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幾人皆神色平靜,習以為常。
弱肉強食,本就是拾荒者營地的生存法則,沒有人會去同情一個死人。
燕湛很快命人將胖女人的屍體抬出去,又將地上的血跡清理乾淨,給陳陽使了個眼色,拱手帶人退了出去。
他知道,接下來的事情,不是自己該聽的。
一下子,院子裡就又只剩下兩人。
顧海坐起身道:“我現在已經完成了你的條件,那麽接下來,說說我的。”
陳陽不語。
顧海道:“我需要你在仇池山脈中,給我找這個東西。”
說著,他手掌一翻,手中憑空出現了一張圖紙。
儲物法器。
陳陽上前接過圖紙,卻見上面畫著一株不知名的植物,莖部細長,頂部呈傘狀,六葉。
背面則繪製著仇池山脈的部分地圖。
“這是六葉草,是仇池山脈中特有的一種珍惜靈植,與其它靈植搭配,再以手法加以煉製,對瓶頸期的修士有奇效,背面是前往六葉草生長之地的路線圖。”顧海如是說。
六葉草……陳陽將圖紙收起。
他看向儒雅中年人:“我能知道那是什麽地方麽?”
“可以。”顧海點點頭:“那地方名叫七絕谷。”
七絕谷……陳陽皺眉:“為何我從未聽說過這個地方?”
“你不知道也算正常。”
顧海抬頭看了他一眼,解釋道:“此地在仇池山脈深處,常年被濃霧包裹,修士進入會被抽乾體內靈力,因此鮮少有人前往探索,就算有也只是在外圍活動。”
“沒有人知道七絕谷深處到底有什麽,又為何會抽取修士靈力。”
他頓了一下,又說:“正因如此,七絕谷也只有進入過仇池山脈深處探索之修知曉,又或者在一些大人物之間流傳。”
“年輕一輩中,除了聯盟城的那些家族子弟,普通人很難知曉這些信息,而我要的六葉草就生長在此地邊緣。”
原來如此……陳陽明悟,說白了就是自己實力地位不夠,加之像七絕谷這種神秘的未探索之地,裡面說不定會有什麽珍惜的天材地寶。
想通這些,他不動聲色的看了眼儒雅中年人,對方必然也是進入過七絕谷探索的,不然光聽別人提及,不可能知道的如此詳細。
正當他心中思忖時,卻聽顧海繼續說道:“陳陽,我需要你在七日之內,將六葉草帶回,期間我會將你妹妹姬心悅接到這裡,一方面是為了保護,另一方面,若是你途中反悔逃離……”
他目光凝視少年,語氣轉冷:“那時我可能找不到你,但我會挑斷你妹妹姬心悅的手筋腳筋,將其丟失荒野,自生自滅。”
“所以,不要想著和我耍花招。”
聞言,陳陽雙眼驟然一眯,心中殺機一閃,又被他強行壓下。
對方居然用姬心悅的性命來威脅自己,心腸何其歹毒。
他平靜說道:“你放心,我一定會把你要的東西帶回來。”
“最好如此。”顧海笑了一下:“好了,你先回去準備一下,明天我會讓燕湛開車送你到仇池山脈邊緣。”
陳陽深深的看了儒雅中年人一眼,轉身離去。
……
……
翌日,清晨。
通往仇池山脈邊緣的荒野公路上,一輛柴油吉普車飛速行駛,陳陽坐在副駕駛位置上,靠窗撐著下巴,目光出神的望著快速掠過的荒野景色,不知在想些什麽。
冷風順著打開的車窗,呼呼的灌進車裡,吹的發絲胡亂飛舞,耳邊是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
“狼崽子,想什麽呢?”燕湛一邊開車,一邊隨口問道。
“沒什麽。”陳陽回神,搖了搖頭。
燕湛看了他一眼:“是不是在擔心心悅?”
“有點兒。”陳陽回答。
“其實不用太多擔心,只要你能把管理者大人要的東西帶回去,心悅就肯定不會有事的。”
“或許吧。”陳陽勉強笑了笑。
見他興致並不高,燕湛適時轉移話題道:“我們現在距離仇池山脈邊緣還有五十公裡左右的路程,你可以先睡一覺,養精蓄銳。”
“不然到時候進入山脈,要時刻警惕隨時到來的危險,就沒辦法安心休息了。”
陳陽剛想回答,卻是突然瞳孔一縮,急聲提醒:“小心。”
“我靠!”燕湛也是大叫一聲,猛地一腳踩下刹車。
猝不及防之下,兩人身體都是往前一衝,在安全帶的拉扯下又重重的撞回座椅。
與此同時,吉普車在慣性下尾部左右搖擺,又往前駛出十幾米,這才堪堪停住。
卻見在吉普車前方不到兩米處,一個蓬頭垢面的老頭兒,手裡拄著拐杖,定定的站在公路中間,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我特麽!”燕湛拉下手刹,探出半個身子到車窗外面,破口大罵道:“老東西,走路不長眼睛啊,要不是老子反應快,就被你害死了知道麽。”
陳陽也是驚魂未定,緩了口氣,這才看向車外站著的老頭兒。
然後他便發現有些不對勁,因為對方太過於平靜,除了身上埋汰些之外,居然完全看不出差點兒被車撞死的驚恐感。
他把燕湛拉了回來,低聲提醒道:“燕大哥,有些不對勁。 ”
“怎麽了?”燕湛有些疑惑。
陳陽解釋道:“你看,這老頭兒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樣,完全沒有半點害怕,對方要不就是一心求死,要不就是高手,而我覺得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好像還真是。”燕湛聞言,又不動聲色的瞄了眼老頭兒。
正如陳陽所說,對方卻是沒有半點害怕的意思,按理說正常人碰到這種事應該第一時間就會被嚇得失魂落魄,而眼前這位卻是依舊面色如常。
就好像是故意站在公路中間,擋住他們的一樣。
“那怎麽辦?”他皺起眉頭。
陳陽道:“你坐著別動,我下去看看。”
說著,就要開門下車,卻是被燕湛一把拉住,他說道:“你只是普通人,萬一遇到危險怎麽辦,還是我去吧。”
“不行。”陳陽搖了搖頭,無奈解釋:“你剛才罵了對方,已經不適合去了。”
“這……”燕湛有些尷尬。
“好了,你等著,我去看看。”
說完,陳陽便直接打開車門走了下去。
他走到老頭兒身前,客氣問道:“老人家,您為何要站在公路中間,擋住我們的去路呢?”
聞言,老頭兒那雙渾濁的眼眸看向他,緩緩吐出兩個字:“打車。”
“???”
打車……陳陽滿臉問號,合著您為了打個車,直接就站在了公路中間,誰家打車是這麽打的啊。
當他將對方的回答告訴燕湛後,後者直接傻眼了。
“我特麽第一次見如此硬核的打車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