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地一聲,精致的茶盞被直接扔到了地上,滾燙的茶水灑在了婢女身上。
剛剛還滾燙的茶水,倒在人身上,有多麽疼,都是一清二楚的。
然而那婢女卻是硬生生受著,一動都不敢動。
她慌忙跪在地上,不住地磕著頭:“少爺,都是婢子不是,一不小心驚擾了少爺,還請少爺恕罪。”
一個身穿錦衣,衣著華貴的少年面目猙獰的一把抓住她的頭髮卻是狠狠地按著撞在地上。
“賤婢,你是不是覺得,我們要死了,就可以看不起我們了?”佟有海凶惡的說道。
地面上還有著細碎的茶盞碎片,額頭撞在地上,卻是直接迸濺出來朵朵血花。
“不,不是的,少爺,婢子哪敢這麽想,少爺你誤會了。”那婢女疼的渾身都在顫抖,卻還是勉強說著。
佟有海獰笑一聲:“看來你是真覺得我們要死了,不然該說我們福如東海才是。”
說著,佟有海手指再一次用力,狠狠地按著婢女的腦袋用力撞在碎片,只聽得婢女啊的慘叫一聲。
鮮血滿臉都是,臉上更是嵌入了幾塊茶盞碎片,看著觸目驚心,叫人心驚膽戰。
用力撞了幾下,婢女的聲音漸漸輕微下去,只剩下隱隱約約的呻吟聲。
佟有海看著自己手上的鮮血,有些嫌棄的把婢女扔到一邊,拿出錦帕擦著手上的血漬,“把她拖下去。”
旁邊看得戰戰兢兢的小廝連忙上前,把已經只剩下一口氣的婢女給抱了下去。
佟有海面色有些陰沉的看了眼天空,轉身朝著佟珍的書房走去。
路過大門口,看著幾個小廝正要朝門外走去,他的臉色陡然一沉,冷聲道:“都給我站住!”
幾個小廝慌忙停下腳步,戰戰兢兢的走了過來。
“你們出去是要做什麽?”佟有海陰沉著臉說道。
“回稟少爺,府內吃穿都得采購,我們便是出去采購的。”
也難怪他們這麽畏懼,畢竟誰不知道這幾天,佟有海就好似一個瘋狗一樣,逮誰咬誰,喜怒無常,已經不知道有多少人被佟有海活活打死,屍體朝著城外一扔,現在只怕是都已經變成了野狗的福中餐。
佟有海面色更加的陰沉,卻是冷聲道:“不用出去采購了,都在家裡待著。”
“可是少爺,若是不出采買些東西,怕是很快就沒吃的了。”小廝連忙說道。
這話好似又觸及到佟有海的逆鱗:“吃,吃什麽吃,我的命令你敢不聽?”
幾個小廝嚇了一跳,連忙答應下來:“是少爺,我等知道了。”
看著幾個小廝逃命似的回去,佟有海冷哼一聲。
之所以剛才突然大動肝火,倒也不是因為別的。
如今這個府上,就好似一個囚籠,偏生誰都能夠出入,只有他跟佟珍兩個人出入不得。
佟有海快步走到了佟珍的書房,也不敲門,直接推門便入。
“父親,現在到底該怎麽辦,我們總不能就真的在這等死吧。”佟有海怒聲道。
佟珍便坐在椅子上,手裡翻著一本古書,聽著佟有海的叫嚷聲,卻是連頭都沒抬。
“你的心還是太浮躁了,在生死面前,便如此的不堪嗎,即便是自知死期將至,也該有些風度才是。”佟珍平靜地說道。
佟有海憤怒的直接把桌案上的書本扔了出去。
“風度,什麽狗屁風度,老子要的是活命,老不死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他媽的新娶了一個小妾,怕不是早就已經有別的兒子,在這讓老子風度,你……”
話還沒有說完,佟珍已經站起身,抬手一巴掌扇在了佟有海的臉上。
佟有海捂著臉,卻是沒有繼續叫罵,反而是嘿嘿的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抱著肚子哈哈大笑,笑的面孔都扭曲了,臉上卻是嘩嘩的流淌出來淚水。
看著佟有海的樣子,佟珍眼中閃過一絲傷感,卻是低聲說道:“事已至此,就這樣吧。”
他並不想多說什麽,哪怕是因為自己落得今日的下場,在他看來其實都因為自己的這個兒子。
是啊,他跟其他的那些官員做的都是一樣的事情,大家都在撈錢,為什麽最後是他被推出來當替死鬼呢。
還不是因為自己這個兒子跟薑堰結怨,才會落得現在的下場。
但是至少,只要自己不說,佟有海也不會太過難受。
左右也是將死之人,能讓自己少一些痛苦,就少一些吧。
佟珍靜靜的思索著,腦海中卻是從未有過一瞬間,思考過是不是自己從一開始,就不該做個貪官。
外面傳來了慌張的腳步聲, 小廝急匆匆的推門進來,瞧著屋裡的樣子,卻是嚇得閉上了嘴巴。
“說罷,什麽事情。”佟珍平靜地說道。
小廝這才張嘴說道:“外面來了一群錦衣衛,指名道姓的要見老爺呢。”
佟珍點了點頭,不去理會身後更加崩潰的哭聲,只是正了正自己的官衣,便快步離開。
……
薑堰站在堂前,欣賞著這個威嚴的大堂。
也不知道在這裡審判過多少罪人,其中又有多少是含冤入獄。
腳步聲響起,佟珍已經坐在了自己官位。
“堂下何人,所為何事?”佟珍冷聲道。
相比較於上次薑堰見的模樣,佟珍如今的面孔和之前簡直是大相徑庭,短短幾日的功夫,就足夠讓佟珍已經變得任何熟人都認不出來。
他的面孔蒼老的滿是皺紋,頭髮更是已經蒼白如同枯草。
兩顆眼珠就好似是火炭一般,發紅發燙,如同一隻猙獰的惡鬼。
但他身上的官衣和官帽卻照舊穿戴整齊,一絲不苟。
“佟知府好久不見,也沒必要繼續玩剛才那個了吧,想來你現在應該對我也是印象蠻深的。”薑堰笑了笑說道。
佟珍嗤笑一聲:“不錯,現在老夫恨不得生啖你血肉。”
“為何?”薑堰詫異的看著佟珍。
佟珍直接站起身來,快走幾步衝到了薑堰的面前:“你還有臉問我為何?”
“自然,貌似你現在的罪過,可都是咎由自取,沒有半分虛假。”薑堰平靜地說道。
佟珍愣了一下,腳步踉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