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燈點點閃爍的昏暗包廂裡,十幾位同學的目光投向推門而入的英俊少年,他們的心中想法各異,有的在揣測陳今柯來了,今晚的費用是不是得平攤,有的在暗喜他可算來了,待會兒有機會表白了,有的在慶幸發小來了,今晚的所有消費就不用算在今柯的頭上了……而與此同時,包括秦莽和薑書恩在內的所有人,在今晚同學會不久就要結束時,瞧見沒打招呼就突然殺來的陳今柯,不禁感到有些錯愕。
包廂內的氣氛似乎凝固了片刻,而在陳今柯說出那句“今晚所有的消費,陳公子買單!”之後,幾個男同學一陣歡呼起哄:“陳公子牛逼!”
氣氛很快又活絡了起來,陳今柯跟他們吵鬧著寒暄了幾句,這時,秦莽走了過來,臉上帶著幾分焦急,張口便是一股酒氣:“今柯,你剛才瘋了吧?今晚所有的消費你買單,你哪來這麽多錢啊?”
陳今柯把手搭在發小的肩膀上,笑著道:“秦莽你忘了,我是富二代啊!”
秦莽呃了一聲,一時間無言以對。
他估摸著今柯這次考上了211的西川財經大學,趙阿姨或許是給了今柯一筆獎金吧。
陳今柯笑了笑,想著我買世界杯賺了100萬,這事還需要昭告天下嗎?
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陳今柯讓他該吃吃,該喝喝,接著看了一眼坐在沙發角落喝果汁的薑書恩,兩人對視一眼,薑書恩神秘兮兮地向陳今柯招了招手,陳今柯便走了過去,在雙馬尾JK少女的身邊坐下。
薑書恩給陳今柯遞過去一杯橙汁,好奇地問道:“今柯,你怎麽突然跑過來了?也不給我提前說一聲。”
陳今柯跟她碰杯,湊近一點道:“有什麽好提前說的?”
“難不成你還要夾道歡迎我?”
陳今柯言語調戲了一下薑書恩,但這妹子完全沒聽懂,傻乎乎道:“你跟我說了,我肯定去外面接你啊,順便也透透風,這裡無聊死了。”
“哈哈……真是難為你了。”
陳今柯知道薑書恩是個二次元宅女,不太喜歡這種嘈雜喧囂的環境。
他笑著道:“再堅持一下,等這兒結束了,我送你回家。”
“還有多久才結束?”
“我才剛到,你就多陪我一會兒吧,咱倆好久沒聚了。”
陳今柯舉著玻璃杯橙汁,又跟薑書恩碰了一杯,JK少女笑眯著桃花眼:“也行,我就當舍命陪君子了。”
自詡“月老”的少女想著,今晚自己還要找個單獨相處的機會,跟今柯說一說幼橙的事。
這時,彭一彬走了過來,他“嘿嘿”一笑,眼神中就透露著幾分猥瑣:“義父?”
薑書恩微微一愣,眸中滿是不解,陳今柯笑著解釋道:“彭一彬找我想買個U盤。”
說著,他掏出了一個有些老舊的U盤:“裡面全是日語學習資料。”
薑書恩一聽,抬頭看向同學,得意地笑眯著眼眸:“彭一彬,你想學日語嗎?我家裡有好多日語書,我可以借給伱。”
彭一彬撇嘴搖頭,義正言辭道:“我喜歡跟著視頻學日語。”
“我家裡的U盤也有日語教學視頻,今柯的這個U盤還是……”
薑書恩正想解釋,卻被陳今柯打斷道:“彭一彬,我就賣你一個U盤錢,裡面的資料免費,要不要?”
彭一彬激動地搓了搓手,賊眉鼠眼道:“這裡面都有哪些老師?”
“哈……我孤陋寡聞,裡面的老師,我還真他娘不認識。”
陳今柯這話一出,彭一彬更加激動了:“義父,我就喜歡上新老師的課,成交!”
彭一彬花了300塊,買了個二手U盤,高高興興離開。
薑書恩卻是好奇道:“今柯,那個U盤不是你去年想學日語,我送你的嗎?”
“對啊,那U盤都快壞掉了,我就幫你把它處理了。”
陳今柯將剛到手的三百塊塞給了薑書恩,笑著道:“拿著,你不是愁著沒錢買漫畫和公仔嗎?”
“呃……可是這樣,咱倆是不是有點坑彭一彬啊?”
JK少女心裡有點過不去,陳今柯聳聳肩,哂然一笑:“順啊,我告訴你一句話,錢沒了可以再賺,但是良心沒了,只會賺得更多!”
