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收拾好餐具之後,許彥吩咐老趙:“我這裡有事情要談。後面不叫你們,你們就不要過來了。晚飯我們自己解決。”
“是。”
等確定四下無人之後,許彥這才對林洛洛說道:“現在可以告訴我發生什麽事情了吧?”
林洛洛笑著說道:“不急。你先回答我幾個問題。”
“你問吧。”
“七月十五當天,你是不是在大青山浮雲洞?”
許彥沒想到林洛洛問得這麽直接。
在林洛洛的注視下,許彥很爽快地點頭承認道:“是的。”
“這麽說你親眼見到了帝流漿?”
“是的。”
“你是不是喜歡我?”
“是……不是……,咳咳……”
這個轉折太突然了,許彥突然感覺嗓子憋得難受,不停地咳嗽。
林洛洛不給許彥回避的機會,追問道:“說清楚,到底是,還是不是?”
許彥心慌了,心亂了,左顧右盼,不敢看著林洛洛。
林洛洛很不屑地說道:“那麽大的事情你敢承認,這點小事反而不敢認了?”
“誰說我不敢認了。再說了,這對我來說才是大事,人生大事。”
“這麽說你承認了。”
既然說到這裡,許彥也徹底放開了,正視著林洛洛的臉,大聲說道:“是。我承認,我喜歡你。”
“誰喜歡誰?”
“我,許彥,喜歡林洛洛。”
林洛洛終於滿意地笑了。
許彥在一旁看癡了。
過了許久,還是林洛洛先清醒過來:“好了,現在可以說正事了。”
通過林洛洛的敘述,許彥才知道這次帝流漿出現的范圍有多大。舉國上下,各州或多或少都有類似的狀況出現。
“十三鎮撫使的地盤還好。這些地方原本妖族活動就不猖獗,就算有些許意外發生,也在掌握之中,不會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可八方鎮守使那裡情況就不一樣了。”
聽林洛洛這麽一說,許彥有些明白過來:“八方鎮守使直面妖族。鎮妖司擔心對面的妖族得帝流漿之利,實力突飛猛進。如此一來,邊疆地區原先脆弱的平衡很快就會被打破。”
“是的。大家都有這個擔心。鎮妖司經驗豐富的老手都去了八方鎮守使那裡。十三鎮撫使這兒,只能交給我們這些新人。知道我對大青山比較熟悉,所以我就被派往青州。”
“你已經去過浮雲洞?”
“當然了。要不然我怎麽知道你到過那裡。”
“我沒有進洞,也沒有動那裡的東西。你是怎麽確定我去過的?”
“我本來也不確定是你,否則不會親口找你求證了。”
許彥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確實沒有留下什麽痕跡:“難道有人在浮雲洞看到過我?”
“你這麽說不太準確。不是人,是妖。就是剛才殺的那隻狗獾。七月十五那天,它也在場。不過它不知道你是誰。”
想到剛才婦人死前的異狀,許彥還有些困惑:“方才它是怎麽認出我的?”
“它不是認出你了,而是聞出你的味道。狗獾本來鼻子就好使。進化到金丹,天賦神通覺醒之後,它的嗅覺超出你的想象。”
許彥自我檢討:“看來我實在大意了,這麽一隻大妖就在身邊,我竟然一點感知都沒有。”
“你也別這麽說。狗獾生性膽小,看到人就會躲起來。再說了,當時她的實力還沒有達到大妖的境界,對你毫無威脅,你自然感覺不到任何危險。”
“那你為什麽要殺了它?”
林洛洛笑著反問道:“你說為了什麽?”
許彥有些不確定:“為了我?”
“除了你,還能是誰?”
