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對面,一女兩男,悄然站在那裡。
少女十八九歲的模樣,穿著黑紅相間,立領的大襟右衽束腰長袍,頭髮簡單束在頭上,腰佩單刀,手持弩箭,看起來乾淨幹練。
身側的兩個男子,則是二十來歲的年齡,衣服樣式和少女大差不差,但是黑白相間色。
周邊的人,滿臉畏懼的迅速跑開。
街道一下子就空了一大塊出來。
軍士在街道兩頭堵住了街口。
盡管如此,依然有諸多人,在角落裡圍觀者突如其來的事件。
“陳煜,年16,長寧縣經承一職,可對?”
對面站在中間的那少女朗聲念叨著,語氣並不完全是詢問,倒有些像是在宣判。
陳煜毫不遲疑:“對。”
隨後,少女左邊那男人接話:“鎮魔司。”
右邊的男人又才繼續說:“請你走一趟。”
說完,三人就自顧自的朝前走了。
吳均和趙華幾乎是同時呼出一口氣,吳均一臉擔憂:“好強的氣勢,這三人,不像是一般高手。”
趙華頓了一下:“殺氣,是的,殺氣好重!”
兩人說完,看著陳煜,見他依舊一臉平靜,吳均有些煩躁,湊上前,聲音非常低:“逃吧。”
少時,陳煜搖了搖頭,以少有的嚴肅口吻叮囑兩人:“切記,不要自取死路,等我回來。”
說完,揮了揮手,就跟了上去。
吳均和趙華對視一眼,也不說話,就招呼著躲在遠處的下人過來幫扶自己,隨即也離開了街道。
陳煜隨著三人的步伐,進了後衙。
後衙內院中,魏炙煌跪在地上,聽到少女上報:“秦大人,陳煜來了。”他微微轉頭,看向陳煜,滿是慘白神色的臉上,露出一絲冰冷的笑容。
陳煜一臉平靜,看向那三個到過自己屋裡的三司長官:“陳煜,見過諸位大人。”
“這位縣令,想在死之前,問你幾個問題。”繡衣司的布衣老頭兒勞貴,依舊顯得溫和無比,說話之時,還對著陳煜微微笑了笑。
“當然,我們也想知道,他到底想要問什麽。”
聞言,陳煜神色平靜,點頭應承:“卑職定當知無不言。”
“請吧,魏縣令。”
勞貴對著一直盯著陳煜的魏炙煌依舊溫和。
魏炙煌一臉平靜,滿臉慘白,讓他看起來隨時可能死掉一樣,他聲音乾啞,但卻迫切:“你到底對狼主做了什麽?”
魏炙煌的話剛說完,為首的鎮魔司那個青年將軍就冷哼一聲:“狼主?好稱呼。”
其他人則是紛紛看著陳煜,沒有插話。
陳煜微微轉頭,一臉平靜的看著魏炙煌:“我會一種叫煞掌的功夫,在狼妖汲取血液的時候,將自身的煞氣順帶了進去。”
話畢,魏炙煌依舊怔怔的盯著他:“就這麽簡單?”
陳煜點著頭:“就這麽簡單。”
魏炙煌僵在原地,少時,他忽然嘿嘿笑了起來:“不可能!你定然還有其他秘密!狼主可是突破到玉衡境的術士!本就不是一般玉衡境武夫可比的!”
“你斬殺永壽山那人的時候,連開陽境都很困難,說明你最多就是開陽境的修為,那你就不可能是玉衡境狼主的對手!”
“你在他眼中,就是一隻螞蟻,他能碾殺你!”
“你在騙我。”
陳煜看著有些瘋癲的魏炙煌,驀然開口:“我其實有一個很厲害的師門。”
魏炙煌愣在原地,旋即瘋狂的笑了起來,搖著頭。
“你們啊,……你們這些門閥子弟,如何知道我們這些下層賤民的艱難?”
“妖魔亂世,世道本就艱難,朝廷呢?”
“何曾撥過一兩餉銀?!又何曾派過一個鎮魔司的旗將來此間鎮守!?”
“就算已經這般艱難,可你們還要年年加賦!這大夏,何曾將我長寧縣數十萬子民當成大夏的子民!何曾將我魏炙煌當成大夏的官。”
“若不是我一力維持和周旋,這長寧縣今日是否還存在,猶未可知!”
“死則死矣,縱然世人不懂……”
“我,魏炙煌,也無愧於心。”
魏炙煌一口氣說了很多,上位三司長官,一時之間也安靜了下來。
整個院子,陷入了某種奇怪的安靜之中。
魏炙煌神色從容,連原本虛弱的身子,也挺了起來,臉上的笑容中,也盡顯釋懷。
但就在這時,一道聲音插了進來:“可你還是該死。”
眾人循聲看向開口說話的陳煜,魏炙煌也扭頭盯著陳煜。
陳煜一臉平靜,淡漠的看著魏炙煌:“就算按照你的道理,姑且算你是為了拯救長寧縣這十數萬百姓……”
魏炙煌嘴角上勾,眼神滿是自傲。
陳煜頓了一下,才繼續,語氣略微冷漠:“那你殺掉魏炙煌一家,連三歲小孩也沒放過,又是為了什麽?”
地上的魏炙煌一臉震驚,怔在原地。
陳煜卻並沒有放過他,繼續說著,語氣愈發的冷漠:“你一刀殺死李天照,埋屍你腳下的青磚下,又是為了什麽?”
“為了勾結狼妖,抓捕少女上山,也是為了拯救千萬百姓?”
“你,不配提拯救這個詞。”
伴隨著陳煜一聲聲話語, 魏炙煌本就虛弱的臉色,變得無比驚駭。
上位三司長官聞言,臉上皆是露出奇怪表情,儒衫中年人忍不住蹙眉:“好,你也算驚險一生了。”
“我就是魏炙煌,我才是魏炙煌!你這下九流的衙役,滿嘴胡話!”魏炙煌目眥盡裂,死死的盯著陳煜大罵起來。
陳煜冷漠無比,看著魏炙煌眼眸微縮:“你可能不知道,苟道人,是魏炙煌的親爹。”
魏炙煌怔在原地,嘴角蠕動不止。
可陳煜並不打算放過他。
“殺害並冒充朝廷官員,為一己私欲,勾結妖魔,殘害百姓,還妄稱自己為救世英雄?”
“你,配嗎?”
魏炙煌死死的盯著陳煜,猛然吐出一口鮮血:“噗!”
隨即癱倒在了地上,雙眼無神,嘴裡不斷重複著:“我就是真正的魏炙煌,我才是長寧的縣令,我才是長寧的英雄……”
院子裡的眾人,看著陳煜,眼神中閃過異樣的眼神。
就在此時,一道掌聲驀然響起。
啪啪啪。
其他人臉色怪異,略帶疑惑的循聲看去,畢竟此時,上位三司長官可還在呢,誰這麽大膽?
但在刹那間,上位三司長官,幾乎是瞬間就變了臉色,鎮魔司青年將軍冷喝一聲:“滾出來!”
霎時間,在場的軍士全都下意識的拔劍,循著青年將軍的眼神轉身警戒起來。
就在院子前面的影壁之上,一扇門忽然出現在那裡,門裡站著一個白發老者,正在自顧自的鼓著掌。
眾人神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