“……好有道理!”
薑書恩若有所悟地點點頭,但JK少女始終不明白,彭一彬為什麽要花300塊買一個二手U盤,就為了學日語?平時沒見他這麽好學啊?
不過薑書恩大抵知道陳今柯為什麽要坑一下彭一彬,他倆高一時差點打一架,起因只是彭一彬當時對著隔壁班的蘇幼橙吹了流氓哨。
唔……今柯這麽多年還記得,他一定還是很在意幼橙的!
身材高挑的蔣倩一邊跟男同學唱著歌,一邊不停瞄向包廂角落,瞧見陳今柯和薑書恩聊得熱火朝天,她心中頗為不爽,等到薑書恩去衛生間,蔣倩抓準了機會,她舉著兩杯洋酒,來到陳今柯身邊坐下。
“陳今柯,我敬你一杯。”蔣倩笑呵呵地遞過去酒杯。
陳今柯目光平靜地看著她,這不就是上次發照片挑釁蘇幼橙的蔣倩嗎?
陳今柯對她沒什麽好感,推開酒杯:“喝不了。”
蔣倩呃了一聲:“為什麽?”
陳今柯輕笑一聲,一本正經地解釋道:“高考之後,我終日被酒色所傷,一度十分憔悴,從昨日起,我已戒酒。”
被陳今柯拒絕了,蔣倩有點尷尬,她將其中一杯酒放下,捋了捋耳旁鬢發,又笑了笑,用試探性的語氣問道:“陳今柯,你和蘇幼橙真的分手了?”
陳今柯平靜地看著她,語氣微冷:“你不確定,你就把消息往班級Q群裡發?”
“呃……”
“你就沒想過,將來報道出了偏差,你是要負責任的?”
“這個,我……”
蔣倩不禁有點慌亂,眼前的陳今柯怎麽有點陌生,莫名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但又讓她覺著很熟悉,陳今柯還是一如既往地護著蘇幼橙。
蔣倩尷尬地訕笑兩聲,正欲解釋,陳今柯嚴肅的神情卻陡然一變,他輕松道:“不過我和蘇幼橙,的確分手了。”
“呼~”
怔怔地看著陳今柯變臉一笑,蔣倩松了口氣,她臉上的笑意較之前更勝:“討厭,你嚇我一跳!”
陳今柯拿起果汁跟她禮節性地碰了一杯:“咱倆都幹了!”
端著洋酒的蔣倩嘴角抽動,最終也只能硬著頭皮一口悶了。
作為職業投資人,陳今柯從進入創投圈的那天起,就信奉著“以和為貴”、“和氣生財”的理念,只要對方不是觸及到了自己的核心利益,他絕不會輕易與人為敵,前世如此,今生陳今柯亦會如此。
喝了一杯洋酒後,蔣倩感覺頭有點暈,她腦子一轉,就想借勢往陳今柯身上倒,但陳今柯完全不給她機會,什麽檔次,就想享受蘇幼橙的待遇?
陳今柯輕松躲開,起身端著一杯果汁,就去招呼老同學們,幾個女同學一邊笑呵呵跟他碰杯,一邊起哄著想讓陳今柯秀一秀他的歌喉:“陳今柯,高中三年,我們可從來沒有聽過你唱歌呢。”
陳今柯一想起前世公司年會,自己唱歌時公司裡小姑娘們的尖叫驚呼,他就自信滿滿地接過了一女同學遞過來的話筒,清了清嗓子:“點歌!”
“哇喔!陳今柯,加油!加油!”
幾個女同學圍著陳今柯起哄。
蔣倩倒在沙發上看得牙癢癢,她心裡嘀咕著:難道我長得不漂亮嗎?除了隔壁班蘇幼橙那個妖孽,整個學校也沒兩個比我好看的,我們班也只有薑書恩比我漂亮,但她那個小土豆,連一米六都沒有!
“不就是仗著自己長得帥嗎?”
蔣倩心中苦悶,想著男神為什麽都不正眼看自己一下?
而這時,陳今柯突然跟著伴唱音樂嚎起了嗓子:“人生海海,甘需要攏了解,有時仔清醒,有時輕彩,有人講好,一定有人講歹……”
全場瞬間寂靜了,女同學們傻眼了,男同學們沉默了,蔣倩和秦莽也瞠目結舌了,啊這……別人唱歌要錢,陳今柯唱歌要命啊!
男神濾鏡,刹那間支離破碎!
“大哥,自己人,別開腔啊!”
