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看也不是不行,正好就當做一家人一起散個心了。”
“而且路上也不是不能習武。”祝緣正色道,“我們什麽時候去?”
“瞧你那德行。”伯母翻了個白眼。
“瞧你那德行…哎喲~”妹妹也翻了個白眼,話還沒說完,就感覺自己腦袋瓜一疼,她幽怨地看了一眼大哥,“你幹嘛?”
“沒大沒小,吃飯!”狄雲收起右手。
“知道啦!”
……
次日,祝緣從山裡回來的時候正好是巳時。
因為這段時間用的都是上好的鍛體藥,祝緣每次煉化藥力都能明顯察覺到自己的進步,而且鍛煉的時候會感覺自身沉重無比,有種有力使不出的拘束感。
這是煉皮即將到達圓滿的征兆。
煉皮武夫的身體素質已經遠遠超過了普通人,他們的皮肉筋膜堅韌而有力,肌肉能爆發出遠超尋常的力量。
但是再強大的力量也需要足夠堅實的骨骼來支撐,不然骨骼會在肌肉發力的瞬間因為承受不住巨大的力量而斷裂。
傷敵八百,自損一千,很不合算。
但是一旦晉級八品開始煉骨,骨骼強度在經歷一次暴漲以後,武夫的防禦和攻擊都會有質的飛躍。
祝緣上次敢動念頭去偷襲青蚨門埋伏在村外的八品修士,但他是絕對不會想不開去動一位八品武夫的。
哪怕是偷襲。
“伯母,我順手打了兩隻兔子。”
進了院子以後,祝緣順手將兩隻兔子扔進了廚房。
見狀,伯母顯得有些生氣,“不是告訴你這兩天不要進山的嗎?”
“我可沒深入進去。”祝緣擺擺手,解釋道,“我都在外圍待著的,壓根沒進林子裡。”
“連兔子都是順手抓的。”
“你最好是這樣。”伯母狐疑地看了祝緣一眼,指著廚房裡的一個飯盒說道,“這是季老的飯盒,你現在給他送去。”
“等你回來,咱也開飯。”
祝緣沒有絲毫猶豫,應了一聲,轉頭走了出去。
季老作為祝緣一家最大的恩人,可以說沒有季老的話,他們一家人是很難在柳樹村站穩腳跟的。
現在季老年紀大了,身邊也沒有個老伴,更沒有子嗣,所以伯母在做飯的時候經常會多做一份給他送過去。
……
“季爺爺?您在家嗎?”
“我給您送飯來了。”不多時,祝緣就到了季老家門口,聽見裡邊傳來的聲音後,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
“您老這是?”祝緣徑直走向裡屋,把飯盒放下後,看見季老手裡正拿著一杆長槍細細擦拭著,“這不是您最寶貝的那什麽槍嗎?又保養上了?”
季老眉頭一皺,“嘿!你小子,這槍年紀比你都大了。”
“而且我給你說,你爺爺我年輕的時候,手持這一杆長槍,那可是殺得方圓百裡山匪聞風喪膽,護佑了不知多少村子!”
“要不是後來受了傷,開始種地……”
“得得得,您老還是別說了,這些話我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這些話從小到大祝緣聽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對於季老的過往,祝緣還是知道一些的,甚至就連他的棍術都是脫胎於季老的槍法,由季老親自傳授的。
“我最近看你每天早出晚歸的進山,怎麽樣,武藝有沒有長進啊?”季老略顯乾癟的雙手握住長槍,把它遞了過來,“來,耍兩下給我看看?”
“小時候我想摸一下這槍可不容易啊。”
祝緣感慨了一句,鄭重地接過長槍,把大黃從背後解了下來,“季爺爺,您幫我拿一下大黃,我們去院子裡。”
“你叫它大黃?”季老看著手裡粗長的黃色棍子,有些哭笑不得。
大黃沉默不語。
“順耳就得了唄。”祝緣卻不以為意,手持長槍走到院子中間擺開架勢,“您老可瞧好了。”
“喝!”
祝緣輕喝一聲,整個人瞬間變得凌厲起來,雙手向前一送,力達槍尖,槍尖如潛龍出水,迅猛地刺向前方,前方的空氣中響起一陣淒厲的呼嘯聲。
“不錯。”季老在旁邊讚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簡簡單單的扎槍,想要做到像這樣快、準,其實是非常不容易的。
樸素的招式其實最能體現一個人的水準。
祝緣腳步迅速變換,身體一轉,長槍由扎變為橫掃,在空中畫出一道完美的弧線,澎湃的勁力傳遍槍身,勢如破竹,看起來威猛無匹。
點、攔、拿、劈、纏,諸多招式在祝緣手中一一施展而出,他手中長槍時而如蛟龍點睛,時而如秋風掃落葉一般橫掃千軍,每一次槍尖的顫動都會伴隨著強烈的勁風,帶起無數道刺耳的呼嘯聲。
祝緣的動作迅猛而精準,如猛虎下山,似蛟龍出海,槍法施展出來,他周身幾丈都仿佛化為絕對的禁地,冰冷的槍芒不斷閃爍,武夫強大的身體素質將長槍的剛猛霸道體現的淋漓盡致。
片刻後,祝緣緩緩收勢,毫不收力大開大合地舞完一整套槍法,他看起來卻沒有絲毫疲憊。
“好!好!好!”
季老在一旁讚不絕口, 連稱了好幾聲好。
“你小子真有我當年風范啊!”
“只有幾分嗎?季爺爺?”
祝緣走到屋簷下,笑著將長槍遞了回去,“我看不止幾分吧?”
“花架子而已,舞槍和實戰的區別可大了去了。”季老接過長槍,把大黃遞了過來,“舞槍舞得漂亮不算厲害,真打起來還能有剛剛那樣的氣勢,才算是你的本事。”
祝緣沒說話,他知道季老是對的,這套槍法的招式不難練,以他現在的天賦很快就能爛熟於心。
但那股一往無前,舍我其誰的槍意,不是光練招式能練會的,它還需要使用者有一顆無敵之心。
而無敵之心,是在一場場戰鬥中磨練出來的,是踏著無數天驕的頭顱鑄就的。
“真想看看您老人家年輕時的風采。”
祝緣知道季老沒有武道修為,他真的想象不到季老年輕的時候是怎麽以普通人的身份施展這樣的槍法的——只有花架子不算。
“那算你小子不走運。”季老搖了搖頭回到了屋裡,“可惜呀,老頭子年紀大了,這槍法是傳了出去,傳人卻是個使棍子的。”
“這樣一把好槍,卻要跟著老頭我蒙塵咯。”
這確實是一把好槍,槍身細長而堅韌,槍尖鋒利無匹,閃爍著駭人的寒光,槍身上雖然已經有了無數傷痕,但絲毫掩不住它久經戰鬥磨礪出來的鋒銳氣質。
“要是沒有傳人的話…”祝緣的眼珠子轉了轉,“這槍您借我耍幾天怎麽樣?”
祝緣嘿嘿笑道,雙眼直勾勾地盯上了季老手裡的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