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
“人去哪裡了?!”
“那令牌到底是什麽東西?”
蒼天鶴氣急敗壞,嘶聲大吼,暴跳如雷。
青禾仙子同樣目光陰沉,銀牙緊咬,口中咯咯作響。
他們怎麽也想不到,即將奪得那寶物之時,竟會發生這等事情。
兩人正欲破口大罵,忽然身形一頓,目光驚懼無比地盯住一側的虛空。
離他二人一丈外,一個只有巴掌大小的水晶小人兒,靜靜站在空中,面色凝重。
蒼天鶴嘴巴動了動,顫聲開口:“元……元嬰大能?!”
水晶小人兒輕輕轉過腦袋,臉上的眼睛鼻子等物竟與常人無異,就好像一個縮小了數倍的嬰孩一般。
他盯住蒼天鶴,嗓音滄桑而蒼老,語氣不容置疑。
“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那寶物的波動,為何在此消失?”
蒼天鶴毛骨悚然,他能感覺得出,眼前這具看似弱小的身軀內,究竟隱藏著何等恐怖的能量。
他小心翼翼開口應道:“回前輩,那小子被我等圍住後,忽然從儲物袋內飛出一枚黑色令牌,令牌發出一陣光芒後,他就被空間吞噬,消失不見。”
水晶小人目光閃爍,雙手背在身後,看向青禾仙子,淡淡道:“是這樣麽?”
“啟稟前輩,正是如此,蒼道友說的都是真的。”
青禾仙子低下腦袋,聲音惶恐不已。
水晶小人聞言,低聲一歎,面色有些遺憾,身軀緩緩融入虛空內。
蒼天鶴等人惴惴不安,等待良久之後,才敢抬起腦袋,發現眼前已經空無一人後,露出劫後余生的笑容。
他與青禾仙子對視一眼,匆忙開口道:“青禾道友,老夫還有要事,就不久留了,告辭。”
說完,化成一道流光,頭也不回地飛往天邊。
其余眾人面面相覷,連忙找了個借口,同樣匆匆辭別。
幾個呼吸間,眾修便走了個精光,這片天地再次沉寂下來。
接下來的兩個時辰內,此處先後出現幾個面貌各異的水晶小人,逗留數息後,便皺眉離去。
……
兩日之後,數則爆炸性的消息,從凌霄城傳出,瞬間席卷整個東山域。
大夏皇朝易主,新皇登基,更名‘大晉’。
當天,皇帝駕崩。
曜日宗留在城中的三位金丹,兩死一傷。
長老玄真子身受重傷,顧不得處理皇城之內的事情,匆匆返回宗內。
曜日宗真傳耀紫兒,被一箭射殺。
始作俑者,只是一位築基中期的修士,名為方元。
他手中的寶物,喚作‘震天弓’,有知情者說是一件靈寶。
至於其出手的理由,竟是為了救下同門師姐——丹霞宗君月明。
二人的去向,也成了一個謎底。
是夜,飛雲宗宗主蒼天鶴,在自己的洞府內,離奇身亡,死狀極慘,似是被人搜魂後,隨手滅殺。
一位金丹大圓滿修士之死,竟絲毫未引起眾人的注意,只在飛雲宗方圓千裡內,掀起了一陣小小的波瀾。
所有勢力和散修的目光,皆是聚焦在了丹霞宗的身上。
一時之間,無數修士望風而動,齊齊向著丹霞宗的方向匯聚。
……
丹霞宗。
一道靚影站在丹霞峰頂,面沉如水,柳眉緊緊蹙起,雙目中閃過濃濃的擔憂之色。
不多時,兩道流光自天邊降臨,落在她的身前。
蘇如秀眼神一動,急忙迎了上去,神色焦急:“掌門師兄,有沒有月兒和方元的消息?”
李玄通低聲一歎,默默搖了搖頭,沉默半晌後,低聲道:“蘇師妹,眼下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了,你不要太過擔心。”
蘇如秀苦笑一聲,眼神黯淡。
直到今日,她才得知,自己一直引以為傲的徒兒,竟是大夏皇朝的皇女。
過去也曾問過君月明的身世,但皆是被對方隨意搪塞了過去,出於對徒兒的尊重,並未深究。
“曜日宗!”
她語氣冰冷,眼神中隱藏著深深的恨意。
另一邊,雷如風躊躇片刻,低聲勸慰道:“蘇師妹,方元屢次身陷絕境,卻都化險為夷,相信這次也能吉人自有天相,可以帶著君師侄平安歸來。”
蘇如秀聞言,黯淡的目光忽然一亮,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一點。
嗖——
一道流光閃過,落在雷如風身邊,顯露出一個身材魁梧的青年,面色驚惶。
“如此慌張,成何體統?!”
雷如風呵斥一聲,語氣有些不滿。
“弟子參見掌門,蘇師叔。”
雷空匆忙行了一禮,急切向雷如風說道:“義父,不好了,宗門外來了許多修士!像是來找麻煩的!”
三人聞言,面色皆是一變。
李玄通面沉如水,沉聲道:“雷堂主,你去開啟護宗大陣。”
“是,掌門。”
雷如風神色肅然,身形一閃,消失不見。
“蘇師妹,勞煩你向星月宗傳信,這些人恐怕來者不善。”
“小妹這就去!”
蘇如秀目光凝重,輕輕點了點頭,飛遁而去。
“雷空,你去通知內外門執事,讓所有弟子進入各殿躲避。”
“弟子遵命!”