陳今柯將一首經典閩南歌《歡喜就好》唱罷,有兩三個本來還想著要不要跟他表白的女生,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想法。
但畢竟是為今晚聚會買單的陳公子,一些同學還是給陳今柯熱烈鼓掌,昧著良心道:“陳哥,唱得好!你唱得實在太他媽好了!”
“那我再來一首粵語的?”
陳今柯要去點歌,秦莽都崩潰了,他趕忙上前拉著好基友:“今柯,夠了夠了,你給同學們一點機會,好幾個女同學一首都還沒唱,對吧?”
女同學們齊齊點頭:“對對對!”
“我們都還沒唱呢。”
陳今柯方才作罷,除了這一點小插曲,他今晚和這些十幾年沒聯系的老同學們都相處得不錯,權當是花點小錢緬懷一下自己的青春。
臨近午夜,這場小型同學會散場了,陳今柯安排出租車送女同學們回家,而男同學們,陳今柯則是請他們去網吧包夜,玩個通宵。
但是陳今柯卻沒有多做停留,他對著一眾老同學們道:“我先送薑書恩回去了,你們慢慢玩。”
“陳哥慢走!”
陳今柯瞧了一眼鬼鬼祟祟躲在角落裡的彭一彬,這小子戴著頭掛式耳機,還將電腦屏幕轉了45°,讓人看不到他的頁面。
陳今柯不禁心中笑罵道:“媽的,老子要走了,連聲義父都不叫。”
“走了,順!”
“都說了,叫我薑!書!恩!”
JK少女追了出去,卻是跟著陳今柯走了一段馬路後,她驚訝地發現,陳今柯掏出了一把車鑰匙,“啾啾”兩下,路邊一輛白色寶馬三系車燈閃了。
“上車,送你回家。”
星光夜色下,陳今柯紳士地給她打開副駕門,雙馬尾美少女錯愕道:“今柯,這是你的車?”
“我朋友的。”
陳今柯堪堪笑著解釋了一句,薑書恩如釋重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趙姨給你買了寶馬呢。”
她笑哈哈道:“我連幾百塊的手辦都買不起。”
“哈哈……”
陳今柯爽朗笑笑,沒說什麽,上了車,白色寶馬沿著錯綜複雜的渝城道路駛向他倆家的方向。
網吧裡,秦莽和幾個男同學坐在一排打著CS,彭一彬在角落裡,偷偷將U盤插入主機,不多時,他期待又興奮地點開一個名叫《日語學習資料》的文件夾,搓了搓手,點開一個視頻,快進,快進……
然後,彭一彬傻眼了,再點開幾個視頻看了看,他崩潰了。
“狗日的陳今柯!”
“你他媽給老子的,真是日語學習資料啊!”
……
回家的一路上,陳今柯和薑書恩有說有笑,兩人相處很自然,不管是興趣愛好,還是家長裡短,這倆都能聊個滔滔不絕。
“今柯,過幾天你要去南粵,一個人嗎?”雙馬尾少女眨巴眨巴漂亮的桃花眼。
陳今柯笑了笑:“我和麥麥一起,可能還會帶上媛兒吧。”
“那……幼橙怎麽辦?”
“呃,順啊,不都跟你說過了嗎?不提蘇幼橙,咱倆還是好朋友。”
“今柯,有件事,我想我應該跟你說一下。”
薑書恩說完,抿了抿粉嫩紅唇,陳今柯輕松道:“說唄,咱倆之間還有什麽秘密嗎?”
“關於幼橙的,今天上午我拿了錄取通知書,在校門外見到了幼橙,還見到了周彥濤找她搭訕,似乎還……表白了,當然,幼橙當時就斷然拒絕了他,一點也不拖泥帶水,今柯,你可千萬別誤會幼橙哈。”
薑書恩見陳今柯忽的臉色微沉,趕忙做了補充說明。
“周彥濤?那個考上西川大學的富二代?”
“呃……今柯,怎麽感覺你對周彥濤不是很熟啊?”薑書恩有點疑惑。
陳今柯輕松笑笑,鎮定自若道:“我只是不屑一顧,以蘇幼橙的偏執性格,她不可能再喜歡上別人的。”
薑書恩蹙了蹙秀眉,輕語道:“所以,今柯,你更不應該同幼橙分手的。”
“……你也來當說客?”
陳今柯有些無語,怎麽跟幼橙分個手,阻力這麽大?
