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壁、門,老者。
三個絕不相乾的存在,此時衝擊著陳煜的認知。
“山君?”有人發出一聲驚呼。
一股股強大的氣勢,壓得陳煜喘不過氣來,三司長官的、門後那老者的。
哢哢的響聲,在周邊此起彼伏。
啪,一個罐子驀然炸開,院中那些草葉、樹葉,嘩嘩亂翻,如同被亂風吹。
那老者眼神清冷,耷拉著眼皮,瞥了一眼整個院子。
“想不到,這煉妖獄不過區區十幾年時間,就破了一座,人族之大幸啊。”
但是,他又忽然話鋒一轉,冷笑一聲:“……所以,你們是這麽想的?”
“山君,你不過一個區區分身,當我們三人是擺設嗎?”
青年將軍冷著臉,往前走了一步。
啪啪啪。
接連幾根樹枝,在爆炸聲中折斷,然後飄忽墜落。
周邊的軍士,諸多人被這氣勢壓的直不起身來。
陳煜隻感覺身體上被蓋了無數床厚被子一般,動不了身,幾乎快喘不過氣來了。
再看身邊的少女,情況並不比他好,臉色慘白,一絲殷紅從嘴角滲出。
“這裡,破了,沒用了,那就都不用了!”
說話間,那老者手裡騰起一蓬火焰,霎時化作一片火蛇,如天女散花般瘋狂射出。
就近的樹木,刹那間化作齏粉。
“起!”
驀然間,繡衣司的布衣老頭兒勞貴,沉聲一喝,一道水幕拔地而起,迅速就迎上了那些火蛇。
雙方在刹那間碰撞在一起,呲呲的聲音此起彼伏。
鎮撫司的儒衫中年男子,緊接著手一指,五柄火劍乍現,迅速朝著那門後的老者而去。
青年將軍則是提劍在手,猛然一劃,一道巨大的劍刃,在地面劃出一道巨大的溝,朝著門後老者劈了上去。
嘭嘭!
一下子,兩人的攻擊就到了,接連炸開在老者身前,那門一下子就破爛不堪,老者的身形頓時逐漸消散,但他的聲音還在飄蕩出來。
“想毀我妖族萬年基業,癡心妄想!”
“你們想翻身當家做主?那還要問問我永壽山的劍,多久能殺光你們。”
“你們的天才,需要三個月?還是一年?”
“既然能破了煉妖獄,想必也是你們投入精力培養的天子驕子,那就給你們三個月吧。”
聲音逐漸遠去,那影壁在刹那間,轟然炸開。
一切突然出現,又乍然消失。
唯留一地殘壁斷垣,滿地狼藉。
噗。
接連有軍士吐血倒地不起。
呼。
陳煜呼出一口悶氣,緊接著大口喘氣,他神色肅穆,看著眼前破敗的影壁,沉吟不語。
煉妖獄?到底是什麽?
揮手間便是強大如斯,那又是什麽?
這個世界,真癲!
隱隱有一股興奮在陳煜心頭衝擊,他想要更多,也想要更強!他太喜歡那種掌控力量的誘惑了!
可以的!你一定可以的!
陳煜許久未曾有這般亢奮雀躍了,雖然他表面依舊平靜如水,但心底卻是無數驚濤駭浪,一波接一波。
“讓下面的人,加快速度,我們必須盡快回永州城。”
“留下一支小旗的兵力鎮守此縣,誰也不知道煉妖獄被破之後會帶來什麽結果,不妨順水推舟,以待後觀。”
儒衫中年人神色肅穆,說話也完全沒有避諱的意圖。
陳煜早就觀察過院子裡的情況,應該都是一些親衛,僅有的外人,想必就是自己和假魏炙煌了。
假魏炙煌瘋了,自己成了唯一的外人。
果然,儒衫中年人的話音剛落,陳煜就感受到了幾道目光在凝視自己。
倏然間,一張紙從青年將軍手裡飛出,直接來到了陳煜面前。
陳煜神色平靜,接過了那張紙。
“煉妖獄:乃是妖族為了利用人族鍛煉妖族後代而設立的一種圈禁之地。”
“人族只能進,不能出。”
這是什麽意思?
陳煜心下一動,有些疑惑。
“禁地之內,具體情況,未知。”
“破解方法,未知。”
“永州境內,一座煉妖獄,位於長寧縣(已破,原因未知),時大夏歷三百八十二年,人口八十六萬,縣令:魏炙煌,新上,縣尉,李典,任職十年,鎮魔司,無……”
一路看了下來,陳煜神色終於閃過一絲訝然。
這世界,果然癲!
妖族居然圈進人類用來鍛煉後代!
這就意味著,長寧縣,所有人,不過都只是妖族用來鍛煉後代的工具人罷了!
自己,也是其中一員。
但現在破了,難道是因為自己殺了太多妖邪的原因?
這煉妖獄,和一座監獄有什麽區別?
綜合現在得到的消息來看,妖族在設定這煉妖獄的時候,為了更好的鍛煉後代,以至於這長寧縣的一切,和外面似乎並沒有太大的區別,但內核就是為了鍛煉妖族後代而運作的。
進來的人,必定是被某種能力封閉了記憶或是某些認知,會忘記這地方是煉妖獄。
既然外面的人都知道這地方是煉妖獄,那進來的人,必然是自願或者被引誘進來,進來之後,就繼續成為這座機器的養分。
人類,在這裡面,注定只是陪太子讀書。
也或者,就是某種意義上的奴隸。
不可思議!
這和前世人類的狩獵場有什麽區別?只是, 現在換成了人被妖狩獵。
陳煜怔了一下,將紙條收了起來,隨即神色平靜:“卑職隻想知道,既然長寧縣的煉妖獄破了,我等還是否算朝廷的人。”
“既然我等身處煉妖獄中,我估算有十五年之久,此消彼長之下,諸多人為了苟活,做出少許的勾結之事,朝廷是否可以從寬處理。”
少許時間,青年將軍就回應:“此事,我等自有處置之法,下去吧。”
聞言,陳煜也不做糾纏,行禮之後,就悄然轉身離開了。
三司長官見陳煜離開,忽視一眼,老頭兒勞貴輕笑了起來:“說此子乃是長寧斬妖英雄,但我觀其資質,普通至極啊,這可真有意思。”
“這煉妖獄,難道只能從裡面破?”青年將軍一臉疑惑。
“聽長壽山那老頭兒的意思,還以為是我們派遣的天才進入這裡,然後破了煉妖獄,我估摸著你猜的不錯。”儒衫中年人搖著羽扇,若有所思。
“煉妖獄破了,這對於大夏甚至整個人族來說,都是大事。”
“但,對於永州來說,也許會是滅頂之災啊。”
“不管此子是不是破了煉妖獄的關鍵人物,遲早會被永壽山鏟除,以絕後患!”
“我們,保不住他的。”
勞貴搖了搖頭,說出的話,讓所有人神色嚴肅下來。
此時的陳煜,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抬頭看向天空。
風雲變幻,但一縷陽光刺破雲層,剛好照耀在他的身上,陳煜嘴角勾起,微微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