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狄雲悄然變了個臉色,雙眼放光地湊到了祝緣身上,“你真有一萬兩?”
“沒有。”祝緣翻了個身,背了過去。
“真沒有?”狄雲緊跟著來到了床的另一邊。
“給你給你。”祝緣不勝其煩,從屁股兜裡掏出一個盒子,“就算有我也不可能真埋地裡,還寫個條子啊。”
“你的話…那還真說不準。”狄雲嘴了一句,顫顫巍巍地打開盒子,“這麽重要的東西你就放在屁股兜裡?”
“不對,這玩意兒你怎麽塞屁股兜裡的?”
“你懂個屁,四次元口袋。”祝緣摳鼻,“要是放其他地方你現在就見不到了。”
祝緣拉起被子蒙起頭,一副不想說話的樣子。
狄雲壓根沒注意祝緣,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盒子裡的錢上。
“發財了發財了。”
數了一遍,確定有一萬兩以後,狄雲眼裡開始放起金光,“有了這些錢,就能在長安府裡買個三進的大院子,還能給娘親和妹妹買好多首飾。”
“能給清遠換更好的鍛體藥材,最重要的是,他讀書寫字用的紙就可以從三文錢的換成五文錢的了!”
“ヾ(??▽?)ノ”
“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祝緣一腳把狄雲踹下了床,“這是我的錢,你在那瞎計劃什麽?”
“區區一萬兩,你都是解元了,能不能大氣一點?”
“你懂個屁!”狄雲義正言辭地把盒子揣進了懷裡,“井底之蛙,不知廣闊天地。”
“酸儒!”祝緣又從屁股兜裡掏出一根筆扔了出去,“賞你的,考試辛苦了。”
“哼,豎子不足與謀。”狄雲收起筆,冷哼一聲,長袖一甩,起身、開門、出門、甩門一氣呵成。
“別用力甩老娘的門!”
“哎喲,知道了知道了……娘你先放開……”
屋外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看出來了,你們是真兄弟。”
薑瑩瑩不知道什麽時候飄了出來,看著狄雲一系列瀟灑流暢的動作,嘴裡嘖嘖稱奇。
眼底是化不開的羨慕。
“酸儒罷了。”祝緣冷哼一聲,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
“不過你還是穿那一套藍色的長裙好看。”祝緣定定地看著薑瑩瑩身穿粉色襦裙的俏皮模樣,輕喝道,“大膽妖孽,膽敢在衣服上施展妖術,害我雙眼動彈不得!”
“還不速速撤了妖法?”
“切。”薑瑩瑩輕哼一聲,眉間一抹朱紅愈發亮眼,一句話不說地回到了鏡子裡。
“薰衣草香。”
祝緣的鼻子輕輕聳動了一下,愜意地合上雙眼,緩緩睡了過去。
……
當祝緣再次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去,此時狄雲正靜靜地坐在窗邊的桌子上看書。
現在是宣寧十七年十月底,來年春他就要進京參加會試,也就是俗稱的春闈,屆時,全國各地的儒道學子都會匯聚一堂,是化身成龍一飛衝天,還是遺憾落榜跌落雲端,就全看個人實力了。
“喲,醒了?”
