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聲未落,紫光包裹的一記拳頭,連帶著身體,先行衝出人群。轉眼之間,距離王密已不足半尺。
“呼!”
襲擊者帶著已久的蓄謀之意,眾修看來,王密根本來不及反應。
突襲者,一名平頭男修,比任何人都明白這一點。猙獰一笑,拳頭陡然加快,狠狠地砸在了王密臉頰之上。
“咚!”分外清晰的一記悶響聲傳出,平頭男子的嘴巴,得意地一咧。
對於僅僅十段的他來說,平日裡,在宮師妹面前,鮮有機會露手,這般良機,千載難逢,他自不可能作任何的留手。
他所要的,不僅僅只是擊退王密,而是一拳擊飛,打成半死!
這樣的話,才能夠博足眼球,達到威懾情敵,甚至是讓宮師妹鳳心大動的效果。
“紫扭拳!”
拳面接觸到王密臉頰面皮上時,拳頭被他無比嫻熟地微扭,紫光驟然一斂,一股帶著磅礴之勢的暗勁,隨之從全身各處湧來,力達拳面。
一拳之下,足能轟殺十段野獸的紫扭拳,他相信,王密絕對會落得個下頜骨碎裂的慘傷。
“咯嚓!”悶響後,骨胳碎裂的聲音,緊隨而至。
都清楚地知道發生了什麽的在場修士,紛紛側目,如此一言不合,就下死手的歹毒,讓他們不免吃驚。
只是不對付而已,用得著如此嗎?可都是同門兄弟啊!
更讓他們匪夷所思的是,身形清瘦的少年,面上的和煦,並沒有因遭到襲擊而發生絲毫變化。
而體身,更是絲毫閃躲的意思都是沒有。
“他……他……他在故意吃這一拳!!!”
“啊!”
看出端倪而大驚的眾修,下意識地抬手捂住嘴巴之時,一聲淒厲的慘叫,帶著鬼哭狼嚎的慘烈意味,狠狠地撕破了所有人的耳膜。
平頭修士紫光湧動的拳頭,砸在王密臉上,預想中,王密被一拳砸飛而出的場景,並沒有出現。
刀刻般的下顎刻線,因為紋絲不動的緣故,拳頭像是擊在了鐵棱上,巨大的反向力道,直接使拳頭連著的手腕,斷裂脫臼。手臂另一端的關節窩子,慣性不減,因為腕關節的倒折,自王密下巴處平抹而去。
貼在王密臉上的拳頭,這才軟塌塌的被帶去。
失去了發力載體,蘊藏在手臂上,沒有傳出的暗勁兒,開始起反作用了。
手臂到肩膀,一陣麻繩似的扭曲,令人大牙根子發疼的綿密骨骼破碎聲,爆發而出。
本就慘叫不止的平頭男子,劇痛間,雙眼一黑,一頭栽地,昏死了過去。
“我X!”
圍著看熱鬧的眾修,被眼前這不真實一幕所驚駭,紛紛下意識地後退幾步,直到把距離拉扯到安全范圍,方才停止。
所有修士都看的真切,王密僅僅憑肉體的強橫,完全秒殺了同階的平頭男子。而且所用的,不是別的部位,而是人體最為脆弱的臉頰。
“好強!”
下意識地咽了口吐沫,眾修聲音顫抖地驚呼。
“豁!”
“小子!你使了什麽下流手段!”白衣男子,見一個回合,胳膊直接廢了一條,昏死在地的平頭修士,厲喝間,腰間長劍,霍地出鞘,身子如同一條捷豹般,衝出人群。
“火靈劍!”一聲冷喝,橫旋成火焰平面的劍光,以凌辣之勢對著王密掃來,大有一劍封喉之勢!
他剛暴衝出人群,一直面帶微笑的王密,臉色陰沉了一下。
他不再就這麽站著,任人來打了!
元氣一震,身子憑空一個大位移,閃到儒生男子面前,約半尺距離處。白衣男子因暴怒而血紅的雙眼,懸即閃過一記凝滯。
一記並不含有任何武技的拳頭,在其瞳孔中,直直放大開來。
其實,即便白衣男子揮劍封喉,琉璃鐵身功護體下,對方也只會劍毀人亡而已。不過,那樣的話,太過於招搖。因此,王密這才選擇,主動出擊!
“咚!”
“咯嚓!”
雖是重拳,但速度極快。拳面雖未至,強悍的拳風,已將其半面臉上的肉,都是給壓平。
反應過來時,拳頭已落在其臉面上。
一片臉頰骨碎裂,下頜骨位移的聲音,炸響在其腦海。
“撲!”
一拳之下,白衣男子直接被重拳提起,直待腳尖與眾修視線一樣高時,夾雜著碎牙,足有一尺多長的鮮血,方才是從嘴中狂噴而出。
拳頭造成的反向偏轉作用力下,扭身倒飛而出,對著其剛剛暴起的位置落去。
那裡的眾修,逃命似的自動分開,留出了足夠大的一片空地。
“咚!!”
