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爾吉奧·凱茨不需要把自己做的任何事告訴任何人,因為周圍目睹的人早已把話傳開。
當凱茨走到二樓,再走到一樓,兩層的顧客大多都停下手上的事,目光聚在他身上。
他則是視而不見地顧自走著,一路走出酒館。
他記得警局的大概位置。琥珀是大鎮子,和清河鎮差不多,外地人第一次來要繞很久。
已經親手殺了威爾遜,凱茨現在沒什麽事,既然這次來把賞金分給圖薩,凱茨決定順便在琥珀鎮以及附近待一段時間,也去接一些賞金任務。畢竟這是他的本職工作,做起來也相對容易。
走出酒館,凱茨看向警局的方向。剛邁出腳步,身邊傳來喚他的聲音。
“先生,打擾了。”
凱茨看去,說話的是剛才在酒館被威脅的年輕女孩。
對方目不轉睛地看著凱茨,他總覺得女孩的眼神有些奇怪,不知是期待還是激動。
凱茨沒有回答,而是等對方接著說。
“謝謝你剛才的援助,先生。如果不是你阻止那兩個人,我不知道會遇到什麽危險。”
女孩微笑著,這個笑容出現在她本就美麗的臉上能吸引很多男人,但凱茨是少數的那部分。
“作為感謝,我能不能邀請你……”
女孩話沒說完,凱茨出言打斷。
“不用客氣,小姐。這沒什麽。”說完,凱茨邁步走向警局。
女孩一愣,僵在原地。她從小就習慣於憑借自己的身份和美貌讓每一個和她交流的男人對她全神貫注,凱茨的反應是她從未遇到過的。
“等……等一下,先生!”女孩有些著急,這是她第一次遇到不被她吸引的男人,她不知道如何應對。
凱茨停住腳步,回頭看一眼女孩,依舊沒有回答。
“先生,我的父親從小就告訴我要小心陌生人,我沒有記住他的話,才遇到了剛才那樣的事。所以我真的很想感謝你。”
女孩經過短暫的思考,支支吾吾地說。她說的有些急,因為看凱茨的反應,如果耽誤久了他真的會直接離開。
她對凱茨沒什麽吸引力,但凱茨對她就相反了。在她看來,一個高大英俊的男人出面幫助她,而且不像其他男人一般對她只會諂媚,這讓她既對凱茨感到好奇,也開始感興趣。
所以她想認識凱茨,再進一步了解他。
“你還是沒吸取教訓,小姐。”凱茨有些冷漠地回答。
“你不認識我,就敢單獨約我。你怎麽保證我是一個好人?”
女孩又被凱茨的話噎住了。她心裡拒絕把凱茨想成一個壞人,但又明白凱茨說的話是對的,自己還是對陌生人沒有警惕。
“那……”女孩又想了幾秒,隨後吞吞吐吐地說:“那麽,先生,我邀請你送我回家,我來自洛廷鎮。”
“我家裡比較有錢,如果你護送我回家,我再告訴我父親你救了我,你可以得到豐厚的報酬。”
凱茨有些無語地垂下眼簾。這個女孩是被家裡保護的太好了嗎?在西部這種文明落後於東部的地區,居然對陌生的人毫無防備,直接將自己家裡的情況都告知對方?
凱茨沒興趣和這樣的女人交談。“琥珀的火車站到洛廷鎮,比我快很多。火車上也有保鏢。”
說完,凱茨頭也不回地離開。女孩想攔住凱茨,但這次卻想不出說什麽,眼睜睜看著他離開。
凱茨徑直走到警局,琥珀的警局修的明顯比羅迪鎮大,也更新,跟青河鎮都差不多了。
不愧是大鎮子,凱茨想。
走進警局,凱茨看到坐在辦公桌前的幾位警員,另一邊是幾間牢房,只有一間裡關著一個犯人。
看到凱茨走進來,警員們齊刷刷將目光向他投去。其中一個年齡大一點的警員在觀察他幾秒後開口:
“你的面孔看起來很新,先生。你是外地來的賞金獵人嗎?”
