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聽到方元的反問,身軀驟然一僵,雙目中精光爆閃,顫聲道:“你……如何得知?!”
方元目光複雜,問道:“不知魚澄洞幽玄宗的曲文道友,是你什麽人?”
曲武呼吸變得無比急促,身體前傾,琵琶骨上的鐵鏈嘩嘩作響,他竟無視了這股劇痛,語氣急切:“曲文……正是我的兄長!這位道友,我大哥他還好嗎?”
方元低聲一歎,心中感慨,曲姓本就少見,他本就是隨口一問,卻沒想到,此人居然會是曲文的胞弟。
當年他受曲文所邀,前去斬殺冥煞鬼將,事成之後,得到了煉製造化丹的材料——斷魂花。
然而,曲文卻被秦衛背刺,最終死於非命。
他看著曲武的這副慘狀,面色有些猶豫。
“道友不必有所顧忌,我接受的了。”
曲武慘然一笑,眼神黯淡。
方元默默點頭,於是將當年之事一一闡明。
“該死的秦衛!竟敢勾結陰鬼宗,害死大哥!當真是死有余辜!”
曲武神色憤怒,旋即看向方元,感激道:“多謝道友為我大哥報仇雪恨,此恩只能來世再報了。”
“曲道友,我這就為你除掉鎖鏈。”
方元伸手一點,一道靈力飛向牆上的鎖鏈。
叮——
一聲脆響後,鎖鏈完好無損。
“呵呵,道友不用白費力氣了,此物乃是蒼北玄親自所設,沒有元嬰的實力,根本無法打斷。”
曲文笑容淡然,顯得極為灑脫。
方元與之交談片刻後,從他口中得知,當年一起同行的數人,包括幽玄宗宗主,皆是遭了神凰宗的毒手,只有他僥幸存活了下來。
蒼北玄對其搜魂後,並未找到離開西荒域的辦法,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多年過去,神凰宗竟將他慢慢遺忘了。
“道友既然同是外域之人,若是沒有離去的手段,不妨到界海極東的盡頭去看看,我當年就是從那裡進入西荒域的。”
“多謝告知。”
方元心中暗喜,點頭稱謝。
“能否借給我一柄短劍?”
曲文看著方元,冷不丁地開口。
方元看著對方決絕的眼神,心中一震。
此人似已心存死志。
他正欲開口勸解,卻被曲文直接打斷:“我意已決,道友無需再勸。”
方元不再言語,取出一柄匕首,放在地上,默默轉過身去。
曲文感激地注視元的背影,打了個稽首,隨後毫不遲疑,倒握匕首,霍然摜向自己的心口。
他嘴角鮮血流淌,雙目漸漸失去神采,腦袋重重垂落。
方元轉身看著曲文的屍身,長聲一歎,默念往生咒,取出一張引火符,將其送入輪回。
火焰漸漸熄滅,他不再猶豫,轉身向最後一層走去。
……
不多時,他來到最頂層,在其眼前,是一道赤色結界,內部能隱約看到一個人影,正盤膝而坐。
或許是覺察到了方元的來到,他微微抬起腦袋,身形一閃,便已來到結界後方。
二人之間的距離,只有短短數尺。
方元瞳孔一縮,下意識後退幾步,盡管有結界相隔,眼前之人仍然給他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
他心中一動,忽然升起一個念頭,試探著問道:“萬前輩?”
若是不出意外,此人極有可能便是璿璣閣閣主萬歸藏。
“你認識我?”
老者目光一閃,面色有些驚訝。
方元心中大喜,將南界的變故,以及從路重山那裡得來的消息,一一講明。
兩人交談後,方元得知,萬歸藏被鱷海與另一頭大妖聯手擊傷後,逃到北界療傷。
機緣巧合下,他覺察到北界的異常之處,便暗中前來神凰宗調查,發現了蒼北玄的驚天陰謀,隨後使用秘法,將其告知於路重山。
但在此過程中,不幸被蒼北玄所擒,關在了血獄第九層。
“前輩可有辦法出來?”
方元看著眼前的血色結界,沉聲詢問。
他已用噬仙蠱嘗試過,但發現這結界實在太過強橫,以它的速度,要想咬開,最起碼也要半個月的時間。
到那個時候,恐怕黃花菜都涼了。
萬歸藏聞言,輕聲一歎,緩緩搖頭:“這道結界是蒼北玄親自所設,以我的實力,暫時無法破開。”
方元心中一沉,大失所望。
若是能有這位元嬰大能相助,他之後的行動,將會順利無數倍。
“噬靈絕生陣的陣眼,就在血獄的正北方向,離此處大概有百丈的距離。”
言罷,萬歸藏臉色肅然,凝重開口道:“對了,這鳳舞城內,似乎鎮壓著一個極為恐怖的存在,實力只怕還在蒼北玄之上,與陣眼相去不遠,小友一定要當心,萬萬不可靠近!”
方元聽著萬歸藏的補充,心中駭然。
蒼北玄已經是元嬰後期,若是比他還要強大,豈非是傳說中的化神修士?!
他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辭別萬歸藏後,離開血獄,悄悄朝北方潛去。
鳳舞城內,不時飛過一道道面容警惕的身影。
方元正潛行期間,忽然聽到遠處的一陣騷亂。
“都給老夫聽著!鳳舞城有敵人潛入!所有人立即動身,便是掘地三尺,也要將那家夥找出來!”
一道大吼過後,天邊忽然飛過一道流光,掠過方元的頭頂。
幾個呼吸後,密密麻麻的神凰宗弟子如潮水一般,向四面八方湧去。
方元神色一緊,急忙停在角落之中,一動不動。
待眾人離去之後,他的面色變得有些陰沉。
難道他暴露了不成?
藏形戒明明是一件仿製靈寶,與他的天罡雷火印和禁空盤,皆是同一等階的寶物,按照路重山所言,躲過元嬰以下的探查,應該綽綽有余。
那神凰宗為何這麽大的反應?
方元百思不得其解,按下心中的疑惑,更為小心的繼續前行。
隨著前進距離的深入,他慢慢感受到了一股無形的威壓。
一柱香後,他驟然停下身形,低頭看著腳下散發著淡淡白芒的法陣。
從這道大陣之內,他能明顯覺察到一股強橫的吸力,仿佛要將他體內的靈力吸乾一樣。
來到這裡後,已經再也見不到神凰宗的弟子,此處仿佛是一片禁忌領域,不可踏足。
他極目望去,在數裡外的高空之上,靜靜盤坐著一道身影,一股股水桶粗的天地靈氣,從法陣中衝天而起,往天空中飛速凝聚,匯入此人的身體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