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緣睜開眼睛。
眼前無數巍峨聳立的高山連成一片綿延不絕的山脈,鬱鬱蔥蔥的群山之中偶爾回蕩出一聲聲清脆的鳥鳴和悠長深遠的猿嘯聲,在其中最雄偉的一座山上,一條瀑布仿佛從無盡虛空中流下一般,狠狠地砸進了群山之間。
‘這是哪裡?’
祝緣暗想。
怎麽一覺睡醒來了這麽個陌生的地方,薑瑩瑩沒有把自己送回柳樹村嗎?
“轟!”
突然,一道巨大的金鐵撞擊之聲在天空上炸響,聲音在群山中不斷回蕩,驚起山中無數飛鳥,震得祝緣大腦一片空白。
祝緣抬頭一看,只見天空中一金一銀兩道流光正在不斷碰撞,他們每次相撞,都震得整片山脈動蕩不已。
片刻後,流光分開,化為兩道俊逸的身影。
金色流光是一個身穿梭子黃金甲,頭戴鳳翅紫金冠,腳踏藕絲步雲履,手持一根金晃晃鐵棒的神猴,另一道流光則化為一個眉生天眼,身著銀色神鎧,手持一把三尖兩刃刀,看起來威風凜凜的神將。
只見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喊了一句什麽,旋即兩人的身體瞬間變得足有萬丈之高,頭如泰山,眼如日月,在半空中凌空而立,巨大的身影將大日天光都嚴嚴實實地擋住,下方的山脈裡頓時一片昏暗。
“轟!”
隨著兩人再次碰撞在一起,一道比之前更大無數倍的炸響在空中響起,一道道氣浪從半空中迅速擴散,瞬息之間就橫掃整片山脈,無數樹木被吹得東倒西歪,有的甚至被連根拔起,數不清的飛鳥和野獸倉皇逃竄,原本秀麗的山中美景瞬間變得亂七八糟。
祝緣隻感覺自己的身體在氣浪的衝擊下變得搖搖欲墜,恍惚間,他只聽到一道宏大的聲音在耳邊炸響,旋即意識一陣迷糊,然後就什麽都感覺不到了。
“法天象地!”
……
“法天象地?”
祝緣情不自禁地呢喃一聲,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情景已經變成了自家熟悉的屋頂。
祝緣偏頭環視一圈,屋內的陳設很簡單,一張小床,一張桌子,上面還放著幾本泛黃的書籍——那是前身習武的筆記,除此之外就是一些簡單的擺設和裝飾了,自己最常用的那根黃色長棍也斜斜地靠在桌子旁的牆上,看起來和記憶中全無二致。
他搶……撿來的包裹正靜靜地放在床尾,枕邊則是那一面熟悉的青銅小鏡,而他自己身上纏滿了密密麻麻的麻布,邊緣還有一些零碎的血跡。
祝緣細細感受了一番,發現自己腦中的沉重感已經徹底消失了,仿佛從未中過什麽鎖魂術一般,而身上的疼痛也變得微不可查,頓時感到一陣輕松,愜意地雙手抱頭躺在了床上。
‘武者啊武者!’
‘這就是武者的身體。’
祝緣美滋滋地想著,就這傷勢要是放在前世,不折騰個大半年是絕對別想好的,在這裡睡一覺的功夫居然就能好個七七八八。
轉念間,祝緣想到被那個紅黑色鬼爪撞到的樹瞬息之間就化為飛灰,而自己卻只是受到了撞擊傷和被挖掉億點肉……
‘這合理嗎?’祝緣感覺有點不對勁。
前身留下的記憶告訴他,武道九品的體系中,九到七品分別是煉皮、煉骨、煉髓,隨著鍛煉程度的加深,武者的肉體會逐漸變得力扛九鼎,堅不可摧。
‘可能是武夫體系比較看中防禦力吧。’前身幾乎沒見過武夫的戰鬥,只顧著和野獸搏鬥還有悶頭修煉了,他也沒有個尺度衡量一下自身防禦力究竟是個什麽水平。
想不通的事情,就不想了。
祝緣感覺自己頭頂癢癢的,好像要長腦子了,連忙搖了搖頭,好在沒有聽到腦子裡發出大海的聲音。
但就在這一晃頭的功夫,眼角余光中出現的一抹黃色讓祝緣原本平靜的心迅速劇烈地跳動了起來。
“這棍子……不是被打飛落在了森林裡嗎?”祝緣雙眼大睜,下意識地一個激靈從床上爬了起來,“它怎麽出現在這裡的?”
