
六人中一個極壯的大漢惡狠狠地罵道,手中飛劍寒光一閃,化作一道銀光直奔韓天的後心斬去。
“韓天小心!”司空青棠回頭一看,顧不得身上的傷勢,十指連動匆匆忙忙地凝出一枚靈印迎上了那把飛劍。
無奈,雙方修為的差距實在是太大,那枚靈印幾乎瞬間便被飛劍斬成了兩半潰散開來,那飛劍只是略微一頓便繼續朝著韓天斬了過去。
韓天見此時四面八方已被那七人團團圍住,知道已經無路可逃,咬牙大喝一聲“疾!”
雙拳之中瞬間飛出數十張金光符、火盾符等各種防護符籙,化作金盾、火盾、冰盾、結界等各種模樣的防禦手段擋在了自己和司空青棠周圍。
那把飛劍勢如破竹地斬破了十幾面護盾,終於被一面冰盾擋在了外面。
盡管將這飛劍擋了下來,韓天卻也被反震得胸口發悶,剛剛壓下去的傷勢瞬間再次爆發,噗地一聲又吐出一口血來。
“他媽的,破爛符籙還不少!哥幾個一齊動手,速戰速決!”壯漢沉聲吩咐道。
其余六人毫不猶豫地祭起手中的飛劍,朝著中間的韓天、司空青棠斬了過去。
看著那呼嘯而來的一柄柄飛劍,韓天的心頓時沉到了谷底,轉頭和司空青棠對視了一眼,雙方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的絕望……
然而就在此時,一道紫色的光芒忽然從半空之中掠至此地,刷地一聲停在了韓天和司空青棠的頭頂。
一個韓天、司空青棠熟悉至極的聲音響了起來:“敢在我靈印宗的地盤行凶,你們是活得不耐煩了麽?!”
那人看似輕描淡寫地朝著周圍伸手虛抓,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將那七柄飛劍禁錮在了空中。
隨著他的手掌輕輕一握,那七把飛劍竟然同時震顫、扭曲了起來。
在一陣刺耳的響聲之中,那七把飛劍被硬生生捏成了七個金屬球。
七人露在面罩外的雙目之中充滿了恐懼之色,背後不約而同地出現一對新的飛翼,朝著不同方向掉頭便逃。
“哼,現在想跑,我同意了嗎?”
那人衣袖之中飛出一根銀色鎖鏈,在頭頂略微一顫,隨後一分為七化作了七根,朝著七人的遁光激射而去。
下一刻,七個被鎖鏈捆得結結實實的灰衣人已被重重地仍在了韓天和司空青棠面前,任其如何掙扎都無法掙脫。
脖子、嘴巴更是被鎖鏈纏繞,連話都說不出來……
那人也隨即輕飄飄地落在了韓天、司空青棠面前。
“見過師傅!”
韓天、司空青棠趕忙整了整衣衫,向對面的歐陽乾躬身施禮。
“快起來快起來,趕緊將這兩粒丹藥服下運功療傷!”歐陽乾擺擺手,不再理會韓天二人,而是毫不客氣地將手掌按在了其中一個灰袍人的頭頂搜起魂來。
歐陽乾顯然對這群殺手沒有絲毫的憐憫之心,被他搜魂之人隻來得及慘叫一聲便痛得暈死了過去。
當他搜魂完第一個人之後,便一揮手將第二個人攝到了手中,繼續搜起魂來……
“好個邢家,當我靈印宗是吃素的麽?!”
片刻之後,當最後一個殺手如同一灘爛泥一般被扔到一邊時,歐陽乾冷哼了一聲,七根鎖鏈瞬間收緊,嘭地一聲將七人的身體勒成了數段!
歐陽乾一揮手,一團火焰從手中噴出,不多時便將七人的殘屍化為了灰燼。
“多謝師傅搭救!若不是師傅及時趕到,恐怕我們……”司空青棠受傷較輕,此時也恢復得稍快一些,感覺沒了大礙忙起身說道。
歐陽乾心有余悸地歎到:“確實是好險!恰好今天千丹閣傳音給我,說我托他們尋的一種丹方有了消息,我才從丹師堂趕了過來。遠遠地看到半空中出現雷光,覺得不對便過來看看,沒想到卻是你們二人遇襲!真是好險!”
“師傅,可知他們是何人?為何要截殺我們二人?”司空青棠問道。
“哼,一群不入流的殺手而已!也敢稱自己是什麽‘九煞殺星’!半月前韓天在生死鬥中殺的那個邢勇,是他們現任家主的重重孫之一,想必他們是不敢親自過來尋仇,便托人請了這幾個殺手前來殺人!”
歐陽乾冷哼一聲道。
原來,這幾個殺手在接活兒之後,出於謹慎對韓天和雇主的人脈關系做了不少的調查,順藤摸瓜知道了這樁買賣背後的真實雇主。
結果被歐陽乾一頓搜魂之後,算是把邢家賣了個乾乾淨淨。
“最近這段時間你們最好別再出來了,安心在宗裡修煉!邢家的事情也不用擔心,靈印宗自會幫你們做主!”
“多謝師傅!”司空青棠和韓天趕忙說道。
“這點事情何必說謝?敢動我的徒兒,他們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斤兩!”
說著,歐陽乾一揮手拋出一個玉盤,口中默念法訣。
只見那玉盤在空中滴溜溜一轉,在下方投下一道光門來。
“這是我留在丹師堂的一道任意門,你們先從任意門回宗裡去吧,剩下的事情你們就不用管了。”
“是,師傅!”韓天、司空青棠深施一禮之後,邁步走入了光門之中,隻覺的眼前白光一閃,再次走出光門的時候,竟然已經身在歐陽乾居所的後院之中了。
這時,光門之中又是一陣光芒閃動,幾枚儲物戒從光門中飛處落入了韓天的手中,歐陽乾的聲音從對面傳了過來:“這幾枚儲物戒上的禁製我已抹除,你們看看有什麽喜歡的就留下吧……”
兩天后,有消息陸續傳到了翠竹小築。
江燕和執事堂、百草堂的兩名弟子因故意泄露消息、出賣同宗弟子,被廢掉丹田、毀去修為逐出了靈印宗。
江燕的師傅胡長老因教徒無方,被撤掉了執事堂副堂主一職,罰俸一年留宗觀察。
邢家家主帶著邢勇的父親,親自來到靈印宗請罪,將雇傭殺手等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邢勇的父親身上,向靈印宗繳納了一大筆靈石作為賠償……
隨著邢家一事的平息,韓天幾人的日常修煉也恢復了正常。
只不過早課前後,其他低階弟子對待韓天幾人的態度也和以往變得不太一樣了。
有了前車之鑒,不僅再也沒有誰敢輕易挑釁韓天幾人,反而有不少人開始主動結交。
在韓天源源不斷的丹藥輔助下,幾人的修煉速度再次以驚人的速度不斷提升,大家僅僅用了不到一年的時間便先後突破到了煉氣期八層。
僅僅十六歲上下的煉氣期第八層,在眾多同等修為的弟子中,韓天他們幾乎是年齡最小的,卻又是實力最強的四個……
只不過,盡管修為提升的飛快,但作為煉氣期弟子該遵守的規矩,他們四個一樣還是要遵守。
就比如——乾些力所能及的體力活。
一座山峰的峰頂,此時已被人用大法力削去頂上的亂石,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平台,平台中央還被挖出一個足有數丈深的大坑。
韓天、雲楓、司空青棠和盛園園此時正和許多煉氣期的弟子一起在深坑中辛苦勞作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