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重山低沉的聲音,在殿內響起,讓方元的身體頓時一僵。
“化……化神……”
方元瞳孔一縮,心中駭然。
“唉,方小友,你可知整個西荒域,共有幾位元嬰?”
路重山幽幽一歎,輕聲問道。
方元沒想到,對方會問這個問題,他略一沉吟後,有些不確定道:“大概有七八位吧?”
“南界有路前輩,和那位璿璣閣閣主,界海中至少也有兩位化形大妖,北界的實力應該隻強不弱,三四位元嬰是有的吧?”
路重山啞然失笑,道:“南界和界海,加起來的確有四位元嬰,但北界卻只有蒼北玄一人。”
“這……怎會如此?”
方元皺起眉頭,有些不解。
“神凰宗行事凶狠霸道,那蒼北玄更是心狠手辣、決斷專橫之人,但凡北界出現即將凝嬰之人,他便會立即出手將其斬殺。”
“因此,幾百年來,除蒼北玄外,北界再無任何一位元嬰。”
說到這裡,路重山神色晦暗,語氣有些唏噓。
“難道,就沒有人反抗嗎?”方元沉聲詢問。
“蒼北玄已是元嬰後期的頂尖修士,莫說是別人,就算我與璿璣閣閣主,再加上界海的兩位大妖,四人聯手也絕對無法奈何他半分。”
路重山搖頭苦笑。
他與那鱷海皆是元嬰中期,另外二人僅僅是初期境界,無論如何,也不是元嬰後期的對手。
方元心中震撼,元嬰後期的修士,已經站在了修行界的頂峰,幾乎可以橫行天下。
“既然他實力如此強橫,為何還要獻祭南界生靈,衝擊化神?”
平靜下來後,他疑惑問道。
“此人進階元嬰已有七百年之久,若是老夫所料不錯,想必是大限將至,才選擇放手一搏了。”
路重山沉吟數息後,低聲歎道。
“路前輩,那噬靈絕生陣可有破解的方法?”
“有是有,只是眼下我們完全無法做到。此陣外虛內實,留在南界的只是一道虛陣,既然已經激活,就絕無停下的可能,除非能前往北界,將真正的陣眼破壞。”
“這……”
方元表情一僵,搖頭苦笑道:“有那位元嬰後期坐鎮神凰宗,誰能夠做得到?”
“這倒不用太過擔心,蒼北玄正在進階的緊要關頭,一定無暇顧及此事。”
路重山聞言一笑,開口解釋。
“不過……神凰宗與界海向來沆瀣一氣,想要在這個時候橫穿界海,恐怕並非易事。”
他話音一轉,皺眉補充道。
“唉,只可惜老夫並不能離開厚土宗,仍需維持護山大陣的運轉,來抵抗噬靈絕生陣,若不然的話,說什麽也不會讓蒼北玄如願以償。”
路重山長聲一歎,神色有些遺憾。
方元目光閃爍,沉默片刻後,緩緩道:“路前輩,在下願意潛入北界。”
“當真?!”
路重山神色大喜,滿臉笑意地看著方元:“老夫正有此意,既然方小友主動請纓,可真是再好不過了。小友的境界並不引人注目,但實力又遠超同階修士,實在是絕佳的人選。”
方元輕輕點頭。
留在南界也只是坐以待斃,倒不如前往神凰宗,或許還能搏出一線生機。
“只是……界海那邊……”
他神色有些遲疑,前些日子橫穿界海時,遇到的那些妖獸,倒是個不小的麻煩。
這一次,說不定會有化形大妖鎮守。
“小友放心!我即刻召集南界各宗,同時攻打界海,為你掩護。另外,這一件仿製靈寶,名為藏形戒,具有隱匿藏形的功效,你且拿去使用,躲過元嬰中期的神識不在話下。”
路重山從手指上摘下一枚銀色戒指,笑著遞給方元。
“這……那在下就卻之不恭了。”
方元神情感激,不再客套,輕輕接過戒指。
銀戒輕如鴻毛,他竟感受不到絲毫重量,戒指的表面,刻著玄奧複雜的道紋,極為神異。
他沒想到,路重山竟舍得將這般貴重之物,拿出來給他用,看來蒼北玄此次的舉動,當真是戳到了對方的痛處。
當然,他也明白,這枚藏形戒只是暫時借給他而已。
饒是如此,也讓他極為意外了。
畢竟,自己只是一位金丹,帶著藏形戒去找神凰宗的麻煩,跟肉包子打狗沒什麽區別。
“何時動身?”路重山滿臉期待。
方元沉吟數息後,沉聲道:“越快越好。”
“好!那便明日午時,如何?若是再早的話,恐怕無法召集太多修士。”
“便聽前輩安排。”
……
無邊無際的血色界海中,密密麻麻的妖獸排成一排,虎視眈眈地盯著南方。
在妖獸群的最後方,兩道人影腳踩水波,神情淡然自若。
一個是容貌醜陋的老者,另一人則是身如鐵塔的壯漢。
“鱷兄, 咱們當真要為姓蒼的,抵擋南界的修士?為何不坐山觀虎鬥,讓他們鬥個你死我活?”
壯漢忽然撓了撓腦袋,神色有些不解,聲若洪鍾。
“龜兄有所不知,蒼北玄那老家夥心眼極小,若是拒絕了他,萬一他成功進階,你我二人可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鱷姓老者苦笑一聲,眼中閃過極重的忌憚之色。
“鱷兄是在說笑嗎?我可不覺得,那老兒能渡過化神雷劫。”
壯漢聞言嗤笑,眼神十分不屑。
“唉,即便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咱們也不可拿自身性命犯險。”
鱷姓老者輕聲一歎,無奈開口,隨後繼續說道:“更何況,老夫與路重山素有舊怨,他前些日子又弄到了天星鳳凰草,傷勢想必已經痊愈。要是能借蒼北玄的手,除掉這家夥,可就再好不過了。”
壯漢看到老者陰惻惻的笑容,同樣不懷好意地笑著點了點頭。
“對了,我聽說,鱷兄的禁空盤被奪走了,到底是怎麽回事?”
“別提了,鱷狂軟磨硬泡,從老夫這裡借走了寶物,前去找璿璣閣的麻煩,誰成想被一個人族小子所殺,連禁空盤也被對方所奪。”
鱷姓老者面容晦氣,頗為惱怒。
“這……那人是何種身份?”
壯漢心中暗笑,臉上不動聲色問道。
“老夫也一無所知,只知道那小子是金丹初期的修為。”
老者臉皮一抖,神色訕訕。
忽然,他目光一凝,看向南方的天空,聲音冰冷。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