之前掃視房間的時候意識還有些迷糊,乍一看沒有發現任何不對,現在看見這根棍子,祝緣頓時激出一身冷汗。
可惜棍子是不會說話的,它依舊靜靜地靠在那裡,屋內一下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中。
“我一定是還在做夢。”不知怎地,祝緣突然想到了剛剛夢裡威風凜凜戰天鬥地的美猴王,還有之前瀕臨死亡的時候眼前閃過的金色身影,沉默數息後,他一邊看了一眼牆角,一邊小聲地嘀咕道,“應該不會吧…這要是真的……”
沒敢多想,祝緣從床上跳下來,半蹲著緩緩靠近了那面牆,手指尖在棍子上小心扒拉了一下,那棍子“咚”的一聲摔在地上,還順勢滾了幾圈。
祝緣啪的一巴掌甩在了自己臉上,感覺到臉上毫無感覺,面色一喜,“我果然還是在做夢!”
“你不是在做夢!”一個女聲在祝緣身後響起,“你就是臉皮太厚了,自己打不疼自己而已。”
祝緣回頭,看見枕邊的青銅小鏡上正冒出一陣陣灰色霧氣,灰氣在空中蛄蛹了片刻,薑瑩瑩身著一襲藍衣的聲影就已經躺在了祝緣的床上。
她還不忘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愜意道,“在鏡子裡待了這麽些年,本姑娘終於又能躺在床上了,淚目!”
“(⊙o⊙)…”
注意到祝緣略帶殺氣的目光,薑瑩瑩訕訕一笑,自然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恢復成一副端莊的模樣,夾起嗓子說道,“那棍子妾身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妾身把你扔進河裡的時候一切都還是正常的,但是你被那些老頭撈起來的時候這棍子就出現在你手上了。”
薑瑩瑩嘿嘿一笑,“根據本姑娘的猜測,這棍子怕不是個寶物喲!你一個村裡的粗鄙武夫,有機緣得到這麽個寶物就偷著樂吧。”
“你就把我扔河裡?”祝緣滿腦子黑線。
“那不然怎麽辦嘛?”薑瑩瑩嘟了嘟嘴,“一堆老頭在樹底下美滋滋地喝茶聊天曬太陽,難不成本姑娘駕著靈氣出現,然後把你扔他們頭上?”
“怕不是會隨機嚇死幾個老頭喲!”
“o( ̄▽ ̄)d!”
“額……”祝緣一時間滿腹怨氣卻不知該說什麽。
‘好像她說的還蠻有道理的。’祝緣有些懷疑人生,但當他將目光看向地上那根棍子的時候,臉上的不爽瞬間全部消失不見。
“(o?▽?)o”
“這可是個寶物啊!”
祝緣斯哈一聲,猛地咽了口口水,他美滋滋地撿起棍子,第一次仔細地端詳起來。
棍子非金非木,看起來粗糙無比,但握在手裡有一種充實的力量感,棍身長約兩米,呈現暗沉的黃色,乍一看就像是一根平平無奇的木棍。
‘好像前身就是看見這棍子又直又長才撿回來的。’祝緣摸了摸下巴,‘也是,在外邊看見這麽極品的長棍,哪個男生不迷糊啊,換我我也撿回來。’
“既然我剛剛夢到了齊天大聖,那就為你取個和金箍棒一樣威猛霸氣的名字好了。”祝緣眼睛一亮。
“就叫你大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