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你就吃定我了嗎?”祝緣的臉色一下變得難看無比,下意識地和郭成拉開了幾個身位,在注意到王天厚和呂石頭也圍了過來後,他緩緩挪向神像的位置,“我感激你的救命之恩,真心拿你當大哥,你居然一直貪圖我的心頭血?”
“是啊…咳咳…我就是吃定你了啊。”
郭成猛地咳了幾聲,臉上浮現出一抹不健康的蒼白之色,祝緣注意到郭成的脖子上多了一個雙膝跪地、高舉雙手做祈禱狀的小人圖案,在火光下反射著淡淡的青光。
“而且你真的拿我當大哥嗎?”郭成嗤笑一聲,“那你為什麽不願意吃大哥給你的酥餅呢?”
“更何況剛剛你也看見了,那堆戲服下邊的壓根不是什麽柴火。”
“而是成堆的屍塊。”祝緣接話道,面色在火光的照耀下顯得陰沉不定,“我本來還在疑惑,為什麽這些屍體放在這裡會沒有任何味道,但是想到大哥的手段後,便也不會奇怪了。”
“呵呵呵。”郭成伸手指了指之前被祝緣放在膝蓋上,剛剛在他站起來的時候“不小心”被摔到地上的酥餅,嘲諷道,“祝緣,你不過十多歲的年紀,有這種心機確實難能可貴,但你還是太嫩了,你的心思在我這裡一覽無余,而且你區區一個九品武夫,能翻起什麽風浪?”
“要不是我重傷在身,這段時間又耗費了不少靈氣,對付你一個初入九品的武道螻蟻,哪用的著這麽麻煩?”
“在你死之前,大哥最後再教你一句話。”
“螢火之光,豈敢與皓月爭輝?”
郭成面色一肅,輕喝道,“血咒-鎖魂!”
祝緣隻感覺自己的左肩傳來一陣麻麻癢癢的感覺,就像有隻蟲子在那裡爬一般,同時靈魂深處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讓祝緣的眼前一陣昏暗,手上一松,差點連棍子都握不住。
“喝!”
祝緣猛地咬了咬舌尖,消化了前身記憶以後,他已經可以自如地發揮出煉皮境的能力了。
祝緣心念一動,隻感覺皮膚上再次湧出一股熱流,熱流迅速朝著他肩膀的方向流去。
頃刻間,祝緣就感覺身體上的劇痛消散一空,但是腦中那被緊緊禁錮的感覺卻愈發嚴重。
而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郭成看著祝緣痛苦的樣子,冷笑道,“你們兩個,把他拖住。”
“中了我的鎖魂術,他現在根本動不了,靈魂很快就會被徹底封印,屆時就是砧板上的魚肉,仍由我拿捏了。”郭成悄無聲息地將王、呂二人護在身前,內心暗道,‘要不是被那謝三刀砍了一刀,拿捏這麽個乳臭未乾的小鬼何須這麽費勁。’
‘不過武夫一向皮糙肉厚,這小子又鬼精鬼精的,為防這小子還有一點余力,我再布置一下。’
郭成右手一彈,身上的戲服徑直飛了出去,散著淡淡的青光擋在了廟門口。
另一邊,王天厚和呂石頭二人默默圍了上去,警惕地看著祝緣。
‘我現在是不能動的狀態嗎?’
祝緣眼珠子一轉,默默感受了一下身上依舊充滿爆發力的肌肉,右腿一蹬就竄到了高台的另一邊。
這裡是郭成他們存放行李的地方。
“不好!這小子果然還能動!”郭成雙眼大睜,怒喝道,“攔住他!鼓還在包裹裡!”
“晚了!”
感受到大腦越來越沉重,祝緣絲毫不敢耽誤,右手持棍,手腕一抖,那個包裹就順著棍身滑落到了他手裡。
他觀察了這麽久,早就發現這東西對於郭成的重要性,可能是覺得祝緣進了廟裡,他們就放松了警惕,雖然包裹依舊放在最顯眼的地方,但顯眼此時反而成了祝緣拿到它的最佳助力。
“拜拜了您呐。”
眼見東西到手,腦中傳來的痛感愈發越清晰,祝緣猛地轉身撞向了廟的後門,右手順勢一揮,手中長棍狠狠地打中了追過來的呂石頭的腦袋,發出“咚”的一身悶響。
‘還真是傀儡啊。’
祝緣心思百轉,他第一次見到這兩人的時候就感覺不對勁,這一棍下去,果然證實了他的想法。
一邊,呂石頭被這勢大力沉地一棍打得一個趔趄,腦袋左邊凹下去了一個鵝卵石大小的凹痕,身後趕來的王天厚一把抓住呂石頭甩向廟裡,自己則繼續朝著祝緣追了過來。
“嘭!”
