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座龐大的飛舟,自天際降落,停在界海上空數丈高處。
隨後,從飛舟上湧出一片黑壓壓的人群,為首之人正是路重山。
“呵呵,兩位老朋友既然已經來了,為何還不現身?”
他雙手背在身後,笑吟吟地看向某處虛空,朗聲開口。
數息之後,兩道身影緩緩浮現,顯露出一個容貌醜陋的老者,和一位身材高大的壯漢。
老者神色陰沉,眼神深處閃過忌憚之色,怪笑道:“路老兒,看來你傷勢痊愈後,實力反倒有所精進,是不是應該感謝感謝我呢?”
路重山聞言,目光一寒,冷冷道:“鱷海,昔日偷襲之恨,今天老夫就跟你算個明白!”
話音剛落,一股浩瀚無窮的靈力自驟然爆發,他手臂抬起,隔空形成一隻龐大的靈力手印,向鱷海的天靈蓋狠狠拍去。
鱷海見到此狀,毫無懼意,他冷哼一聲,右拳握起,猛然朝天砸出一隻靈力巨拳。
轟——
兩道攻擊悍然相撞,發出一道震天動地的巨響,也拉開了修士與妖獸大戰的序幕。
兩方勢力如同潮水一般,轉眼間衝撞在一起。
怒吼與慘叫聲此起彼伏,戰場上血肉橫飛,將血色海水染的更加妖豔。
“路老兒,老夫知道你打的什麽鬼主意,想派人偷偷潛入北界?不過,就憑這些小魚小蝦,又能翻出什麽風浪。”
鱷海隨手擋下路重山的攻擊,不屑嗤笑道。
路重山面色微變,下意識地看了眼西邊的方向。
“在西邊嗎?哼,老夫偏偏不讓你如意!龜兄!路重山有我來阻擋,你去西方,斬殺路重山暗中派出的精銳。”
鱷海目光陰寒,對在一旁掠陣的大漢高呼。
“那你當心。”
大漢緩緩點頭,身形一閃,消失不見。
路重山見狀,神色焦急,就欲朝大漢追去,但卻被鱷海牢牢牽扯,根本無法抽身。
與此同時,在波濤翻滾的海面上,一陣清風緩緩吹過,帶起一朵朵細小的浪花。
天空之上,鱷海眉頭忽然一皺,低頭看向某處海面,仔細盯了數息後,發現並未有什麽反常的地方,這才轉過頭來,與路重山再次戰成一團。
二人的邊戰邊退,徹底打出真火,漸漸遠離人群。
盞茶時分後,海面上泛起一陣漣漪,往北方蕩去。
半個時辰過去,空蕩蕩的界海之上,驀地出現一道人影。
這人正是利用藏形戒,小心避開眾多修士和妖獸的方元。
起初路重山的打算,是讓他選擇一處僻靜之地,獨自悄悄上路,但被其果斷拒絕。
界海中有兩隻元嬰境界的大妖,無論他遇上哪一頭,都死無葬身之地。
除此外,他並不放心藏形戒的真正功效,能否躲過元嬰的神識,他還未親自確定,自然不會拿自己的性命冒險。
與路重山一起動身,才是最穩妥的方法。
方元催動藏形戒,身軀緩緩融入虛空。
數日後,他終於飛出界海的范圍,來到了北界的地域,略一沉吟後,朝著神凰宗所在的方向,極速飛遁而去。
七日後。
方元停在半空,俯瞰著一座恢宏壯闊的城池,面色有些震撼。
他雖然去過許多地方,但從未見過規模如此龐大的巨城,其面積之廣,甚至隱隱比得上一些小國。
鳳舞城,神凰宗宗門所在,也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此刻,這座城的中心位置,亮起了一道直徑足有百丈長的圓形大陣,法陣中光華盛放,流轉著繁雜玄奧的道紋,神妙無比。
鳳舞城的城門口,被許多修士圍的水泄不通,城牆外壁上,同樣亮起了一道火紅色結界,將整座城池護在其中。
方元皺起眉頭,心中微沉,又靠近了將近幾十丈的距離。
他已經看出,噬靈絕生陣就在鳳舞城的中心,但要無聲無息穿過城門,簡直是天方夜譚。
門口的這些修士,清一色皆是金丹境界,他竟在其中看到了一個熟人,正是摘得天星鳳凰草後,追殺他的紅袍老道。
思索片刻後,他不再猶豫,向鳳舞城的一側城牆飛去。
方元屏住呼吸,雖然有藏形戒在身,但仍舊有些心驚膽顫。
畢竟,那位元嬰後期的恐怖存在,就在城中,他並不保證,這件寶物能躲過對方的神識探查。
方元看著眼前的火紅色結界,沉默半晌後,喚出噬仙蠱。
他心神一動,靈蟲飛撲在結界上,悄無聲息地噬咬起來。
幾個呼吸後,結界被咬出一個半人高的大洞。
方元面色大喜,身形疾如閃電,快速飛了進去。
數息後,大洞消失,結界再次恢復原狀。
他收起噬仙蠱,打量著眼前陰森森的樓閣。
此樓形如鐵塔,似是用特殊金屬澆築而成,表面上泛著幽幽的冷光,掛著的牌匾上,刻著‘血獄’二字,殺氣衝天。
方元面色微驚,這裡似乎是神凰宗關押罪人的地方,但門前無人把守。
他悄悄靠近之後,發現入口處同樣有著一道結界。
沉吟數息後,他再次喚出噬仙蠱,將其咬開,潛入其內。
他打算放出其中關押的罪犯,這樣一來,方便他在城內行事。
不多時,他來到血獄深處,目光有些疑惑。
在這一層,竟未看到一個人影。
他帶著滿腹疑惑,向上行去。
然而,方元一連爬了七層後,卻發現牢內全部空無一人。
這座血獄共有九層, 若是最後兩層仍然沒人的話,那他就白來一趟了。
等進入第八層後,他忽然目光一凝,看向前方。
此層只有一個牢房,關著一個披頭散發,渾身血汙的人影。
他身體靠在牆壁上,耷拉著腦袋,琵琶骨上串著兩條粗大的鎖鏈,上面符文閃爍,光華流轉。
方元眉頭皺起,眼前這人已經被折磨的不成人樣,氣息也虛弱無比,仿佛隨時都會斷氣一般,但體內好像有一股奇怪的能量,在吊著他的性命。
更讓他吃驚的是,牢門大開,並未上鎖,神凰宗似乎並不擔心,對方能夠逃走。
思索片刻後,他悄悄走了上去。
聽到腳步聲後,人影抬起腦袋,迷茫地向方元看去。
“別出聲!我問什麽,你答什麽,若不然,立即要你性命!”
方元聲音冰冷,手臂抬起,靈力在指尖匯聚。
“呵呵,你問吧……”
那人恢復清明後,呵呵一笑,並無半點懼色。
“你是什麽人?為何被神凰宗關押在此?”
方元見對方神色如常,有些意外,沉聲詢問。
“我麽……我名為曲武,三十多年前,誤入西荒域北界,被神凰宗抓到後,關了起來。”
男子緩緩開口,忽然自嘲一笑:“他們想要從我口中,得知前往外域的辦法,可我本就是陰差陽錯來到此地,又哪會知道。結果被神凰宗碎去丹田,斷了經脈,一直關到今日。”
方元聽聞此言,心中一動,鬼使神差問道:“你是幽玄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