白衣男子砸落在地,蕩起一片浮土。
其身體,因為劇痛,不斷痙攣。身旁地面上,堅插在地的一把長劍,搖晃不已,汙血順著劍刃緩緩滑落。
瞪的老大的眼睛裡,恐懼開始橫湧而起,不待蔓延,頭一歪,昏死了過去。
白劍印,十三段頂峰實力,被一拳打成重傷,乃至昏死。
王密揮出的這一拳,不僅沒有夾帶武技,而且也沒有絲毫的元氣浮動。平淡無奇的,完全憑著肉體的強橫,以及,力量的霸道。
圍觀眾修裡,不乏眼尖的高手。他們梳理出這場戰鬥的整個過程後,心臟無不是狠狠一緊,呼吸都是因為不信,而壓抑起來。
“嘶!”
狂抽涼氣的聲音,漸次響起。
這小子的身體,究竟是什麽做的?
什麽樣的粹體功法,才能彪悍如此?
這小子是誰?
是魔鬼嗎?
“就……就是……就是那個王密!”
片刻的靜寂,人群中,終於是有人恍然地記起了。
當年,興武閣新晉修士所在的別墅區內,那個一巴掌將宮思怡的表弟黑蠻打成半死的少年!
而那時,少年也僅僅只是一名三段修士而已!
爾後,便是至今在宗內私下傳揚的那件石破天驚之事。
大庭廣眾下,面對著宮思怡不惜以身相許的主動示好,乾脆拒絕,瀟灑離去,也正是這個王密。
“王……王……密……王密!”
“還是那麽強!”
“是王密!我就說這小子看著有些眼熟!”圍攏的不少修士,不乏有與王密同批進入興武閣的。
“哇!就是那個家夥!真的好強啊!”同樣也認出王密的不少女修士,一臉花癡地看著這道清瘦人影,鳳目中異彩紛呈。
當年那兩件事,實在是太過於轟動!
在王密之後的相當長一段時間裡,比貓畫虎的作死事件,層出不窮,只是成功的次數,並不怎麽多而已!
“真的是那個變態的家夥,不是說,這家夥因為得罪了宮師姐,而被派到東蟒嶺戍值,早已經死了嗎?”
“怎麽……”另一些不明真相的修士,小聲議論。他們剛說出口,便被周圍人急忙勸阻,生怕惹來強人的怒火。
人群各種內容的議論,王密並沒有太多的觸動。只是面帶著冷漠,對著宮思怡走去。
作為始作俑者的宮思怡,早被嚇得臉無血絲,紙般蒼白,腳更是如灌了鉛一般,動彈不得半分。
只能見著這惡魔一步一步走來!
王密簡直就是她的惡夢!
宮思怡身後的東閣修士們,全都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與宮思怡拉開足以撇清關系的距離。只有與宮思怡並排站著的幾名頂峰,硬著頭皮杵著。它們或露出一副事不關已表情,或露出討好的神色,或者是其它絕不會讓人誤會敵對的神態。
“王……王密……”挨著宮思怡站著的一個十三段頂峰修士,面對著一步一步走過來的王密,終頂不住,率先退後一步,拉開些距離,色厲內荏地道:“我……我是阮嶺山,你不要太……太過分了。思怡和我,都可是東閣主的親傳弟子。我……我師姐也馬上晉入了丹士,思……怡若有個三長兩短,我師傅還有我師姐,還……還有李閣主,可都絕對不會饒過你的!”
圍觀的人中,除了東閣的,還有西閣、北閣及南閣的修士。平時,他們可是受夠了東閣的氣。眼下,東閣最囂張的阮嶺山,竟露出結巴醜態,眾修臉色,紛紛精彩起來。
王密往前走著的步伐,並沒有因阮嶺山而停止,一副視其如空氣的樣子。
阮嶺山以及其他幾個修士,原本打算,若王密止步,便一同踏出。眼見無效,更加畏懼,不再勉強前立,後退數步。
宮思怡徹底是被推到了最前。
如此一幕,在場的所有修士,都是大跌眼鏡。
宮思怡素來囂張拔扈,但畢竟只是女流,畏懼、恐慌都是情有可原。而他們呢,一個個的,向來以宮思怡護花使者自居。
如此退讓,是把人丟到姥姥家了。
以後,他們縱然能報了今日王密的羞辱,怕是再也沒臉耀武揚威。
不緊不慢的走到宮思怡面前。
看著因為恐懼,身形哆嗦不已,連步履都是難以移動分毫的宮思怡,王密冷笑一聲,眼中充滿厭惡。
“宮師妹,我且問你,加入興武閣,選擇自己的職位,是否是依著閣裡的規矩?”對著無了絲毫嬌縱,唯有顫栗的宮思怡,淡聲問道。
“是……是……”宮思怡身體連著雙齒一塊打顫,本能地回應道。
“那就好了!”點了點頭,王密吸了口涼氣:“我還以為,師妹不知道呢?”
