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七。”
又一個叛軍倒下。
蘇醒的身體晃了幾晃,勉強站住。
他的身體已經被鮮血和碎肉徹底覆蓋,身上那件麒麟甲的菌絲鑽進蘇醒的身體,又從前胸後背鑽出來,吸食了過量的鮮血,那些菌絲變成一條條觸手在空中蠕動。
殺人無數的吳大疤瘌看著面前這個屹立不倒的怪獸,忍不住也頭皮發麻。
還能戰鬥的手下只剩百十來個,但這些人也被面前嗜血的怪獸,嚇得畏懼不前。
蘇醒已經燈枯油盡,他已經分不清操縱那把卷了刃的柳刀到底是自己還是那件蠕動的赤焰甲。
吳大疤瘌只能放棄砍殺蘇醒的念頭,指揮手下重新架炮,打算把怪獸炸成粉末。
長樂公主貼身站到蘇醒背後,
“開炮,我與他共赴黃泉。”
吳大疤瘌隻得氣急敗壞的放棄開炮,雁王給他的指令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總不能用盤子裝一堆碎肉回去複命,
“這就是長樂公主。”
但他還是恨恨的威脅,
“好,好。等下我就留這小子一口氣,讓他看著我是怎麽在你身上快活的!”
蘇醒已經說不出話,伸出還在淌血的手臂,衝著叛軍勾了勾手指。
“上!”
又是兩個叛軍仗著膽子撲了上來,蘇醒已經無力躲閃,等著他們的戰刀砍在自己身上。
之前的交戰,讓叛軍找到蘇醒的弱點,赤焰甲連接處有相對薄弱的縫隙,兩柄長刀,精準的砍中縫隙,又是一股鮮血迸濺,蘇醒感覺不到疼痛,反手一刀,挑開一人的肚子。
而另一人趁機抽回,再砍一刀,赤焰甲正在修複之前的傷害,這一刀劃開更大的傷口。
一看有機可乘,又是幾個叛軍加入戰鬥,蘇醒就像是一根筆直的竹子,被亂刀砍得搖搖欲墜,卻依舊找機會反擊這些喪心病狂的屠夫。
“一百二十一……”
蘇醒的聲音小的幾乎聽不到,手中的刀隨之脫手。
吳大疤瘌頓時興奮起來,
“趁他病,要他命!”
鋼刀再次舉起,這次叛軍瞄準了蘇醒的脖子。
就算是再頑強的怪物,腦袋搬家,總是要死的。
蘇醒扭頭想要看看長樂,眼睛早已被血水沁滿,血紅的世界裡,那個窈窕身影分辨不出。
盡力了。
蘇醒閉上雙眼,聽著快刀切開空氣的聲音,嗡。
聽說腦袋飛起來的時候,能看到整個世界在面前旋轉。
當,一聲脆響,砍向蘇醒脖子的刀片被白光切成兩半,剩余的半截利刃在脖子上留下一道傷口,大概是一腔子熱血已經流乾。
傷口再沒有鮮血噴濺。
持刀叛軍還在愣神,又一顆子彈飛來,他的整個腦袋被轟成碎渣。
砰砰砰,一陣槍響,圍攻蘇醒的叛軍全被打翻在地。
項勝帶著紅甲軍終於殺到,虎牙再壓上一個彈夾,卻被項勝製止。
“留幾個活口。”
等他衝到蘇醒近前,差點認不出一身觸手的怪物。
可等他認出蘇醒身上的赤焰甲時,頓時愣住了,這是項北將軍的貼身之物,老將軍一向是甲不離身,現在穿在蘇醒身上,那就意味著老帥已經不在。
但他還是強忍悲痛,幫著蘇醒卸甲。
赤焰甲顯露出嗜血的本性,任其嗜血,只會把蘇醒徹底吸乾。
那些觸手還在死死的嵌入蘇醒的身體,項勝隻好用刀割開手掌,用自己的血把那些肥碩的觸手引出蘇醒體外。
長樂也扶住蘇醒,學著割開自己的手掌,幫著項勝把赤焰甲從蘇醒的身上脫下。
雁王的大軍還在圍攻夏都,項勝不得不護著長樂公主繞道東門。
接到已經快成爛肉的蘇醒,漁夫長出一口氣,
“就知道這小子命大。”
紅眼也忍不住插嘴,
“挨了紅甲將軍一炮,還能砍了一百多叛軍,沒給咱們清道夫丟臉啊。”
妙手為蘇醒發動療傷術,卻發現蘇醒的身體仿佛無底深淵,把她的靈力源源不斷的吸入體內。
很快,妙手因為脫力昏倒。
項勝解釋,
“家父的那件戰甲,曾在大東海潮中飽食海妖獸血,出現了異常變異,請33兄弟以後不要再用。”
漁夫卻明白,導致赤焰甲變異的,可能不止是它吸收過的海妖血。現在不是追究赤焰甲的時候,城外雁王的軍隊還在攻城。
現在最重要的是要解除夏都之圍。
吳大疤瘌交代情報,雁王有備而來,統領三萬虎賁營計劃從正陽門攻下夏都。
他只是帶領一支分隊去皇陵抓捕長樂公主。
如果不是那個叫33的清道夫從中作梗,以雁王的精密籌劃,事情應該水到渠成。
為了立功請賞,吳大疤瘌還煞有介事的主動揭發,
“長官,那個清道夫絕對有問題,他一個人砍了我們一百多個兄弟,血都流盡了還能不死,肯定是妖獸。”
漁夫不屑,
“你們這些叛軍,攻打夏都,還要汙蔑我的人,真是不怕死。”
“絕對沒有,我敢發誓,我也和妖獸打過交道,除了他們,沒人能做到。我幫你們除掉這個禍害,求大人放過我。”
長樂公主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怒火,
“是誰告訴雁王,我在皇陵的。還有,正陽門是麒麟衛防守最嚴密的城門,你們為什麽偏偏要選擇正陽門進攻?”
漁夫眼睛睜大不少,這位大夏皇宮的公主,十六歲被趕出皇宮,唯一被世人所知的,只是她的盛世容顏。
沒想到,她這兩個問題直接抓到重點,其實答案並不難找,只是太多勢力卷入其中,那個答案一直沒有人敢把它揭開。
果然,一心保命的吳大疤瘌,稍一遲疑,就坦白了,
“雁王的消息,來自內閣閣老。而正陽門……正陽門有我們的人。”
至於哪位閣老,長樂和漁夫想到一個共同的答案,正率領麒麟衛把守正陽門的二閣老,鄧義。
事到如今,長樂公主不再退縮,她看了一眼趙無涯,
“趙閣老,先帝已經歸天。東郊皇陵裡有他寫在龍袍上的遺訓,由我接管皇城。楊閣老和鄧閣老年事已高,現在我命你接管他們的麒麟衛,守護夏都,阻止癡心妄想的叛軍。”
漁夫還想勸說,長樂又對他下令,
“楊閣老和鄧閣老身份特殊,不可對其不敬,請把他們請到我府上,我有事要問他們。”
等大家各自領命,長樂又叫住漁夫,
“那個,你的隊員,33,不宜隨便安置。把他送到駙馬府,我會派最好的大夫,單獨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