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離遠了呼延初堯,諸葛衿殺氣騰騰滿臉血汙的面龐也驟然扭曲,直挺挺的倒在馬背上。
聽著耳邊的風聲,想著今天算是倒了血霉了,怎麽會遇上蠻子的小可汗?
但這也算因禍得福吧,也知道了自己的義父給自己留了些什麽。
今天聽呼延初堯說了陰曹地府的奪魂之法是將全身氣血灌入到經脈當中時,諸葛衿就想嘗試一下用氣血依次填充義父所講的每一個經脈,只是不知道後果,根本不能輕易嘗試。
但發現自己根本打不過呼延初堯,甚至連攔住他都是一種奢望。
只能依靠這種方法搏一搏,但幸運的是成功了,這種感覺就像開了無雙,爆種了一般。
當氣血依次填充每一個經脈後,整個世界在諸葛衿眼中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感覺周圍針落可聞,呼延初堯的速度也變得緩慢,已經可以用眼睛來捕捉,自己能夠輕易跟上。
但相應的,後果也不是一般的大,渾身的那種膨脹感,能讓人直接疼死。
要不是諸葛衿從小泡藥浴,經常經歷萬蟻噬心般的痛,可能真的扛不住。
這或許也是義父給自己泡藥浴的原因。呼延初堯
到了最後呼延初堯一腳踹翻他時,甚至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了。
諸葛衿最後不是不想直接解決呼延初堯,只是自己真的沒有任何力氣了,甚至控制自己的身體都有些艱難,最後的翻身上馬與挺直的背影已經是他最後能做的了。
而諸葛衿明顯能感覺到呼延初堯踹完最後一腳後留有余力,若是繼續生死搏鬥,呼延初堯隨便兩下,自己必死無疑。
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了,如此之大的火光,若是再打一會兒,等會兒肯定會有很多蠻族過來。
此時的諸葛衿雖然渾身脹痛,就連動動手指都是困難的,但腦子中依舊清明。
呼延初堯應該是能殺他的,可為什麽沒有殺,還屢屢放自己的性命,就為了招收自己為客卿?想拉攏大燕武人?
諸葛衿不認為剛認識他的呼延初堯會如此的不智,難不成是蠻子真的沒有可造之材了?迫不及待的拉攏資質好的年輕人?
但再清明也沒法想的太多,此時只怕周圍有蠻子出現,自己不能昏迷,但實在是太痛了,就像是一直有人往身體內打氣一般。
也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周圍是哪,但馬肯定是走著回關的路,腦子中已經渾渾噩噩,什麽都不想去想,處於放空狀態時。
前方忽然出現了馬蹄聲,猶如死狗一般的趴在普通馬匹上的諸葛衿好艱難的抬起頭,眼中朦朧。
看見的是許多火把,許多道模糊的身影,看不清面容,但可以肯定的是都是身著黑袍。
為首的則是一個身著黑色勁裝的身影,看到這道身影,諸葛衿笑了。
又將頭埋在了馬背上,想了想,右手顫顫巍巍的從懷中掏出義父給自己留的“影”字牌。
想了想,摸索了下馬側,抓到米袋,打開後塞進了馬側的米袋中。
因為諸葛衿自己有米袋的緣故,所以乾糧並沒有裝進那種包裹式的糧袋中,而是用自己的米袋代替。
然後諸葛衿就徹底放松心神,就此沒了意識。
遠處的陶婉拉扯著點紅的韁繩,以她的目力只能在黑夜中只能看見一個黑點在向這邊奔跑。
離得近了,才看見是一匹普通的駿馬。
看見上面渾身鮮血,滿臉血汙猶如死人一般的諸葛衿時,不知為何,陶婉心尖都顫了下,也不知是因為諸葛衿掩護她撤離還是因為些別的。
旁邊重新戴上判官面具的楊陵安急忙上前攔住還在奔跑的馬匹,用手放在了諸葛衿到脖頸之上。
發現動脈還有微弱的跳動,進而松了口氣。
陶婉也飛速的跑了過來,一臉焦急的用手探諸葛衿的鼻息,感知到還有微弱的氣息,不由的才放下心來。
“快快!送他去就醫!”陶婉喊道。
楊陵安當即背起諸葛衿飛速回到自己的馬上,然後立即轉身向南方的天門關動身。
留下一句話:“你們保護好小姐!”
剩下的黑袍人臉上都戴著不同的面具,異口同聲的答道:“是!”
陶婉看著楊陵安背上的諸葛衿,一時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如此焦急。
此時略帶些紅色的“點紅”噠噠噠的走了過來。
仿佛是看出了主人有些心事,於是長噴了兩下鼻息,用頭拱了陶婉的胳膊。
陶婉抿著嘴唇笑了下,這一笑猶如百花盛開,即使是女扮男裝也能看出其陽光明媚。
又看向了諸葛衿回來時騎著的這匹馬,此時馬背上也沾染了不少鮮血。
繼而目光下移,看到了隨身乾糧以及水囊等行軍物資。
陶婉將諸葛衿的米袋取下,發現裡面硬硬的,但也沒有看裡面是什麽,只是將這東西掛在了腰間。
然後轉身搖晃了兩下,米袋也就跟著搖晃起來,陶婉又抿唇笑了兩下。
這雖然看著很陽光,但落入後方陰曹地府的人員中就不是這麽看的。
各個鬼差面面相覷,從眼神中就能看出在交流什麽。
“小姐這還怎麽了?怎麽傻笑起來了?”
“不知道,不會是嚇傻了吧?”
“那怎麽辦?大人不會把我們活剝了吧?”
“非也,非也,我研究過,這種情況一般是女子對男子愛慕時才會發生。”
“那小姐喜歡判官?”
“你是不是傻,明顯是判官背上那個。”
“那完了啊,這不只是被活剝了啊!這要被下油鍋了!”
“沒事,沒事,咱們將所有的責任推到判官身上就行了。”
“判官不同意怎辦?”
“嘿嘿嘿!那就把他和卞城王開小差去春樓瀟灑的事告訴大人,保準他聽話…”
“咦~你們好壞,但我好喜歡。”
過了片刻,陶婉騎上了點紅,拉著諸葛衿騎的那匹馬的韁繩。
走上了回歸天門關的道路。
向著天門關疾行的時候,仿佛還聽見了後方有人的慘叫?
回頭看去,只有衝天的火光在那裡飄搖。
……
“咳咳咳!”
剛有意識,鼻尖就有幽蘭暗香傳來。
繼而就是身體各處傳來的劇痛以及嗓子處的火燒感覺,讓諸葛衿不由的咳嗽了起來。
睜開眼,就發現自己處在一個紅墨色的床榻之上,帷幔被卷起,輕飄擺動。
牆上掛著琴棋書畫,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而最重要的是房間裡側,有一個梳妝台,銅鏡映照出了佳人的倩影,此時正點著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