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點過剩下的海圖,薑堰也只能歎息一聲。
自己夢想中的開著寶船吊打倭寇的夢想只能暫時擱置了。
好在魯戚研究過殘存的圖紙後,倒是表示,雖然不可能完全複原寶船,但是能夠在殘存的圖紙前提下,重新進行設計。
看魯戚頗有自信的模樣,薑堰還是選擇相信他。
說起來,似乎魯戚也看出自己並不怎麽在意所謂的匠戶的低下身份之類的,很多事情在薑堰面前已經不刻意去做掩飾。
“公子,能別在我乾活的時候在我旁邊看我嗎?”魯戚歎了口氣,拿著汗巾擦拭掉自己額頭上的汗水。
他看了眼薑堰,頗覺無奈,不知不覺薑堰已經在他的身邊轉了不知道多少圈了。
“打擾到你工作了嗎?”薑堰乾咳一聲,主動詢問道。
魯戚沉默片刻,悶聲道:“那倒沒有。”
“沒有就別在意,好好乾活,我就看看。”薑堰正色道。
魯戚也不是喜歡多說話的性子,還真就不說話繼續工作起來。
不過沒乾多久,魯戚還是忍不住放下手頭的紙筆。
他如今雖然時常還親自鍛造上手,但是在薑堰的要求下,早就已經變成了類似於總匠的存在,平日也是繪製圖紙或者是指點工匠居多。
“公子,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但是現在還不是說的時候,若是時候合適,我自然會跟你說的。”魯戚終於忍受不了薑堰像個蒼蠅一樣圍在周圍,開口道。
薑堰臉上露出笑容,卻是故意說道:“你看,想多了不是,我哪有什麽想問的問題。”
“哦,這樣的話,那我就不說了。”魯戚點了點頭。
薑堰連忙說道:“既然你想說,我是沒有意見的,等你想說的時候隻管找我,別擔心,我一定抽出時間。”
魯戚好似個悶葫蘆一樣點點頭,薑堰這才出門。
望著一台台鍛造爐冒著煙氣,精壯的漢子鍛造著零件,薑堰臉上方才露出些許笑容。
來到這個世界,雖說直至今日,倒也沒有丟掉自己的小命,但是卻也算是小命一直握在別人手中。
雖說這些東西,自己都是打算用於之後的倭國一事,可有這些火器在手,自己便能夠有幾分安全感。
回想起來被焚毀的海圖,薑堰心中還是歎了口氣。
自己就算是來自後世,這些海圖資料照舊是無價之寶。
不說別的,單說這海圖中記載的洋流之類的情報數據,便都是現在這個時代花多少錢都尋求不到的寶貝。
壓下心頭雜緒,現在自己哪來的心情去考慮這些。
……
肖志在頭前領著路,他倒未曾多說什麽,畢竟前頭還有個牙子正在喋喋不休。
“我也不和你們吹噓,這房子啊,就算是你們自己看了,也得豎個大拇指,這地界,這寬敞的大小,要不是賣家要價不低,一般人還真撿不到這個便宜。”牙子在前面陪笑著說道。
平心而論,這房子的確不錯,地處思誠坊,地點離皇宮雖然稍遠,但是左右薑堰現在又不用去皇宮,而且雖然沒有多少達官顯貴在這,卻也難得清靜。
當然,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一點還是這個宅院格外的寬敞。
這是個五進的大宅院,從前往後依次是門廳,前廳、正廳、內宅和後院。
這在京城絕對是難得的敞亮住處,更何況離去的那位官員也是個有雅興的,屋裡布置得頗為典雅,四處更是點綴著各種古樹花卉,絲毫不覺得突兀,分外融洽。
屋內那些名貴的字畫自然也被收走,但是卻也還留著些畫工不錯,只是無名不值價錢的字畫,看著倒也頗有文趣。
或許是因為後世對於房屋的執念,只是第一眼看到這個地方,薑堰便已經相中了。
不過雖然心中已經下定決心拿下這個地方,面上薑堰還是沒有露出什麽表情。
牙人一直悄悄地觀察著薑堰的表情,卻是看不出來分毫,只能心裡暗罵一聲老狐狸。
“大人,不知道對於這個地方,您可還滿意,若是滿意的話,咱們這便簽下契書,這房子就是您的了,您也能早點住進去。”牙人諂笑道。
“這地方還算不錯,那邊要多少錢?”薑堰沒有開口,這種事情自然是肖志來做。
牙人一拍腿:“客官您這可就問著了,這東西現在隻作價兩萬兩銀子,實不相瞞,滿著京城你也找不出來比這更加實惠的價格了, 要不是那邊急著出手,這價格是絕對拿不下來的,這麽好的宅院,兩萬兩可跟白送沒有什麽區別了。”
牙人說的捶胸頓足,就好似是薑堰佔了多大的便宜一般,若是不趕緊拿下這處房子,便是吃了大虧。
“兩萬兩銀子,這也太貴了吧,我看這裡可不值這個價。”肖志皺著眉頭。
牙人拍著身邊的紅木桌案:“您瞧瞧,這可都是紅木的,都是名貴玩意,你再看看這房間裡,這院子裡,這麽些東西,還有這房子,加起來賣您兩萬兩,真不貴了。”
“這裡面東西雖然多,也就這紅木的家具能值點錢,除開這些東西,都是些不值錢的小玩意,就這點東西你要我兩萬兩銀子,做夢了。”肖志搖頭道。
牙人倒也倔強,便咬著這兩萬兩銀子的價格不肯松口。
薑堰打量著這個房子,平心而論,兩萬兩倒還真的不貴,不過能省點錢便省一點,薑堰可從來都沒有什麽自己家大業大的念頭。
雖說南京那邊還在源源不斷的賺著錢,但是錢嘛,向來是積少成多的。
莫魚虎快步從門外走了進來,看了眼肖志,微微點頭。
肖志臉上頓時露出幾分笑意:“兩萬兩這個價格的確太高了,你不妨問問這宅院的原主,想來他現在應該也不會要這麽多錢了。”
牙人面色微變,也不敢怠慢,連忙叫了個小廝去問了問。
“兩位貴客,那邊說了,只要一萬兩白銀,這宅院便是你們的了。”不多時,牙人匆匆趕了回來,臉上卻是多出不少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