薑書恩想了想,點點頭,絲毫不隱藏自己的目的:“對,我就是來做說客的。”
“今柯,你、我和幼橙,我們三個人從小一起長大,我很清楚,幼橙雖然偏執了一點,有時候做法或許過分了一點,但她絕對是個全心全意喜歡著你的好女孩,她真的把你看得比什麽都重要!如果你這次真的下定決心要跟幼橙分手,今柯,我希望你好好回憶一下,從幼兒園到現在,你們經歷了多少,幼橙又為你付出了多少?”
“你小時候喜歡看驚悚片,幼橙那時膽子很小,但她會強忍著害怕陪著你看,你初中時沉迷打CS,幼橙有3D遊戲眩暈綜合症,但她會強忍著不適陪你玩,你高一時每周六喜歡去網吧通宵玩CS,幼橙那時學習壓力大,睡眠少,但她也願意忍著困意整宿整宿得陪著你玩,每次從網吧回到宿舍,她都感覺自己快死了,今柯,你知道這些嗎?”
“如果你不要幼橙了,她以後怎麽辦?等她孤獨終老,你忍心嗎?或者萬一,我是說萬一,你別打我哈……如果幼橙有一天有了新的男朋友,你跟她這麽多年的感情,你能接受這個結果嗎?她對你那麽好,你真的舍得嗎?”
雙馬尾美少女薑書恩同學化身情感導師,聲情並茂地跟陳今柯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效果是明顯的,陳今柯沉默不語了,前世自己和蘇幼橙分分合合、糾纏半生,不就是因為知道她對自己的好嗎?
但蘇幼橙的好和不好,都太他媽的極端了!
接下來,兩人一路無話,直到白色寶馬停在了薑書恩家小區門口外的馬路邊,夜風呼嘯,陳今柯站在車旁,點燃一根香煙,煙氣過肺,看著隔壁小區,看向自己家所在的那棟樓,他的心情複雜且矛盾。
薑書恩站在他的旁邊,輕語道:“今柯,我剛才跟你說這些,不是給你心中添堵,而是我希望你能給幼橙一個機會,我也知道,她對你管得太嚴了,連正常的人際交往都管,但我已經批評過她了,幼橙向我保證,她會改掉自己的壞毛病,至少她也能控制一下她的偏執。”
陳今柯嘴角上揚,他看向薑書恩,笑著道:“順啊,你的確很了解蘇幼橙的好,但也僅限於此,哈哈……就這樣吧,你先回家,我和蘇幼橙的事,我會自己解決的。”
“嗯。”
薑書恩微微頷首,她補充了一句:“今柯,不管你最終做什麽決定,我們都是好朋友。”
“何止是好朋友,如果沒有蘇幼橙,或許我倆就是青梅竹馬了。”
陳今柯調侃著,薑書恩卻是沒有害羞,她噗嗤一笑:“我倆本來就是青梅竹馬,只不過不是一對,嘻~……這話你可別告訴幼橙,不然她又得吃醋到飛起了,好了,我回家了,等你從南粵回來,咱倆一起去錦城。”
說完,JK少女揮了揮冰晶玉手,轉身進了小區。
陳今柯站在夜色下,抽著煙,看了看自家小區的方向,又眺望了一眼城區的方向,一邊是前世今生都深愛著自己的蘇幼橙,一邊是兩輩子金主兼搭檔的蕭靜瑜,他媽的,今晚到底回家,還是回酒店?!
今晚手中的不知第幾根天子煙,反正是最後一根,已然快燃燒到過濾嘴,陳今柯最後吧唧了一口,將它重重扔在地上,狠狠踩滅。
“老子談個錘子的戀愛!日他媽,先搞錢!”
寒風吹起,細雨迷離,午夜一點都已經過了,烏壓壓的天空突然電閃雷鳴,似乎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這雷聲真他媽響,那丫頭會不會又被嚇得驚醒?”
“既然答應了麥麥今晚要回家,我這個當哥的不能食言。”
陳今柯坐在車內輕松地笑了笑,心中如是想著,但他又稍作思索後,汽車最終還是朝著來時的方向駛去,不多時,狂風襲來,夏季的夜風猶如野馬在狂奔,卷起地面的塵土和落葉,帶著滾滾的雷聲和耀眼的閃電,雨點也在瞬間砸落下來,如瀑布傾瀉一般,打在車窗上發出密集的“劈裡啪啦”的響聲,仿佛要將整個城市淹沒。
大半個小時後,剛剛送別了薑書恩的小區門口,一輛白色寶馬車又折返了回來,急速駛過兩人之前分別的地方,最終進入了隔壁小區。
停了車,陳今柯打了一把傘,手中拿著錄取通知書,淌過小區內的積水,快速上了樓。
“這個他媽的鬼天氣,白天熱死他屋仙人,大半夜的雨又下得啷個大!”
