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的傳承有兩種,
一種是民間之口的八卦。
一種在文庫塵封的文字。
接下老皇帝的密令後,項勝和蘇醒默契的守口如瓶。
但私下裡,兩人都開始布局自己的調查計劃。
項勝動員了所有夏都的紅岸後備人員,以追查逃兵的名義開始地毯式搜查所有角落。
凡是沒有永久居住權限的人員均要重點排查。
蘇醒沒有驚動內務府,只是自己一個人跟著柳卿卿混進同書館的帝國圖書館,他要翻找所有關於修建夏都的記錄。
夏都志從蓋亞紀元965年開始,大夏高祖邦帝重整山河,開始修建夏都。
不管是選址還是建都,都是由大國師,謫仙伯文子親自坐鎮指揮。
夏都分三階,九圍,十二壽,歷經十代匠人方才完成。
第一階,內禁城,大夏皇帝的處所,非真龍天子之血不得入。
第二階,禁城,皇庭和帝國最核心的部門所在,內閣和內務府,軍武堂這些帝國支柱,拱衛在內禁城周圍,既方便接旨聽命,又方便覲見匯報。
第三階,外城,外城裡住著大夏帝國的名門望族,官宦世家,以及大夏最優秀的人才和最忠誠的百姓。
整個夏都的建制,上應紫微星宿,下聚九州龍脈,暗藏聖獸鎮靈,一切妖魔鬼怪皆不能入。
蘇醒翻找著一本本發黃發脆的古書,對夏都那些已經為世人遺忘的強大存在了然於胸,可他的困惑也越來越大,
這樣的皇城,明明是妖獸的禁區,那妖獸是怎麽能潛入高蟒皇帝的夢中行刺的。
夏都志擺滿了上百個書架,裡面的內容更是五花八門,天文地理,人文變遷,甚至連哪個皇帝哪天吃了幾頓飯都有記載,為了從這麽多浩如煙海的記錄裡找出自己需要的信息,蘇醒甚至晚上就躲在書架裡逃過保安,然後挑燈夜讀到天亮。
柳卿卿看他如此狂熱,想勸又勸不了,隻好偷偷帶些吃的喝的給他送進去,沒事的時候,也幫他一起翻找那些資料。
這事又把江海酸得不行,這對狗男女真是斯文掃地,對知識殿堂的褻瀆,新婚夫婦愛折騰可以理解,但玩得這麽野,江海恨不得直接去舉報。
好在蘇醒只花了五天,就完成了這項浩大的工程,看著他發黑的眼圈,江海好心提醒,
“沒有耕壞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蘇醒完全沒有聽他講話,
“如果排除了一切不可能,那是不是只有最不可能的那個,才會成為可能?”
江海一拍沒有知覺的大腿,
“對啊,我正愁給自己最新發明的神槍起個什麽名字,那就叫不可能之槍吧。對了,新郎官,聽說你要和項勝將軍爭那個丹書鐵券,這也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吧。”
蘇醒來氣,
“連你也是他的粉絲?”
“我是不是他的粉絲不重要。可他是迷死萬千大夏少女,大夏軍武堂未來之星的狠角色,你要是輸了他還好,要是真不小心贏了,不用他動手,就是他的粉絲們都能把你撕了。”
蘇醒不想再廢話,
“反正丹書鐵券我是要定了。你就安心給我準備好趁手的武器吧。”
項勝對獎品更是志在必得,他手下的人馬已經梳理完三階外城的所有人員,凡是夏都生活不足三年的人員全都重新記錄在冊,挨個排查。
可疑人員的名冊中,項勝特地圈出了江海和柳卿卿。
妖獸在雙流鬧的那麽凶,怎麽內務府從那邊一下招募了三個人。
尤其是那個白面書生蘇醒,怎麽看也不像是個戰鬥力爆表的人,怎麽可能一人解決三個C級妖獸。
而且只有一個月的期限,蘇醒那邊一直都沒有什麽動靜。
這裡面一定有鬼。
有必要會會這個對手。
接到項勝的邀請,江海撓著後腦杓,
“這擺明的鴻門宴。”
蘇醒點了點頭,又看向一旁的柳卿卿,柳卿卿卻撇了撇嘴,
“你想去就去,我可不去。”
柳卿卿是完全靠著自己的能力考到同書館太學院的,又因為天份被召進太學院的研究院。
可即便如此,因為他們舉家剛遷入夏都,父母都被這位少將軍的人劃入可疑人員,正在審查。
柳卿卿對這位大夏少將軍沒什麽好感。
來下帖的軍團人滿臉堆笑,態度卻十分堅決,
“少將軍邀請三位赴宴,若是這麽簡單的任務都完成不了,我們只能拎著自己的腦袋回去複命。”
這次就算柳卿卿都忍不住想要爆粗口,
“這是什麽狗屁將軍,分明就是草菅人命的軍閥。”
“對,不去就不去!”江海也來了脾氣。
……
項勝坐在桌子後面,抬手示意,算是打了招呼。
蘇醒把氣鼓鼓的兩個同伴按到了座椅上。
心平氣和的回應,
“項將軍有話直說。”
“爽快。現在你退出,我可以保證你們的安全。也保證以後不再追究。”
蘇醒毫不示弱,
“這話沒有意義,你找我們三個一起來,無非是想說明調查過我們,但我們本來就是清白的。”
“約定的時間不多了,而你那邊還沒有進展,我只是看在內務部的面上,不想把咱們的關系搞得太僵而已。”
蘇醒明白項勝話裡的意思, 索性讓項勝支開所有人,兩人相對的時候,亮出底牌,
“你以為把所有近期進城的人全部清理出去,就能把隱藏的夢獸清理掉麽?況且,皇帝的意思,或許並不是單純要我們除掉這個夢獸。”
皇帝把密令親口交代兩個年輕人,其實也是暗示他們,幫忙找出妖獸潛伏在夏都的內應。
能在夏都如此嚴密的防范下潛入內禁城威脅到皇帝,妖獸的這個內應,地位極高,而且就是皇帝身邊的人。
項勝也亮出自己的底牌,
“丹書鐵券就是家父的性命。有人想要拿走他的性命,也是想拿走大夏的最後的氣運。”
這話既是威脅蘇醒,也是在威脅內務部,更是在威脅整個大夏帝國。
蘇醒突然有些想笑,這個戰無不勝的少年將軍,這個曾經以為高不可攀的對手,原來也不過是個有些意氣用事的少年。
“項將軍,如果你真有這樣的心思,我想今天我就不能活著出去。如果,今天我不能活著出去,那丹書鐵卷,對你來說也沒什麽用了。”
項勝面色陰沉,並沒有失控。
他也意識到,之前自己是小看面前這個對手了。
“紅岸軍團,只有死,沒有降。”
蘇醒也提醒一句,
“我只需要鐵卷上的密文。”
從項勝的軍營出來,江海拉著蘇醒追問,他們兩個後來到底聊了些什麽?
柳卿卿默默不語,想不到以前心裡恨的那個野蠻軍閥,也是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
只是身上帶著一股強橫的霸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