“我……我知……知道!”
“我……我知……知道……錯……錯了!”面對著眼前雖無半絲元氣流露,卻仍然給她滯息壓迫感的王密,她聲音顫抖的回應。
“我再問宮師妹一個問題!呃……李襄,打斷腿的事兒!是怎麽回事?”冷冷的看著宮思怡,王密繼續問道。
“那……那個……不關我事啊!是阮……阮……”王密窮追不舍的連番詢問,宮思怡更加害怕,因為心虛,直接把幕後的凶手,給招了出來。
李襄糾纏在先,但確也沒任何出格舉動,再說……
只是當時,阮嶺山他們挾裹著她……
“擋!”金屬砸地的一記硬實聲音響起,眾修定睛看去。阮嶺山正執著一道發亮的銀白精鋼長戟,重重地將槍柄,砸在地上。
“是我做的!”長槍在手,阮嶺山底氣大足,對著王密大聲喝道。
“我**……”抬起頭來的王密,眉角一抖,一把將宮思怡扒拉到一邊。
“倏!”
“擋!”
“喀嚓!”
“啊……”
阮嶺山剛站穩,眼前鬼魅般地浮現出來了一個冷峻異常的臉龐。
臉龐沒有任何表情,如他的此刻的腦袋,一片空白。
本能的推戟格擋,一記如鋼板砸來的撞擊,讓他的腿率先感知到。
“哢嚓!”
大腿骨骨骼折斷的聲音,隨之傳來。
他的視線,狠狠一震,然後歪斜。整個身體,捺著地面,倒飛而出。
他所飛去的方向上,正好有一顆巨樹,在阮嶺山本能的護體元氣衝擊下,生生從樹乾上炸出一片碎木片。
撞上巨樹上的阮嶺山,砸落下來,跪伏在地。
“啊!”
之後,歪倒在地,抱起那已經位移的誇張的大腿,淒厲的慘叫聲,刹時間徹響而起。
鬼哭般的慘叫,持續了十數秒,方才隨著阮嶺山狂噴一口鮮血,嘎然而止。
阮嶺山同樣昏死了過去。
只是一腳,就將一個十三段頂峰修士,打成終生殘廢。
圍觀的眾修,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痛快!!!”
眾修見狀,不禁是暗中大呼。誰能想到,一向騎在人頭上作威作福的東閣一眾,會有今日這般報應!
“少閣主!少閣主!”片刻後,圍觀人群裡,南閣弟子們,終於是把王密給認出,並大聲歡呼起來。人群自動辟開一道路,讓南閣五名修士,走到圍觀人群的最前。
衝著這些南閣修士點了點頭,然後將手中折斷的半截白槍頭,隨手仍在地上。
“少閣……主……師……師兄!”
身形挺拔,濃眉大眼的一位男子,快步走上前來。
這男子,是曾在新晉修士別墅區時,同住一個屋子的林青,另外的,還有一名膽子小的女修。
“我……我沒做夢吧!這……真的不是在做夢吧!”林青滿臉都是狂喜,上下打量著王密,並把自己的胸脯挺的老高。
能把與王密這種狠角色認識的消息傳揚出來,以後,在閣內,便再不會有人欺負他。
與林青一塊站來的, 應是幾名與林青十分要好的男女修士,個個一臉膜拜地看著自己。
林青曾與他們說,與南閣少閣主認識,原來真的不是大話!
“呵呵!林兄!”客氣地對林青抱了抱拳:“這是這位阮師兄的儲物袋,算作是賠禮吧,請你代我,轉交給李襄師弟!”
“少閣主請放心!我一定完成吩咐!”手有些顫抖地接過儲物袋,林青臉色極為嚴肅地點了點頭。
“嗯!”拍了拍林青肩膀,然後便向著宮思怡看去。
“我希望,宮師妹那天,能抽個空兒,過去看看李襄師弟!”王密的面色,終於是和緩了起來。抿了抿嘴,蘊釀了好一番,方才對著宮思怡說道。
“我……”
王密話音一落,宮思怡嬌軀微微一顫,神色也是迷離起來。
今天,如果李襄在這裡的話,絕對會義無反顧地擋在她的面前。
她恍然憶起,未入興武閣時,那個偏辟的小山村,牽著她的手,走過小石橋的少年……
那時的他們,是多麽的無悠無慮,回憶是那麽的美好。
曾幾何時,自認為成長了的她,竟把這一切,全都給忘記了!
“當然,去不去全在宮師妹決定,絕無勉強之意!”雖與李襄三十余年未見,但對於李襄,也是有所了解的。雖油滑一些,但絕非巴結權勢之人。東蟒嶺戍值的幾十年,李襄也一直是潔身自好,想必心中定是有人。
李襄與宮思怡間的關系,怕是不一般。
沒有對宮思怡再說什麽,王密便消失在了南市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