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啥呢，走了。”

　　老周皺著眉頭摟過小趙，連招呼也沒和林落打，就徑直離開。

　　直播間人太多，丟不起那人。

　　林落把領口的攝像頭摘下來，轉換回手機直播畫面。

　　“666，主播又不當人了，先批評教育再送警察，這小流程走的。”

　　“大媽很有潛力啊，要不要也開個直播間?”

　　“瞿奶奶戴個墨鏡，把關了燈，打個背光，配DJ音樂開播，集齊庫裡南碎片以後別忘了我。”

　　什麽餿主意啊，

　　直播間人氣熱度飆升到近四萬，主要討論話題竟然是讓瞿奶奶直播！

　　林落讓沈欣怡先播著，自己先去把房間裡那一堆爛攤子處理掉。

　　雖然小盧收拾了不少房間，但他很多是胡亂收拾一氣，把原本端莊的風格糟蹋得不像樣子。

　　林落想從最開始的房間都;動手。

　　地上的水漬還沒有乾，

　　舊式木地板上一塊一塊的水片中倒映出屋內的身影。

　　不知什麽時候，瞿奶奶已經在收拾了。

　　動作很慢，擰一塊布子翻來覆去好幾次，始終沒能把上面的水擰乾。

　　“我來吧。”

　　林落順手接過抹布，擰乾水後開始擦拭屋內的灰塵印記。

　　“喲，我還以為我孫子忙著賺錢呢。”

　　瞿奶奶一如既往的嘴上不饒人，輕攏白絲，卻也沒客氣，緩緩坐到了旁邊的小椅子上。

　　拿出了頭戴式耳機。

　　以前沒有注意過，瞿奶奶的耳機樣式並不是新款，甚至算得上是時代的淘汰品。

　　耳機有些漏音，裡面傳出來的音樂也多數是和林落年齡差不多大的老歌。

　　“怎麽沒見您家人啊?”

　　林落邊拖地邊問道。

　　瞿奶奶閉著眼好像沒有聽到，躁動的音樂從耳機中滲漏出來。

　　心領神會的林落沒有多問，默默收拾房間。

　　當正午的眼光撒在客廳地板上時，林落發現陪他們折騰了半天的瞿奶奶已經睡著了。

　　輕輕帶上房間門，林落和沈欣怡出去買午餐。

　　下午還得靠奶奶做調研數據呢。

　　“你不覺得瞿奶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麽簡單嘛?”

　　沈欣怡神神秘秘地說道，

　　她今天在直播時偶然發現，在瞿奶奶一樓住著的房間裡，看到了一張合影，應該是全家福。

　　但有些泛黃的照片上卻缺了丈夫、兒子的頭像。

　　只有照片上不完整身子，證明他們的存在過。

　　“會不會他們……”

　　沈欣怡心裡總往不好的方面想，話到了嘴邊有些說不出口。

　　林落腳步一頓，

　　在樓門口停了下來。

　　林落當然知道。

　　賽博老太 X

　　藏著秘密的老人?

　　“能給我們租房就不錯了，想那麽多幹啥。”

　　雖然林落也很好奇，但既然人家不想說，再去不停探求就不合適了。

　　“吃什麽?”

　　瞿奶奶不知什麽時候醒了，搬著小椅子坐在樓門口，好像篤定兩人是去買飯了。

　　“麻婆豆腐，青椒炒肉絲。”

　　瞿奶奶眼皮微抬，看向林落，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你小子，故意的吧?”

　　“米飯一碗兩元，素菜 4元，葷菜6元，葷素搭配5元。”

　　林落良心報價，把當時老太太的價格表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下午接受你調研，這頓飯抵了。”

　　瞿奶奶搬起凳子，走向房間，還給二人留了門。

　　兩人相視一笑，走進了奶奶的房間。

　　………

　　“您是說，您感覺獨居的生活，過得很滋潤?”

　　林落顫抖著手把“滋潤”打到了對應一欄。

　　吃過午飯的林落已經開始采訪，瞿奶奶一上來就給林落提高樣本真實性。

　　不要太真實了，

　　和其他幾組獨居老人數據完全相反！

　　假數據我敢這麽編嗎?

　　“呃……奶奶，您平時有什麽愛好呢?”

　　瞿奶奶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指了指耳機:

　　“平時喜歡聽聽歌，rap，唱，跳的，都喜歡。”

　　似乎林落的問題牽動了瞿奶奶心底的弦，

　　“記得以前啊，還做過一次過山車，那種感覺啊，忘不了。”

　　奶奶，

　　咱是填愛好，沒讓您填夢想！

　　要是把“愛好:過山車”寫上去，

　　那就真是老奶奶鑽被窩了。

　　“那您感覺獨居生活對您的心理健康有什麽影響呢?”

　　“以前吧，我心理健康比較好，每天過得開開心心，無憂無慮的。”

　　“嗯嗯。”

　　林落感覺這個問題已經有向正常答案靠攏的趨勢了。

　　“現在嘛，更健康了，該吃吃，該喝喝，什麽事都沒有了。”

　　林落:………

　　“奶奶，是我交的錢不夠嗎?”

　　林落試探性地問。

　　“你要是想讓我說假話也行。”

　　瞿奶奶見林落不相信，又戴上了耳機。

　　填吧填吧，

　　可以作為“典型的反面案例”。

　　又連著問了幾個問題，

　　瞿奶奶的回答無一不驚為天人，

　　“日常餐飲:一日三餐，三葷一素。”

　　“日常習慣:收租。”

　　“生活方面困難:鑰匙太多，房間搞不清。”

　　你看看，說的是人話嗎?

　　林落收集了瞿奶奶的數據後，當即就在附近找其他老年人重新采訪。

　　“收集完畢。”

　　林落在小組群裡回復了消息，簡單收拾了一下東西，匆匆趕著末班車回學校。

　　“今晚要熬夜做PPT了。”

　　“明天上午各小組上台展示階段性調研成果，並總結收獲，我們請了幾位院裡的老師指導@所有人，收到請回復。”

　　林落快速瀏覽了一遍趙文彬的消息通知，手指在屏幕上輕點:

　　“收到。”

　　然後掐著熄燈時間，手腳並用，脫衣洗漱。

　　“明天誰上去匯報啊?”

　　林落看向李勤，

　　李勤淡淡地看向林落。

　　“不是，我也不知道咱們組進行哪一步了啊。”

　　天天當冤大頭，

　　一丟人就要我上去是吧?

　　組長陸妍還在醫院，自己這幾天醫院學校兩頭跑，抽空還直播直播，

　　項目進度真的不清楚。

　　“好像有word，陸妍整理的，我發你，晚上咱們做一下，其余臨場發揮吧。”

　　“別睡了。”

　　林落推了一把睡得跟死豬一樣的楊躍，

　　“明天你上去講。”

　　你大爺的，

　　平時什麽活都不乾，就想著抱大腿，

　　養豬千日，用豬一時，

　　明天該宰你了！

　　“啊?”

　　“我啊?”

　　楊躍目光呆滯，沒等林落說完，又躺回了床上，嘴裡不停答應著:

　　“好，我…也行。”

　　(PS:明天試水推啦，大大們點點最新章追讀哦，這章小水過渡一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