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南市,一座座高聳如雲的白山,吸引了王密的眼球。
山脈的山峰,除因積雪覆蓋,看起來是雪白色的外,整個山體,裸露的岩石,連同土沙、植物,全都是雪白色的。
如果仔細觀察,發現所有的岩石,不僅顏色雪白,質地也類似琉璃,通體看來,宛若白玉。它們是一種名為玉磯石的岩石,玉磯山的名字,由此而來。
各色雕欄畫棟的亭台樓閣,無論是以前的老建築,還是現在新修的,都不約而同地遵從著某種不成文規定,全部以白漆繪飾,與山色,保持完全的一致。白色雲霧繚繞山間,一切都顯的如夢似幻。
據說,玉磯山這完全紅外的世界,並非天然。未與興武閣分家時,也是一模一樣的綠樹青山。據說是玉磯閣第一任閣主,祭出某種秘寶時導致。
道路上擠滿了前來南市淘寶的俊男靚女,其中,不乏有十二三段的高級修士。偶爾的,還能夠見到丹士強者的身影。
熱鬧的模樣,讓人恍然,好像玉磯閣並沒有消失,而是更壯大了。
天空中,平日裡難得一見的載人飛禽,不時飛掠而過,讓下方行走的修士,忍不住目露羨慕,駐足抬頭仰望。
觀察片刻,最終還是放棄了使用飛碟走近路的打算。
空中飛行修士雖不算少,但清一色的,都是普通的飛禽、蒲團、靈劍等等,並無飛碟之類的機械飛行之物,他不想,太過於招搖了。
幾個時辰後,王密來到了分外偏辟的一處山項上。
山頂很大,還矗立著一座極氣派的石門。石獅子邊上,被荒草掩映的一塊石碑上,藏功閣三個大字,雖是模糊,但還足以辨認。
玉磯閣滅亡後,宗內最重要部門之一藏功閣,在閣內的一位七星丹士實力的情懷元老努力下,還是保留了下來。
其目的自必說,正是為了有朝一日,舊閣重開,複燃法炬。
只是眼下,七派領銜入駐,商賈盛行,熱鬧的不可開交,複閣之事,怕是遙遙無期。
現今藏功閣保留的,幾乎全都是一些階下法術。階上的武技、功法等,早在玉磯閣分崩離析前,就被各奔前程的老家夥們,給瓜分殆盡了。
走到門口,兩名分立左右的五段守衛,熱情地迎了上來。
“見過前輩!敢問師叔,臨駕我玉磯山藏功閣,有何吩咐?”看起來文氣十足的其中一男子,先對著王密躬身,抱了一個拳,爾後,才禮貌地問道。
“與貴閣張仙師有約,這是入閣的手信!”上山後,自己的氣息,也不再用隱羅帕遮掩了。
藏功閣有內閣和外閣之分。外閣是階下修士前來購買法術武技的場所。內閣,卻是階上修士方才能夠進入。接待的人,正是這裡的閣主。
雖不再掩藏自己真實修為,但一身的帶帽黑袍,還是將體態面容給遮的嚴實。
此處與興武閣,隻一步之遙,他還是不要托大。
“前輩,張仙師剛剛接待上了一名客人……您稍……噢……前輩,張仙師傳音給了在下,立即請您進入內閣!”通稟完畢,正打算讓王密稍等一下的守衛,接了一個傳音符後,再次躬身,作了一個請的手勢:“師叔快請!”
“嗯!”點了點頭,隨著文氣男子,往著閣內走去。
一踏進門,一股柔和無比的探察,便自王密周身掃過。只是尋常的安全檢查,王密並沒做出任何反應。
“實在抱歉了師叔,近些年來,南市時有修士無故消失的禍事發生,甚至於連丹士強者,都不例外。聽說,七派暗中派出的調察組,駐入南市已經多時。調察結果出來前,還不能麻痹大意。還望師叔莫要多心!無論是誰來,都會先被檢查一番的!”文氣男子見王密似覺察到了窺探,驚詫之余,忙是解釋。
點了點頭,跟著文氣男子,走過正殿,穿了好幾道樓梯密道,直至穿過一面空間屏障,終於進入了藏功閣內閣。
眼前是一處氣派十分的殿堂,陣設考究,乾淨典雅。看起來,比興武閣的一些重要殿堂,還要上檔次許多。
穿過大殿後,便來到了一處小型會客廳。
廳裡,正站著兩名妙齡女子,她們像是剛剛做完了某種準備。見到王密後,忙是行了一個標準的晚輩之禮,之後,對著王密再次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一片機關響動聲中,客廳地面憑空裂開,形成了一個通向地下的樓梯。
入口處,白芒一片,一看就是通往一處空間結界的。
穿過這面白光,眼前樓梯,全然消失不見。王密便置身在了一處金碧輝煌的會客廳中。正座上,一個滿頭銀發,臉上布滿皺紋的老者,正拎杯抿茶。
隔桌位置坐著的,是一位頭挽著環形發髻,周身滿是珠光寶氣的少女。
少女身姿曼妙,儀態高雅,貴氣十足,只是神色成熟,是一個三星的丹士。
“在下王密!見過張道友!”一進入會客廳,王密便是對著那滿頭銀發的老者,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禮。
“王道友,歡迎光臨寒舍!在下張雲,有禮了!”年邁老者一見王密,忙是止住了對茶香的貪享,入下茶盞,立身相迎:“王道友快請坐!”
