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經收入門下,薑堰便也拿出真心教導。
除了數算一道,薑堰也開始摻入基礎的物理知識,當然更多的是寓教於樂的形式。
比如一些經典的物理小實驗,這些在後世中學生都耳熟能詳的知識,在這個時代就足夠奪人眼球。
但薑堰更希望培養的是他們自我探尋的精神。
學問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還在思想。
只有思想從原本的守舊中掙脫,才能看到嶄新的世界。
對於那些浸淫儒學已久的老學究來說,是行不通的,但是對於這些年輕人來說卻是正當時。
咚咚咚,房門敲響。
門房拉開大門,不由得露出笑容:“費公子,今日來的還是這麽早啊。”
“只要想到能夠早些見到恩師,就根本睡不著。”費懋中揉了揉眼眶。
這時天還才剛蒙蒙亮,踩著冷風,費懋中走到院內,熟稔地來到薑堰門前,拿起掃帚,清理著地上的落葉。
自從拜師以來,費懋中日日如此,從未缺席。
徐禎卿從另一側走來,額頭上還帶著不少汗水,卻是剛剛把木柴劈好。
盡管這些事情都還有下人去做,但是兩個人還是樂此不疲。
日上三竿,薑堰才打著哈欠從屋裡走出來。
“恩師,坐在這邊,這是我剛剛買的早點,你嘗嘗合不合口味。”
“這是我沏的茶,恩師請品嘗。”
兩個人一左一右,桌子上擺的滿滿當當,薑堰不由得啞然失笑。
“你們也沒必要這麽早過來,等我睡醒過來便是。”薑堰吃了口熱豆腐,滾燙的熱豆腐配著新鮮的韭菜花,一口入肚,辛辣嫩滑的感覺裹挾著豆腐獨有的清香。
這東西必須得熱乎的時候才好吃,也難為徐禎卿時間能夠卡的這麽好。
旁邊的茶水也是費懋中從自己家裡帶過來的,自然不是便宜貨,也不知道偷了他爹什麽時候的珍藏。
抿一口茶水,潤過口腔,回韻悠長的茶香氣在唇齒之間盤旋。
“那可不成,伺候恩師是我等應該做的。”費懋中拍拍胸脯說道。
薑堰有些哭笑不得,自己這才多大年歲,就被這麽兩個追著叫恩師。
搖搖頭,慢慢吃過早點,薑堰也沒有藏著掖著,繼續教學自己的知識。
徐禎卿和費懋中聽得很是認真,各自拿出自己的冊子不斷記錄著。
薑堰不是喜歡一直上課的人,但是這段時間還是每天抽出一些時間講課。
畢竟現在他們欠缺的知識的確有些多,當然薑堰還是找機會編寫出來了相應的教材,發放了下去。
一方面是讓他兩個人能夠自行學習,另一方面,也是為了繼續培養其他的學子。
在那群學子的感染下,對於數算理學產生興趣的倒是越來越多,對此薑堰就算是想要阻止也無能為力。
……
東宮。
朱厚照手裡捧著本書,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翻開一頁,興致勃勃的繼續看下去。
可以大膽揣測,這本書應該不是什麽正經書。
畢竟正經書是不太可能讓人看得面紅耳赤,鼻翼長大的。
薑堰躡手躡腳的靠近朱厚照,想要看看朱厚照看的到底是什麽。
朱厚照倒也不愧是習武中人,耳朵微微一動,砰地一聲,便直接把手裡的書按在了桌子上。
“楊先生,我正背書呢,要不你檢查一下。”朱厚照目不斜視,頗有幾分做賊心虛。
薑堰故意捏著嗓子裝作老人的聲音:“甚好,就背《資治通鑒》第三章第二小節吧。”
“這。”朱厚照頓時瞠目結舌,啞口無言,就以他的學習能力,這完全超過了他的知識水平。
悄悄側頭看了一眼,朱厚照一下子慵懶的靠在椅子上:“嚇我一跳,我還真以為是楊先生過來了。”
“殿下這般小心翼翼的,看的是什麽,要不讓我也瞧瞧?”薑堰笑嘻嘻地說道。
朱厚照倒是沒多想,反倒是大方的拉開書本:“你看便是,都是些西洋的小人,你別說,畫的還挺精致,就是不知羞,但是看著還是好玩的。”
說完,朱厚照臉色一紅,眨著眼睛看了看。
薑堰也盯著瞧了瞧,不由得啞然失笑。
這不就是前世的小畫冊嗎,說真的,比起後世那些畫冊當真是粗糙多了,不過在這個時代,倒是難怪朱厚照看得這麽入迷。
“怎麽樣,薑堰,是不是頗有意思。”朱厚照喜滋滋的說道。
薑堰下意識的搖了搖頭:“這幫蠻夷的畫作,看著還不錯,但是太過粗鄙疏漏,遠遠不如咱們大明的東西。”
說實話,薑堰這番話真是發自內心。
要是換做以前他還不好多論,但是自從有了唐寅這麽個好朋友的話,兩相對比,自然也就能夠看出其內的差距。
旁邊劉瑾卻是眼中閃過一絲寒意:“薑千戶說的倒是輕巧,這等畫作都看不過眼,莫非還曾經見過更好的不成,那不妨讓我等開開眼?”
聽著劉瑾的話語裡暗藏刀鋒,薑堰朝他看了一眼。
這時候劉瑾臉上的表情卻都已經隱藏在那張笑臉下面,看不出絲毫異樣。
“這畫莫非是劉公公尋來的,倒是我口中唐突了。”薑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如果不是必要的話,薑堰還是不想跟劉瑾有太多仇恨的。
畢竟太監這東西,出了名的心眼小,他可不想成為劉瑾執掌大權之後的眼中釘,肉中刺。
劉瑾卻只是抿嘴微笑:“誰尋來的也不重要,不還是為了能夠叫殿下開心嗎,若是薑千戶能拿出來更好的東西,自然是最好,不然平白壞了殿下的心情,可就不太妥當了。”
死太監,還給我埋刀子。
薑堰暗暗咬牙,朱厚照卻是隨意的說道:“這話說得,我也覺得這西洋畫不錯歸不錯,但是未免太過直白豔麗,少了幾分趣味。”
劉瑾不由得愣了下,然後輕輕扇了自己一記耳光:“殿下早說啊,奴婢這做錯了事,還在這沾沾自喜呢。”
“哪有什麽對錯的,劉瑾你也太小心了,不過我還真挺好奇,莫非薑堰你真見過更好的?”朱厚照舔了舔嘴唇,興奮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