“還打這麽響的雷!胎迷日眼的!”
小區單元樓下的茶館門口,蘇志峰一邊透過玻璃門看著外面稀裡嘩啦的大雨,一邊用渝城話親切地問候著老天爺,同時他也擔心著閨女會不會被巨雷驚醒,卻是忽的看見了一輛寶馬車駛來,很快又從車內出來了一個身材像極了陳今柯的男人,只是雨下得太大,對方又打著傘,他看不清。
蘇志峰的身後是三個大老爺們兒在打麻將,似乎是要血戰到天亮了,陳朝暉喊了一聲:“老蘇,搞快點,這一把完了!”
“來了!”
蘇志峰喊著回了一句,不理會外面的疾風驟雨,只是坐在牌桌上的時候,他又問道:“老陳,我剛才好像看到今柯回來了。”
“今柯?不可能吧?老蘇,你肯定看錯了,這麽大的雨,他不得淋成落湯雞啊?”
陳朝暉不信,他笑著搖搖頭,蘇志峰繼續道:“我看他開車回來的,還開的是輛寶馬。”
“啊?”
陳朝暉一臉錯愕:“今柯不會是開他媽的車回來的吧?”
蘇志峰搖頭,他認真道:“你老婆那輛車是紅色的,這輛車是白色的,而且看車型,好像是一輛三系,是不是你老婆給今柯買的?”
“呃……不可能!給孩子買車這麽重要的事,玉嬋肯定會跟我商量!”
陳朝暉非常篤定:“再說了,老子都沒開上寶馬,兒子還能開上?”
蘇志峰略作思索,笑了笑:“說的也對。”
……
凌晨兩點,陳今柯站在門口,望了望蘇幼橙家,他喃喃了一句“你真的能改掉偏執嗎”,然後他輕輕搖頭,帶著幾分自嘲的笑了笑。
巨大的雷鳴聲時不時從外面傳來,鑰匙捅進鎖芯,開了門,陳今柯終究只是回了自己家,在玄關準備換鞋,同時“啪嗒”一聲,打開了客廳的燈,而當刺眼燈光充斥整個客廳的那一瞬,陳今柯堪堪驚鴻一瞥,卻是發現蘇幼橙坐在沙發上,握著手機,楚楚可憐的目光緊緊盯著自己,這一刻,陳今柯怔住了,過得片刻,他緩緩走過去,來到少女跟前,皺眉沉默了一陣,然後兩人對視,陳今柯輕聲開口道:“所以,你一直在等我?”
蘇幼橙的眼眶濕潤了,她用手臂擦了擦淚花, 擠出一抹甜美的笑容,但聲音依舊哽咽著:“今柯,我以為,你今晚不會回來了。”
“從小到大,我們從來沒有分開過這麽久,我以為你真的,真的不要我了。”
說著,少女剛才抹去的淚花又迅速在眸中湧現,迅速聚成淚珠,“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她又用手臂去擦掉淚花,試圖給陳今柯一個甜甜的笑容,她知道,今柯喜歡自己笑,但在陳今柯的大手輕輕碰到她臉頰的那一刻,蘇幼橙僵住了,她抬眼望著陳今柯的眼睛,在看到那一縷許久不見的溫柔色彩之後,少女這段時間心中所有的委屈都齊齊湧上了心頭,仿佛突然又有了依靠,蘇幼橙就再也繃不住了,稀裡嘩啦地哭了出來,她覺得自己很沒用,真的控制不住情緒。
而就在這時,黑壓壓的天際再度劃過一道閃電,接著傳來一道巨大的轟鳴聲,嚇得蘇幼橙花容失色,哭得更傷心了,她想要抱住眼前人,但又怕他不願意,只能不停用雙手抹著淚花,而這時,蘇幼橙卻是見到陳今柯俯下身,沒有說話,堪堪伸出兩隻大手,將她的雙耳捂住。
蘇幼橙愣住了,眼前的這一幕,仿佛讓她回到了小時候。
少女動容地哽咽道:“今柯,你……我……”
陳今柯眼眸微眯,帶著幾分惱怒道:“你他媽的!你真是讓老子又愛又恨!”
又是一道雷聲劈下,蘇幼橙只聽到了“你他媽的”四個字,其他的就一概不知了,但看陳今柯的樣子,她就知道肯定又是在罵自己。
蘇幼橙心中委屈,眼簾低垂,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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