李玄通負手而立,目光淡然,一步踏出,來到宗門大陣之外,凌空而立。
在他身前,站著黑壓壓的一群修士,其中幾人的氣息,竟不在他之下。
“陰鬼宗,曜日宗,紫鶴宗……諸位道友來此,可是有什麽指教嗎?”
李玄通視線一掃,淡淡開口道。
“哼,姓李的,你不必在這裝模作樣,我等為何而來,你應該清楚的很!交出方元,大家便相安無事,否則的話,丹霞宗今日要血流成河了。”
鶴道人上前一步,冷冷說道。
話音剛落,為首另一位陰森森的老者怪笑幾聲,聲音尖細嘶啞:“李玄通,你實力再過強橫,能勝過天下間這麽多金丹?”
“陰道友所言不錯,李道友修行不易,莫要自誤,不要為了區區一個築基弟子,白白葬送了百年苦修。”
另外一位白面書生輕聲一歎,低聲勸慰。
此人正是曜日宗宗主,耀化塵,也是耀天與耀紫兒的生父。
“哈哈哈!諸位來此,到底是為了方元,還是為了那子虛烏有的靈寶呢?”
李玄通仰天長笑,目露嘲諷之色。
他冷笑一聲,雙目中散發出強橫無匹的戰意,神態決然:“多說無益,戰吧!”
金丹大圓滿的氣勢,展露無遺。
耀化塵三人面色一變,皆是下意識後退一步,他們都是金丹後期境界,便是聯手也不一定能將對方拿下。
“老祖,還要麻煩您出手了。”
耀化塵目光一閃,恭敬地向某處虛空躬身。
下一刻,一個巴掌大小的水晶小人緩緩浮現,氣息仿佛與虛空相融。
“元嬰?!”
李玄通目光駭然,驚呼出聲,身軀驟然一僵。
唯有那個境界,能將元嬰離體,縱然肉身朽壞,仍能再造軀殼。
他呆立在原地,不敢有絲毫動作。
元嬰小人伸出小手,輕輕一點。
李玄通面色蒼白,猛然噴出一口鮮血,氣息萎靡不振。
他表情驚恐,自己的神識不知不覺間竟受到重創。
對方的手臂再次抬起,李玄通眼神絕望,心如死灰。
轟——
一柄長劍撕破虛空,瞬間飛向元嬰小人,被其輕易躲過。
下一刻,一道流光快如閃電,來到李玄通身邊,化成兩道身影。
一人,正是蘇如秀,另外一人,則是一個雞皮鶴發的老嫗。
蘇如秀連忙攙扶住李玄通。
老嫗身材微微佝僂,死死盯住虛空中的元嬰小人,怪笑道:“我倒是誰,原來是曜日宗那老不死的,百年不見,你還真是越來越有出息,臉皮厚到對這些小輩出手了!”
“陸笑冰?!你怎會來此?!”
元嬰小人尖叫一聲,急忙向後退去。
“你若是不想元嬰泯滅,就趕緊給老身滾蛋!”
陸笑冰目光一寒,冷冷開口。
元嬰小人目光變幻,沉默片刻後,就要轉身離去。
“耀橫蒼!奉勸你一聲,再敢找丹霞宗的麻煩,哪天丹陽子歸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陸笑冰聲音低沉。
“丹陽子?他還活著?!”
元嬰小人驚呼一聲,打了個哆嗦。
丹陽子在元嬰期修士中,可是凶名赫赫的狠人,曾在兩位元嬰的圍剿下,毫發無損,對方反而一死一傷。
陸笑冰冷哼一聲,默不作聲。
耀橫蒼再也不敢逗留,身軀一閃,已然徹底消失。
耀化塵三人呆若木雞, 不敢有絲毫動彈。
“陸前輩,宗內還有些要事,在下就不久留了,告辭!”
耀化塵嘴角扯出一個笑容,硬著頭皮開口,見對方毫無反應,老老實實站在原地,垂手而立。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們把這裡當成什麽地方了?”
陸笑冰語氣冰冷,枯瘦的手掌抬起,猛然一握。
鶴道人的身軀,瞬間爆成一團血霧,竟連掙扎的時間都沒有。
見到這一幕,場上眾修身體一僵,死死屏住呼吸,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胸口裡。
“滾吧!”
聽到陸笑冰開口,眾人遲疑片刻後,面色狂喜,化成幾十道流光,轉眼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李玄通擦去嘴角血跡,與蘇如秀並肩,向陸笑冰深深行了一禮。
他猶豫了一會兒,試探道:“前輩,您剛剛說的,可是真的?老祖他還活著?”
陸笑冰聽其詢問,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大聲呵斥道:“什麽真的假的,那老東西早就死了一萬年了!還要老身來給他收拾這爛攤子,真該千刀萬剮!”
她罵罵咧咧了幾句,轉身向天際飛去,隨手拍死許多本想撿漏的修士。
蘇如秀與李玄通面面相覷,一頭霧水,苦笑一聲後,緩緩向宗內飛去。
一日後,星月宗老祖放言,膽敢找丹霞宗麻煩之人,不管是誰,她都將其視為宗內大敵,格殺勿論。
許多前往丹霞宗的勢力,以及不少散修,皆是驚訝萬分,原路返回。
震天弓掀起的波瀾,就此緩緩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