許彥聽到這個與心中猜想完全相符的答案,樂得笑出了聲。
提到狗獾,許彥從懷裡拿出那顆金丹拿:“帝流漿的效果對妖族這麽明顯嗎?這才多長時間,竟然讓它突破到金丹境界。”
林洛洛搖搖頭:“沒有你想象中那麽誇張。這顆金丹還未圓滿。它幻化成人的時候,尾巴還掛在屁股後面。只不過是穿著衣裙,從外面看不出來而已。再說了,如果真的金丹圓滿,我們可沒這麽容易殺了它。”
許彥將金丹遞給林洛洛:“這個金丹你收了吧。我吸納了不少的帝流漿,最近進步很快,應該用不上這個東西。”
林洛洛沒有接受:“剛才我感覺出來了,你是比前段時間強了。但是,你永遠要記住一點,不入金丹不入流。沒有真正進入金丹境,你永遠成不了真正的高手。離開明易山,你的對手不再是同輩中人,而是天下所有的修行者和各種妖怪。”
自小許彥就被人稱為修行天才。
事實上,許彥的表現也對得起天才這個稱呼。即使到了譽為鎮妖司底牌的明易山,許彥與同輩好手比試,絲毫不落下風。
看許彥似乎不太服氣,林洛洛很認真地說道:“對於普通人來說,只有像你這樣的天才人物,年紀輕輕就築基成功,方能有機會進入明易山修行,從而加入鎮妖司。但是對於各修行門派而言,天賦最好的人,可舍不得白白給鎮妖司使喚。”
從來沒有人跟許彥說過類似的話。盡管他不想承認,但不得不說林洛洛講得很有道理。
如此來看,許彥同輩第一高手的含金量有點低了。
殘酷的現實讓許彥有些沮喪:“難道我真很差?”
“你不差。在助力不足的情況下,你能靠自己的苦練,從明易山眾多的同門中脫穎而出,怎麽會差呢?如果正常情況下,給你幾十年的時間,踏入金丹應該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到時候,就算做不到鎮妖使級別,擔任一方鎮撫使或者鎮守使應該問題不大。對於出身世俗家族的人來說,這也算是很成功了。”
林洛洛說得沒錯。
許彥的人生目標和規劃基本上就是這樣子的。
如果在此基礎上,能夠有林洛洛相伴,那他也算是人生美滿,沒有遺憾了。
原本他不敢倦怠,只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很有底氣地站在林洛洛的面前,勇敢地表白心思。
今天,許彥在林洛洛面前直白地宣布自己的愛慕之情,她沒有拒絕,沒有惱羞成怒,更沒有拂袖而去。在他看來,實在沒有比這更美好的事情了。
至於修行的事情,得帝流漿之助,實力突飛猛進,一日千裡。許彥有把握將凝結金丹的時間縮短在數年之內。
尋常修行者可能會爭得頭破血流的金丹,許彥並沒有多看重。至少在他眼裡,怎麽樣的金丹,都比不上林洛洛來得重要。
許彥自己有帝流漿,林洛洛卻什麽也沒有。他更希望林洛洛能夠憑著金丹,將修為提升上去。
“這顆金丹你仔細收好,但不要一口吞了。有了帝流漿, 吞下金丹對你修為提升幫助有限。有時間,你要多把玩它,用心感受其中的道蘊,一定會有所得。那才是最重要的。”
林洛洛說的這些,正是許彥所欠缺的。
築基之前的修行功法,許彥還能找得到。但是到了金丹甚至更高層次的秘法,他就沒有太多途徑去了解了。這些東西市面上根本沒有,有錢也買不到。
在明易山倒是教授過這方面的內容,卻也只是泛泛而談,沒有深入。
許彥只知道直接吸收金丹可以增長功力,提升修為,卻不清楚其中還藏著道蘊。
“道蘊是什麽?”
“道蘊是大道的片段,或者說一部分道的影子。”
許彥認真端詳著手中的金丹:“道究竟什麽樣子?”
“道生萬物,萬物皆道。說起來,任何事物裡面都蘊含著大道。可是要想去把握大道,卻又無從下手。有人可能瞬間頓悟,也有人辛苦一生都不得入其門。築基可以像你一樣苦練,也可以借助外力打通全身經脈。但是感悟大道,凝結金丹只能靠自己。”
“帝流漿也沒用?”
林洛洛搖搖頭:“不知道。其實我把狗獾帶回去,也是想搞清楚帝流漿在它突破的過程中到底發揮了什麽樣的作用。”
許彥明白林洛洛的意思。如果不是為了滅口,這隻狗獾肯定是活著用途更大。
“謝謝!”
許彥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鄭重地道一聲謝謝。
林洛洛滿不在乎地說道:“謝什麽呀。在明易山這些年,你也很照顧我,我可從來沒說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