“是的,警官們。”凱茨回答。“我來這裡旅遊,順便來接一點賞金任務。”
問話的警員點點頭,另一個年輕警員站起來,走向二樓。
“現在有的通緝令都在那邊的牆上了,看看吧,先生。”
凱茨,點點頭,走向一旁的牆邊,觀察起牆上貼著的幾張通緝令。
幾秒之後,二樓走下來一個警員。他頭戴一頂白帽,嘴裡叼著煙頭。是個中年男人。
“你好,先生。”男人開口。“我是這裡的警長,馬丁·克萊。”
“你好,克萊警長。”凱茨點點頭。“我叫塞爾吉奧·凱茨。從蒙大拿州來的。”
聽到這個名字,以及蒙大拿州,馬丁·克萊思索片刻。
他知道這個名字。蒙大拿州是有這麽一個賞金獵人,很年輕,也小有名氣。
“我知道你,凱茨先生。”克萊看向凱茨的目光加上一絲讚賞。
“你的名聲能傳到加州,說明你的本事不小。看看通緝令吧,凱茨先生。”馬丁道。
“只是一些謠傳。”凱茨簡短回答。他向來不喜向他人宣傳自己,遇到有人誇他出名也都是謙虛回應。
凱茨在觀察通緝令片刻後,取下其中一張。
尼爾·薩。一個小幫派的頭領,帶著手下在加州的小鎮子搶了幾家商鋪。他能上通緝令的原因是殺了三個警員。
僅看介紹,凱茨覺得這個尼爾級別太低,都不需要他來接這個單子。但其他通緝令上的人凱茨更不想費勁,什麽賣假藥的老頭,什麽裝成妓女殺男人的女人等,這些對凱茨來說都如同孩子般的玩鬧。
是因為這個鎮子發展的比較好,所以通緝的犯人都比較普通嗎?但琥珀鎮不如青河鎮,青河鎮通緝的又都是些窮凶極惡的罪犯。
凱茨想不明白,也不再去想。
畢竟已經走進警局,警長也認識自己,凱茨不可能留下一句“你們這裡的犯人都太低級,不需要我這種賞金獵人”就直接離開。
“尼爾·薩。”凱茨開口,“這個人難抓嗎?”
“就像通緝令上寫的那樣,手底下有個小幫派。”馬丁回答。
“有消息稱他這兩天出現在加州的迪卡藍鎮附近。和他的手下一起。”
凱茨點點頭,將通緝令折疊起,放進挎包中。
“我會去調查的,克萊警長。”說完,凱茨走出警局。
警局裡的所有警員,包括馬丁·克萊,都有些意外地看向凱茨的背影。
琥珀之前也會有賞金獵人來,不過都是選最簡單的單子去接。而且總是會問很多信息,凱茨卻直接選了個相比之下最難的之一,也隻問了一個問題。
難怪在加州都能聽說凱茨的名字,馬丁想。他第一眼看到這個年輕人就覺得特別,看來不是吹噓的。
凱茨走到琥珀鎮的火車站,買了去迪卡藍鎮的車票。他已經把自己那匹黑馬送到琥珀的馬廄,請老板護理和照看。
凱茨給黑馬取名拉爾斯。拉爾斯跟著自己長途跋涉很多天,已足夠勞累,僅是憑他自己喂糧是不夠的,拉爾斯需要一段時間的休息。
凱茨決定坐火車去迪卡藍鎮,再到鎮子上的馬廄租一匹馬。順便也可以熟悉加州,凱茨想。
琥珀鎮的火車站也和青河鎮一樣,修的較為氣派,也有翻新的設施。
在到火車站之前,凱茨從拉爾斯身上取下一把蘭卡斯特連發步槍,當他背著蘭卡斯特上火車時,遭到保鏢的阻攔。
“只能帶手槍上車,夥計。把這把步槍拿走吧。”保鏢不客氣地說。
凱茨不緊不慢從挎包裡掏出賞金獵人的徽章,以及那張寫著尼爾·薩的名字的通緝令。
“我是一個賞金獵人,朋友。”凱茨淡淡道,“我剛接下琥珀鎮的克萊警長的委托,去迪卡藍鎮附近逮捕這個人。”
保鏢在來回看過徽章和通緝令之後,又打量凱茨一番,默默地讓出一個身位。
凱茨點點頭,走進火車。
自從換過拉爾斯後,凱茨已經半年沒坐過火車了。這期間大多是騎著拉爾斯行進,不時會做驛站馬車。
現在重新坐上火車的軟座,凱茨感覺到放松。
車還有10分鍾才開,凱茨點燃一根香煙看著車窗外。
這是凱茨第一次以旅行的目的來到蒙大拿州之外的地方,雖然現在的目的也是去做賞金任務,但凱茨的想法仍舊是在加州旅行。
加利福尼亞州的人似乎比較友善,和俄勒岡州不同。可能是整體發展的原因吧。想到這裡,凱茨又想起圖薩。
圖薩是個老實人,在這個時代是比較難遇到的。凱茨見過的大多數人都表裡不一,即使不是惡人,在與人相處時也會換上另一幅面孔,不會真心待人。
凱茨能看出來一個人的偽裝。他自己也不知道從哪裡學到了這種辨識能力,但一個人在交流的時候是否以真心相待,凱茨可以通過對方的言行舉止看出來。
偽裝在這個世界也不是壞事。畢竟惡人太多,沒有誰能確定對方是什麽樣,所以偽裝是對對方的防備心,是一種自我保護。
在相處之中沒有偽裝的人,凱茨隻記得屈指可數的幾個。他的父母,馬利文警長,老家青河鎮武器店的老板漢克老大叔,李叔叔,還有羅迪鎮的坎通納警長。
所以在和圖薩相處時,凱茨感覺不到對方出於防備心的偽裝,也對圖薩更好奇。
不過老實人在這個時代是不被歡迎的。凱茨覺得圖薩也會漸漸明白這點。
想著,火車出發了。凱茨靠在座椅上,開始對旅途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