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不少瘦骨嶙峋的孩子哭鬧著要來喝粥,但卻被他們的父母牢牢地抓住。
有不少瘦弱不堪的老人,他們含淚渴望地望著粥棚,他們的孩子卻對他們搖頭。
有哺乳期的母親裹著他們的孩子,眼睛含淚地看著,卻沒有挪動腳步。
薑易知道他們在擔憂什麽。
孩子吃了,父母就要替孩子還債。
老人吃了,年輕的兒女就要替父母還債。
他們害怕會被拉到礦山做苦工還債,他們會被拉去修路,做苦力,不會給他們一分錢。
而他們的孩子和老人,因為家裡的勞動力被擄走,沒有了收入,照樣被餓死。
現在去粥棚打粥的,是那些沒有後顧之憂的人,沒有家庭的人。
而那些有羈絆的人,心裡肯定在想,這一定是城主的新把戲。
薑易知道統治層的公信力一旦失去,想要再建立起來,很難。
況且像薑扒皮那種,不把百姓當人的城主,根本沒有一點公信力。
薑易抬頭看著漫天的雪花,又看向那群人,使出全身力氣吼道:
“所有人都給我聽著,認真給我聽好了,如果你們今天不來粥棚喝粥,士兵們會搜刮光你們家裡的每一粒米,每一葉菜,拿走你們的被褥,拆掉你們的門板,讓你們全家都熬不過這個冬天。”
薑易吼完,對著士兵們大聲吼道:
“你們給我看好,數好,誰不來吃飯都給我記下來。”
人群中一陣轟動,接著他們大量地朝著粥棚湧來。
“都給我排隊,排好隊!”趙縣丞慌忙指揮著衙役維護秩序。
薑易從馬車上跳下來,示意車夫朝著下一處粥棚行駛而去。
然後,去重複同樣的話。
一個時辰後。
在回城主府的路上。
蘇機看著薑易,斟酌著開口道:
“薑兄,我為你推薦一個人才,名為馬路遙,是我的表兄,也曾經做過縣令,後來辭官了。”
薑易微笑著看向蘇機,問道:
“為何辭官?”
“看不慣舞陽侯壓迫百姓,而他又爭不過,無能為力。”蘇機聳了聳肩道。
說到舞陽侯,薑易腦海中浮現出了拿著那張十一萬兩欠條的胖子。
“那確實是我需要的人,不過蘇兄不怕我會變的像老城主那樣?”薑易看向蘇機。
蘇機搖了搖頭道:
“薑兄肯定和你父親不一樣。”
“蘇兄,那你可以借我點錢嗎?”薑易笑著問道。
蘇機渾身一顫,本能的想要拒絕,但突然想起了昨晚薑易在議事廳裡說要救濟城外百姓的話。
蘇機伸出五根手指道:
“最多五千兩。”
薑易一把握住蘇機的手,道:
“真是好兄弟。”
蘇機趕緊將手從薑易手中抽出,問道:
“薑兄,我估計等明日令尊和令兄下葬後,就會有不少債主來找你討債了。”
薑易歎了一口氣道:
“該來的總會來的。”
蘇機拍了拍薑易的肩膀道:
“我聽聞薑伯父喜歡收藏各種稀奇的寶貝,肯定留下來了不少,你不如看一看,如果沒用,你就拿去都城,去天網閣賣掉,可以換些銀兩還債。”
薑易愣了一下,問道:
“天網閣是什麽?”
蘇機從袖口裡掏出一個灰色的厚鐵牌,正面寫著天網,背面刻著編號,還有日期。
蘇機一邊展示給薑易,一邊開口道:
“薑兄,我們大夏在全國各地郡府設置的有皇直司,每一座皇直司的旁邊都有一座天網閣,也由皇直司負責運營。”
“天網閣是可以買賣修行用的物品嗎?”薑易問道。
蘇機微微一笑,拍了拍薑易的肩膀,繼續道:
“沒那麽簡單,天網閣其實是一座法陣,可以讓三大州中持有令牌的會員跨州溝通,會員可以在天網閣中的商號買賣物品、信息等一切有價值的東西。”
“而且會員們還可以自己私下交易,發布任務,接受任務,更重要的是這個保密效果好,別人不知道你是誰。”
薑易愣了一下,心想這不就是網上購物和物流發放嗎?
薑易點了點頭,找到其中一個漏洞道:
“那別人不知道你是誰,如果賣家售賣信息是虛假的怎麽辦?”
“對面不知道,但天網閣知道,如果賣家售賣的信息或物品為虛假的,天網閣證實之後,將會懲處賣家,因為天網閣知道你的信息。”蘇機解釋道。
薑易覺得這天網閣不但和網上購物軟件像,和他的神之空間也挺像,追問道:
“這天網閣這麽厲害?”
蘇機笑道:
“那是自然,這與我們的圖騰孔雀的神通有關,打造天網閣也耗費了不少的財力,畢竟光是靈石維持著天網的運行,就是消耗很大。”
薑易點了點頭道:
“那這個入會費應該也很貴吧,畢竟成本很高。”
蘇機點了點頭道:
“是呀,入會費三千兩銀子,每個月一百兩的基本費,同時如果你使用了天網溝通, 根據每次溝通的時間來收費。”
薑易搖了搖頭道:
“太貴了,這三千兩,”
蘇機笑道:
“薑兄,令尊生前可是天網閣的常客,你回去翻一翻他的遺物,肯定有的。”
薑易點了點頭,眼見馬車到了城主府,下了馬車。
蘇機將薑易送到城主府門口,道:
“薑兄,我去趟巡防營,晚上再回。”
薑易目送蘇機離開,便回到房間,反鎖房門。
然後打開密室的門,走下台階,去尋找薑油的天網閣令牌,果然找到了。
天網閣入會令牌就得三千兩,那定然不是普通修士能夠承擔起的。
薑易決定等安葬完老薑和兄長薑雲,斬了薑顏後,再去天網閣賣薑油剩下的東西,換做錢財。
薑易走到祠堂,至薑油的靈位前,上了三炷香,在心裡說道:
“老薑,你可以瞑目了,明天你下葬的時候,我也會把你那不孝女給埋了。”
“你吸了落鳳城和周邊百姓二十五年的血,我既然接了你這個攤子,我會讓他們過上好日子,所謂無之於民,用之於民。”
“你欠了一百七萬兩銀子,我真的很想把你棺材蓋給掀了。”
“我還是要尊重你一下,等你明日入土了,我就把你制定的那些狗屁不通的稅,都給廢除了。”
“對了,我也走上了你走的修行道路,你達不成的願望,就讓我來實現吧!”
薑易在心裡說著話,忽感身後有人。
回頭看去,沈乾不知何時正站在祠堂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