厚實的木門被祝緣一撞即碎,祝緣穿過木門,手中長棍揮舞出大片黃色的虛影,將門的碎塊打向王天厚的雙眼和雙腿——他也不知道傀儡的弱點,情急之中隻好憑感覺打了。
之後祝緣片刻不敢耽擱,轉身朝著廟牆缺口的方向發足狂奔,等王天厚將木塊擋下衝出後門的時候,祝緣已經和他拉開了十幾米,眼看著就要跳出缺口跑走了。
“這就是武者!”
腦中的沉重之感絲毫沒有影響到祝緣腳下的步伐,他想到剛剛自己幾乎是憑借本能完成了這一系列的動作,酣暢淋漓的感覺讓他的一顆心仿佛都要跳了出來。
“真不敢想象更高階的武者是什麽樣子的?”
祝緣的眼中充滿了向往之色。
“這就是武夫!粗鄙的武夫!”另一邊的郭成揮手將擋在古廟正門的戲服收回來再次穿在身上,心裡恨得牙癢癢,這個古廟的後門是被他們格外加厚加重過的,哪怕是全盛時期的煉皮武夫要破開都要花費很大的功夫,更別說是處於中了鎖魂術以後全身難以動彈的狀態之中了。
千算萬算,沒算到祝緣是這麽個怪胎。
“這是我最後的機會了,絕不容有失。”郭成咬牙,有一點他確實沒有騙祝緣,那就是他現在是真的沒什麽多余的力量了,他手裡的底牌因為逃命,早已經用的所剩無幾了。
“化骨-幽冥鬼爪!”
郭成肉疼地從懷裡掏出一節黑黢黢的指骨,手中青光一閃,指骨瞬息之間就變成了一個兩尺多長的黑色鬼爪,伴隨著郭成的一聲輕喝,鬼爪凌空浮起,化為一道黑光迅速衝向剛剛越出牆外的祝緣。
“咻!”
聽到身後傳來的熟悉的破空聲,祝緣頭皮一緊。
‘不是吧?又來?’
他頭都沒回,腳步不停,手中長棍一轉,猛地向後刺去。
“嘭!”
就在棍子和黑色鬼爪接觸的瞬間,一道炸響響起,劇烈的衝擊力將祝緣狠狠地向前擊飛了十多米, 手因為承受不住棍子上傳來的巨大力量一松,棍子化為一道黃色的影子跌入森林中,不見了蹤影。
而鬼爪卻只是顏色暗淡了一些,幾乎沒有任何遲滯,便再次抓向祝緣。
“真就陰魂不散!”
祝緣大罵道,一個挺身站起來後繼續發足狂奔,隨著天色愈發昏暗,祝緣多年巡山的經驗在此時派上了用場,穿過廟周圍的空地進入林間後,他總是能精準地踩在最可靠的落腳點上,滑膩的苔蘚和無處不在的淤泥絲毫影響不到他的速度。
要是身後的是尋常的野獸,恐怕早就被祝緣甩遠了,但是鬼爪在空中飛速穿行,根本不受環境的影響,反而因為夜色的掩護變得愈發隱蔽。
“咻!”
祝緣一個滑鏟再次躲過鬼爪的一擊,看到被鬼爪命中的樹瞬間化為飛灰,他面上的焦躁之色愈發濃鬱。
“這麽一對比,薑瑩瑩的鬼爪簡直是太溫柔了啊……”
祝緣吐槽一句,努力保持著自身的清醒,他感覺自己的腦子越來越沉,長棍也被甩飛後,他的手上再也沒有了可以抵擋鬼爪的武器,面對鬼爪只能一直躲閃。
這樣下去,恐怕要不了多久他就會昏死在這裡,到時就真的任人魚肉了……
“到前面那棵歪脖子樹那裡,繞著它左轉三圈,右轉三圈,然後往前走五十步,喊一聲退,你就能出去了。”
就在這時,一個溫柔的女聲在祝緣耳邊響起,“我會盡力幫你攔住幽冥鬼爪,我們能不能離開這裡,就看你夠不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