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雅芳望著女兒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下很是不忍。
可是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她不想再繼續隱瞞下去。
女兒已經長大了,即將大學畢業了,她覺得已經是時候告訴女兒的身世之秘了。
“小柔,你的親生父親也姓秦。”
張雅芳話剛出口。
房間角落裡正在收拾電線的瘦削西裝男,雙肩猛地一顫。
緊接著。
他整個瘦削的身子都顫抖起來,大口大口地深呼吸著,強行壓抑著自己如同潮水般洶湧的情緒。
張雅芳望著激動不已的瘦削西裝男,溫柔的目光中閃過了一絲痛楚之色。
“小柔,你的親生父親秦山河和你的養父秦保國是堂兄弟。”
“你認了親生父親,你還是姓秦,不用改姓的。”
秦柔面色蒼白,紅唇顫抖著。
“不,不,不!”
“秦保國就是我的爸爸,我只有這一個爸爸,媽媽,你不要騙我!”
秦柔一時間無法接受張雅芳說出的事實,她極力否認著。
秦保國雄壯的身影在他腦海中徐徐浮現,她甚至感覺到了爸爸懷抱的溫暖。
在她心裡看來。
只有陪著自己長大、給了自己無限寵溺的秦保國,才是自己的爸爸。
牆角中的瘦削西裝男秦山河蹲在地上,雙手顫抖得已經抓不住電線。
秦柔的極力否認。
讓他心痛得如同刀扎一般,字字句句扎向他心底最柔軟之處,扎得鮮血淋漓。
他的眼眶中一陣溫熱,渾濁的淚水不停地打著轉兒。
“唉——”
張雅芳長歎了一口氣。
她早已經料到了眼前的這個局面,知道想讓女兒接受現實很不容易。
女兒秦柔雖然溫柔善良,可是骨子裡卻很倔強,性子和她的親生父親秦山河一般模樣。
“小柔,媽媽沒有騙你。”
“我知道你暫時難以接受,可是媽媽總要告訴你事實。”
秦柔雙手捂著耳朵。
清秀俏麗的面龐上流淌著兩行清淚。
“不要!”
“媽媽,我不要聽!”
她雙手捂著耳朵。
驚慌失措得就像一隻受驚的小白兔,恨不得馬上找個安全的巢穴把自己藏起來。
她心裡很亂,也很痛。
其實。
她明白,媽媽這麽鄭重地向她訴說,肯定不是在騙她。
她只是從內心的深處很是抵觸,不願意相信這就是事實,更不願意讓疼她愛她的秦保國從父親變成大伯。
“唉——”
瘦削的西裝男秦山河長歎了一口氣,歎氣聲中滿是愁苦的意味。
他背對著張雅芳母女二人,擺了擺手,示意張雅芳暫時打住。
秦山河顫巍巍地站起身子。
他偷偷地瞄了一眼女兒秦柔,想要將女兒窈窕的身影深深地刻在腦海之中。
他心底很是渴望和秦柔相認。
然而。
他卻不忍心看著女兒傷心落淚,心底有千言萬語想要和女兒訴說,卻不知從何開口。
終於。
他幾個深呼吸之後稍稍平複了心境。
“雅芳,電線修好了。”
“你試試微波爐能不用了。”
張雅芳眼神溫柔似水,她輕輕點了點頭,插上微波爐的電源,輕輕一按。
嗚嗚嗚——
微波爐燈光亮起,嗚嗚地運轉了起來。
秦山河拍了拍西裝上的灰塵,苦澀地笑了笑。
“雅芳,我先回賓館了。”
“有事打我電話,我這段時間都在江城。”
秦山河話音未落,便在張雅芳溫柔目光的注視下,艱難地邁出了房間。
他步履蹣跚著,就像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這一刻。
他全然沒有了在生意場上叱吒風雲的威風氣魄。
自始至終。
他都沒有和秦柔說一句話,他不想逼迫自己的親生女兒,他需要時間來讓女兒慢慢地接受自己。
“山河......”
張雅芳溫柔地呼喚了一聲,想要說些什麽。
待看到身旁的女兒秦柔,連忙止住了話頭,默默地目送著秦山河出了房間。
~
烏龜山半山腰核桃林中。
葉長生正在和孫星談論著長生農業的發展大計。
“長生,養雞可是需要一段時間才能見到成果的。”
“兄弟,不要急,先把咱得山核桃賣個好價錢再說。”
“運輸、包裝、銷售,我都幫你搞定,這些費用都算在我的10%裡,你就等著收錢吧!”
“自己兄弟,我就不和你客套了!”
“對了,差點忘記問你了,你打算賣什麽價?”
“嗯嗯!具體的價格,你看著辦。我的期望也不高,這些山核桃能賣150萬就行。”
“吆喝!兄弟還是蠻貪心的麽,150萬,別人賣十年的山核桃都賺不到。”
“人不貪心,怎麽可能成大事。這不過只是開始罷了,以後咱們的心會越來越大。”
“開竅了?這麽多年,你就只知道憋在大廠裡打工,沒想到你也有開竅的一天。”
兩人輕松地暢聊著。
並沒有因為生意的話題, 而顯出別樣的尷尬。
一切一如從前。
兩個溫暖的心,慢慢靠在了一起,在寂寞的花都大城市中成了相交莫逆的好友。
時間過得很快。
一晃都十來年過去了。
葉長生饒有興趣地望著孫星,忽然想起了一個話題。
“兄弟,你們怎還沒要孩子呢?”
“你要是需要幫忙,我很樂意提供幫助!”
葉長生曖昧地笑了笑,閃閃發亮的目光,瞧得孫星心底好一陣發毛。
“去你的!”
“竟敢打你嫂子的主意,看我不揍你!”
孫星笑罵著,向葉長生揮舞著拳頭,就要撲上來。
葉長生見勢不妙,趕緊一個閃身躲了過去。
兩人笑鬧著。
在核桃林中相互開心地追逐了起來。
兩個三十好幾的大叔,此刻竟是難得地在山野間又體會了一把無拘無束的童真。
恰在這時。
葉大海帶著毛猴子和吳剛強,扛著尼龍網和鐵絲走進了核桃林。
山路崎嶇難行。
葉大海放下了手中的一卷鐵絲,一屁股坐在了石頭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葉叔叔,受累了!”
李莉笑得露出了滿口的白牙,神情竟是有些諂媚。
“核桃林裡兩個人,怎啦?”
葉大海望著在核桃林中追逐笑鬧的兒子和孫星,一時間沒有明白過來發生了何事。
“誰知道呢,發什麽瘋!”
李莉嘟噥了一句,顴骨高聳的面龐上難得地現出了一抹羞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