察覺到祝緣的呼吸聲變了,狄雲回過頭來,“來吃飯吧,做好一會兒了,就等你了。”
“行。”祝緣起身,看見自己的屋子已經被收拾的煥然一新,就連那個大洞都被填了起來。
狄雲拍了拍祝緣的肩膀,“法術填起來的,我娘不知道。”
“那就好。”祝緣點了點頭,跟著大哥走出了屋子。
只是關門的時候,祝緣不受控制地回頭看了一眼逐漸被黑暗填滿的屋子,心裡不知為何多了一抹莫名其妙的滋味。
好像以後都很難再有這樣的時光了,這樣的午後,這樣的傍晚。
最愛的人都在身邊,自己的心裡也好像什麽事情都沒有裝,可以無憂無慮地一睡一整天。
一睜眼就是在窗邊靜靜讀書的哥哥和等著他吃飯的伯母和妹妹。
想到這裡,祝緣鼻子一酸,雙眼模糊了一瞬,險些掉下淚來。
“怎麽了?”狄雲回頭問道。
祝緣悄悄合上了屋門。
‘不管以後命運將我推向何方,這就是我最想守護的。’
“沒什麽,大哥,我們去吃飯吧,別讓伯母和妹妹等急了。”
……
來到堂屋的時候,伯母剛好將最後一盤菜端上桌,見門被推開了,趕緊招呼兩人坐下準備吃飯。
狄婉君正百無聊賴地擺弄著自己的手,見祝緣過來,趕緊拍了拍旁邊的凳子,示意二哥坐下。
“二哥,這段時間你有沒有打到什麽好玩的呀?”狄婉君雙手托著下巴,眨了眨明媚的雙眸。
“這個……”祝緣摸了摸懷裡的青銅小鏡,有些猶豫。
現在正是最好的機會了。
“不許說!”薑瑩瑩有些焦急地傳音道,“我不想以這樣的姿態出現,你明白嗎?”
“事情都過去了。”
“反正不許!”
“好,我尊重你的意見。”
祝緣伸出手摸了摸妹妹的小腦袋,“婉君你想要什麽好玩的呀?”
“哥哥給你打回來?”
“不要了。”狄婉君晃了晃小腦袋,“哥哥進山好危險的,我剛剛就是問問,哥哥以後可不許再進去了。”
“都聽妹妹的。”祝緣眯起雙眼,露出了一排大白牙,“哥哥還記得你前段時間總嚷嚷著要習武。”
“你在長安府呆了幾個月,想來也見識了不少大家閨秀了,怎麽樣,現在還有練武的想法嗎?”
“嗯…”狄婉君瞥了一眼剛坐上飯桌,正一臉嚴肅地盯著自己的娘親,沒敢答話。
“女孩子家家的練什麽武啊。”伯母對於自家女兒也是極其無語,“你二哥習武天天風吹日曬,熬煉筋骨的時候有多痛苦你也看見了,幹嘛非要遭這個罪呢?”
“哪怕你說要讀書做個女夫子,娘也支持啊。”
狄婉君沒有答話,把求助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兩個哥哥。
狄雲笑了笑沒說話。
祝緣悄悄湊到妹妹耳邊,低聲道,“哥哥過兩天做一把紅纓長槍給你。”
“好!”狄婉君雙眼一亮。
一邊的伯母看見兩人大聲密謀, 不由得翻了個白眼,沒再說話。
“好了好了,先吃飯吧。”
狄雲笑道,“五個菜啊,好久沒這麽豐盛過了。”
“犒勞你的。”說到這裡,伯母又興奮起來了。
秦川布政司的鄉試第一,是她兒砸!
“吃飯吃飯。”伯母樂呵呵地說道,“等明遠參加完會試,以後咱家的苦日子可就徹底到頭咯。”
“是滴是滴。”狄婉君晃著小腦袋,“娘親不用再熬夜織布,哥哥也不用進山打獵了,我們可以反過來去幫村裡的爺爺奶奶了。”
聽到這裡,祝緣和狄雲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等過兩天,我們去玄妙觀裡還願吧。”伯母提議道,“明遠考前我就去那裡祈過福,現在於情於理都應該去還個願。”
玄妙觀是長安府外最大的道觀,因為還算靈驗,在長安府及附近村莊裡都頗有些名氣。
“我不太想去。”祝緣扒拉了一口野菜,“我還是留在村裡練武吧。”
“這個道觀很靈驗的。”伯母還是不死心,“我們一塊去唄。”
“伯母…”祝緣不想浪費時間,他現在武道進境很快,眼看就要觸摸到八品煉骨的門檻了,怎麽能在關鍵時刻懈怠呢?
更何況封建迷信不可信,自家大哥能考上還不是全憑他個人的努力嗎?
祝緣歎了一口氣,對這個古代世界的迷信思想很是無奈。
“裡邊供奉的有財神喲。”狄雲在旁邊陰惻惻地來了一句。
祝緣話鋒一轉,“但是話又說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