“嗯!”王密也不客氣,在桌前坐下。很快,王密的目光就落在了女子身上。興武閣大會上,王密見過此女,而且還曾受王觀和之托,給其捎帶過東西,正是興武閣西閣閣主阮鳳。只是眼下,王密自不可能會顯露出一副熟識模樣:“這位是?”
“噢!瞧我這記性,竟然忘給介結了。這位,是興武閣西閣的閣主阮鳳仙子,也是本藏功閣的副閣主!此閣能如願得以保留,還多虧了阮鳳仙子的活動!”王密發問,張雲忙是一臉笑容地介紹道:“王師弟不必緊張,小鳳正是在下的師妹,不是外人!”
“小女阮鳳,見過王道友!”從一進門,就開始不停打量著自己的阮鳳,聽到張雲介紹,對著王密優雅一笑:“王道友請喝茶!”
“多謝!”點了點頭,王密接過了阮鳳遞來的茶盞。
“小子自外地前來,可謂仆仆風塵,心切自是不已,就不拐彎抹角了。在下需要一種名為雪藕靈壽丹的丹方,久聞玉磯閣典藏豐厚,特來一問!”三人一並坐定,王密沒半字廢話,開門見山,直表來意。
“雪藕靈壽丹丹方?”聽王密說出這名字,剛坐定的張雲,捏著茶盞的手,狠顫了一下:“王師……師弟是一名二品煉藥師?”
問話間,意念之力便是傾巢探出,對著王密直撲而來,可當發現根本無法對王密窺探絲毫時,頓時又驚訝萬分。
“張道友這是什麽意思?為何無故對在下進行窺視?”老者窺探間,王密意念一動,輕易就將這並不高明的窺測給完全隔絕,並毫不客氣地將意念波紋激反回去,臉色一下子泛起寒來。
對方這種太過於直接的窺探,並不怎麽禮貌。
“嗡!”被意念紋波反製,張雲的腦袋裡,立馬傳來一陣似能錐穿顱骨的刺痛。被搞得痛不欲生的張雲,忙是第一時間調定心神,並狼狽地將意念縮回。眼前略一恍惚的視線,這才是再次清晰。接著,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大驚失色地抱拳:“不……不要誤會,師……師兄給您賠禮了!此事關系老朽大道前途和生死,故而失態,對師……師兄絕無惡意……!”
“張雲,你也太魯莽了!就算你得到一枚雪藕靈壽丹,衝擊金丹士,只是多了些希望而已!”張雲的失態,阮姓女修看的同樣清楚,便帶著些埋怨地提示道:“年齡都這麽大了,還這麽的毛手毛腳!”
“讓……讓師姐見笑了……見笑了……”老者連連道歉,對著王密和阮鳳,再次露出了歉意表情。
“王道友千萬莫要怪罪,我師哥,最近正打算閉關,衝擊金丹士。因為他的壽元,雖不是接近大限,但也極為緊迫,可以說是最後的機會。如此,給道友個交底兒的實話吧!我們也正準備前往炎武國第一大派武橫宗,緊急求助二品煉藥師煉製雪藕靈壽丹的!急迫之下,自是萬分失禮,還望王道友大人不計小人過!”阮鳳玉口一張,柔和的聲音,讓她的道歉雖是代人,但誠意卻是滿滿:“小女在這裡,代師兄向道友賠罪!”
“好了,此事,在下不準備再追究了!”二人接連的道歉,王密雖還有些氣兒,但也不好再說什麽了。
“王師弟,如師妹所說,我現在的的確確的是,對雪藕靈壽丹極為的渴求!丹方,早在十數年前,在下就已經收集到手。此外,我還有幸得了五株墨火靈荷!若師弟正好是二品煉藥師的話,我們可以做個交易!至於條件,無不可談!”王密不再追究,張雲不禁抹了一下額頭的汗珠,毫無保留地地對著王密表明了真實心意。
“這就是墨火靈荷!”王密在聽到雪藕靈壽丹後,露出的詫異神色,被二人看在眼裡。張雲懷中一掏,摸出一隻玉瓶,拋給了王密。
玉瓶底部,有著小半瓶的千年靈液,幼芽般的蓮藕根部觸手,浸入其中,五截小指大小的雪白蓮藕,長與其上,白光熠熠。
雪藕的頂部,生長著幾片漆黑蓮葉,葉片之上,火焰紋樣的精致圖案,清晰可見。
的確是真的不能再真的墨火靈荷,王密儲物袋內,有著七株一模一樣的。
“嗯,不錯!”王密點了點頭。
“說來巧了,這五株墨火靈荷,是我從閣內的一個階下弟子手裡,花了些代價購買的!”阮鳳見王密露出肯定的意思,也向王密交待了其來歷背景:“王師弟,你可想猜一猜,這位階下弟子是在那裡采的嗎?”
