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星扶了扶金絲邊的眼眶。
笑嘻嘻地向著李莉行了個英倫風范的紳士禮節。
“對,老婆大人說得對!”
“有請老婆大人訓示!”
葉長生見狀。
他淺淺地笑了笑,很為自己兄弟修養感到驕傲。
若是換了那些暴脾氣的男人,老婆敢這麽當著外人質問,早就當場發作了。
孫星這個身價不菲的老板。
卻能隨時隨地克制自己的情緒,用笑臉面對老婆的質問。
這讓他不得不佩服。
他輕輕搖了搖頭,悄然無聲地向著核桃林行去。
人家夫妻二人在這裡鬥法,他這個外人還是離遠些為好。
都說:清官難斷家務事。
自己本就不是清官,只是草民一個,更是干涉不了人家的家務事。
李莉眼看著葉長生識趣地走遠了。
又轉頭瞧著孫星這幅嬉皮笑臉的模樣,想要發火卻發不出來。
她顴骨高聳的面龐陰冷著,稍顯肥厚的嘴唇微微顫抖。
“提成?”
“獨家代理的提成,到底怎麽算?”
李莉刻意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責問著孫星。
“該怎麽算就怎麽算!”
孫星嬉皮笑臉地回答著,似乎沒有察覺到李莉的怒火即將爆發。
緊接著。
他又補充上了一句。
“老婆大人,你知道的,我這人最重情義了,決不能讓自己的兄弟吃虧。”
他話音未落。
李莉一對精心描繪的柳眉倒豎,圓瞪著雙眼,似乎眼中都能噴出火來。
“情義?”
“情義算個屁!”
“人家就是利用你的情義,想盡辦法佔你便宜呢!”
李莉氣得規模不大的胸膛不停地起伏著。
她顫抖著手指,指著孫星。
要是她會六脈神劍。
這一出手,就要將孫星戳一個透明窟窿。
“情義不值錢?”
“老婆大人,那你來說說,人家葉長生給的10個點的提成怎麽說?”
孫星的聲音不大,依舊笑嘻嘻地輕聲說著。
可是。
李莉聽到耳中,卻恰是轟鳴作響。
“10個點的提成?”
“這......這怎麽可能?”
李莉吃驚地長大了嘴巴,有些不敢相信孫星的說法。
她皺著眉頭,稍稍一想,又拋出了一個問題。
“是淨利潤的10個點吧?”
“還算湊合啦,你們的情義也就值這些錢?呵呵——”
李莉冷笑著。
“老婆大人聽好了,是銷售額的10個點。”
“長生農業很快就要成網紅了,你覺得人家會缺少銷路?”
“銷售額的10個點,老婆大人明白這是什麽意思麽?”
孫星輕描淡寫地說著,仿佛在談論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情,又像是輕輕揮手趕走一隻蒼蠅。
李莉徹底震驚了。
她圓瞪著雙眼,愣怔了好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
“華南地區獨家代理。”
“銷售額的10個點提成,這......這是真的麽?老公......你不會是哄我開心的吧?”
李莉說話的聲音有些顫抖。
她心頭的怒火如同被一場暴雨嘩啦啦地澆滅了。
雙眼中的怒火化作了無限的柔情,恨不得能將孫星融化。
長生農業現在雖然只是一顆幼苗。
可是它成為網紅的趨勢已經是勢不可擋。
長生農業的產品今後將成為緊俏貨,並且會越來越被消費者追捧。
葉長生雖然只是號稱純天然、無汙染,可是吃過葉家雪梨的人都明白,事實的真相絕非如此。
能緩解疼痛,能夠緩釋疲勞。
長生農業的雪梨,還有山核桃等等後續的產品,其功效遠勝那些吹得神乎其神的保健品。
有人甚至已經開始猜測。
常年吃長生農業的雪梨,會不會有延年益壽的奇效。
自家若是能否成為長生農業在華南地區的獨家代理,這意味著是將一座源源不斷產出的金礦搬回了家。
李莉一時間恍恍惚惚的。
整個人如墜雲霧裡,覺得這一切都如此不真實。
“當然是真的!”
“這兩天就把協議簽下來。”
“我孫星重情義,交的朋友當然也重情義,情義無價!”
孫星字字句句如山般沉重,驕傲地向著李莉宣告著自己的成果。
情義無價四個字。
更是讓李莉頓時生出了振聾發聵之感。
孫星話音剛落,已經快步行向核桃林,追隨著葉長生打量著一處處地形。
隻留下李莉瞠目結舌地坐在石頭上,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她望著遠處核桃林中葉長生若隱若現的身影,心底升起了濃濃的愧疚之感。
人家不但沒有佔他們家的便宜,反而給他們家送了一座金礦。
這讓原本疑神疑鬼的她情何以堪。
她想要衝到核桃林中,去找葉長生說些什麽。
她猶豫了很久,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因為她拉不下這個面子。
“反正姐姐是女人。”
“女人麽,心細些,多考慮一些,不是很正常麽!”
李莉在心裡自我安慰著。
她緩緩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隻覺著這烏龜山中每一棵叫不出名字的野草都是如此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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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河動力宿舍樓。
張雅芳瞄了一眼還在忙活的瘦削西裝男,眼眶漸漸紅了。
她淚花閃閃地向秦柔講述著一段塵封的往事,久遠的記憶如同銅鏡一般,拂去灰塵,變得愈發清晰。
“小柔,你的親生父親......並不是秦保國!”
張雅芳說出第一句話時,聲音顫巍巍的。
她的目光有些躲閃,甚至不敢正視自己女兒驚詫的眼神。
她話音未落。
秦柔登時猛地一怔,許久都沒有回過神來,腦海中嗡嗡作響。
秦保國。
長河動力的鍋爐工、先進工作者、勞動模范、整個廠裡公認的老好人。
這就是她的父親。
是從小寵著她,將她扛在肩頭穿行在一座座公園裡的父親。
是省下微薄的工資,抱著她在吉祥街買那些誘人小吃的父親。
是自己的衣服已經磨出了窟窿,也要為她買來漂亮的碎花裙的父親。
十年前。
父親秦保國不幸因病去世,他的遺像還高高地懸掛在家裡。
現在。
媽媽突然告訴他,那個給過她無限父愛溫暖的父親,居然不是自己親生的父親。
這讓秦柔一時間難以接受。
她心裡亂得如同一團亂麻,怎麽也理不清頭緒。
她水汪汪的杏仁眼中,滿是茫然無措眼神,望著媽媽的目光都沒有了焦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