“呃……”王密一時犯了難。
“哈哈,讓你猜,你也不可能猜到的!”阮鳳對著王密神秘一笑,明顯是篤定了王密不可能猜到:“在我興武閣的東蟒嶺!”
“興武閣東蟒嶺!”王密一聽,嘴角不經意地古怪一揚。看來,東蟒嶺,可能是墨火靈荷的一處不為人知的產地啊!
“看來,阮道友的運氣,著實是不錯哩!”王密讚許地對著阮姓女修點了點頭。
“多謝王道友誇讚!”王密的讚許,阮鳳不禁唇角一揚,將一抹動人的笑容給露了出來:“王道友,我也不賣關子了,我們可以把雪藕靈壽丹的丹方,以及這五株墨火靈荷,十五副雪藕靈壽丹藥材及獸晶,全部交予道友。只求,能換取道友兩枚雪藕靈壽丹呢!”
“嘶……”
“兩枚……這……這個,容在下直說,二位可是有些貪心了吧!”摸了摸鼻子,王密也是帶著些怒意地說道:“我既然找尋雪藕靈壽丹的丹方,就顯示著在下,從來沒有煉過這種丹藥。至於二階丹藥的成功率,二位一路走來,應該也是知道的吧?咱打開天窗說亮話,就算加上我身上的兩株,也很有可能隻成功二枚,甚至一枚的!此外,全軍覆沒有情況,也是存在的。”
“呃……”王密說完,阮鳳和張雲對視了一眼,一抹苦笑自各自臉上泛開。
少年說的,並不是假話!他們請武橫宗的二品煉藥師出手,對方只是答應幫忙煉製,勉強承諾一枚。
更關鍵是,武橫宗的二品煉藥師,已有了雪藕靈壽丹的丹方。
拋除丹方的價值後,他們必須得接受一個奇高無比的煉藥價錢。
“的確……小女也是為師兄的前途焦慮的有些失態了!”王密一副懂行的樣子,讓阮鳳不免的尷尬起來:“就依道友,一枚吧!”
“嗯!”
“不過,煉藥的手工費,用雪藕靈壽丹的丹方作抵的話,可還差了一點兒!除非二位,能拿出來另一種二階丹方!否則的話,在下還隻願意煉手一下自己的兩株,或者在別處尋找丹方!”阮鳳雖是尷尬無比,但王密,可並沒有就此決定與對方達成交易。
“這也……”王密得寸進尺,張雲明顯是有些怒了。剛要發怒,就被一旁一個勁使眼色的阮鳳給勸阻了。
“在下既然給了你們二位一個行情的承諾,閣下也該不會認為,我這個二品煉藥師,比著武橫宗的,要便宜吧!”王密似笑非笑,盯著張雲。
來的路上,功課已被王密做足。
雪藕靈壽丹,煉製難度極大,縱然是熟練工,成丹率也不過十之二三。更因材料近乎絕跡之故,熟練工,根本是不存在的。
二人說,武橫宗煉藥師承諾給他們一枚,怕並非真話。與宗內煉藥師打過無數交道的王密,比任何人都清楚,宗派大族內煉藥師的無恥程度。
自己承諾的一枚,怕是已經夠意思了。若是再在煉製費用下打折扣,當冤大頭的可是他了。
“王……師弟見笑了,師兄怎麽可能會不知規矩,作如此之想。這是二階寶靈金丹的丹方,在金丹士之中,可是頗受追捧的,現交予師弟。實話說,這樣的收費,比起武橫宗的煉藥師,可仍是便宜不少的呢!”臉色陰睛不定了好一會後,張雲終是壓下了怒意,滿臉堆笑,將兩個尺長的古樸卷軸,遞給了王密。
打開略微一看,便是合上,王密臉露滿意:“正是因為在下對這丹方也有需要,所以才收費便宜一些的!張兄既然如此急迫的需要寶丹,是否該給在下盡快的尋一處煉藥場所?”
“煉藥場所?”聽王密一說,張雲和阮鳳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道:“倒是有一處絕佳的去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