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小夥子,沒見過市面,也是正常的。
薑堰觀察了一下,沒有別人,這才拿出來一本精美的書籍,從內裡挑揀出來一紙畫像。
畫上的女子猶抱琵琶半遮面,身軀半隱半露,妙趣橫生。
比起西洋畫像那種直白的模樣,獨屬於東方的含蓄美一下子便展現了出來,再配合著書上前後的劇情。
朱厚照看得津津有味,兩腿下意識的摩擦了起來。
壞了,自己該不會引領著未來的皇帝誤入歧途了吧。
啪的一聲,薑堰合攏書籍,語重心長地說道:“殿下,這種東西,看看也就罷了,切記不能沉迷其中,不然的話,可就走上一條不歸路了。”
“是,嗯你說的很對,這畫像是誰畫的,當真了不得,我要重重的獎賞他。”朱厚照乾咳一聲說道。
要是讓唐寅知道了自己以這種形式揚名的話,非得跟自己拚命不可。
就算是唐寅自己不介意了,全天下的秀才還不得用唾沫淹死唐寅這家夥。
想到這,薑堰眨了眨眼:“這個嘛,是個秘密,殿下還是不要知道的為好。”
朱厚照不由得撇了撇嘴,朝著劉瑾看了一眼,劉瑾自然是心領神會。
上面的心思,他們這些做下人的,可不就得時時揣摩,就好像現在,這畫冊的事,自己這不就記在了心裡。
眼見劉瑾點頭,朱厚照也是松了口氣,自己岔開了話題。
“再過上幾天,便是秋狩的時候了,父皇一向身體不好,往年的秋狩都是我自個去玩,今年你便陪我一起去。”朱厚照興奮地說道。
這有什麽好玩的,又冷,還累,甚至吃不上幾口熱乎飯,傻子才去呢。
“這個嘛,殿下,謝過你的好意,但是我俗事纏身,哪有這個時間去什麽秋狩,隻好敬謝不敏。”
回絕也不好太過生硬,自己這麽說,應該夠給朱厚照面子了吧。
朱厚照指了指薑堰:“就知道你得這麽說,這事我專門同父皇說過,父皇可都是點過頭的。”
“我這點小事,聖上都會說?”薑堰眼睛都瞪大了。
朱厚照頗有幾分洋洋得意:“那是自然,若是你不信,你去問問父皇便是。”
薑堰臉色一黑。
開什麽玩笑,自己哪敢用這點小事去問弘治皇帝,怕不是真嫌自己命長。
過了這個話題,劉瑾在旁邊小意的說道:“殿下,那西洋畫我已經丟了,倒是新近還給殿下尋了一隻鬥犬,可是凶猛,一般人可都降不住,殿下要不要去瞧瞧。”
這倒是直接拉起來了朱厚照的興趣,朱厚照眼睛一亮:“很凶的鬥犬,能有多凶,帶我去瞧瞧看。”
劉瑾笑著點了點頭,頭前領著帶路。
屋裡只剩下其他的幾個太監和薑堰。
劉瑾這家夥,倒是一分一秒都不讓自己寵愛落後半點啊,看得出,谷大用張永他們表情都不是很好看。
也是,劉瑾一個人是出盡了風頭了,其他的這些太監可不就是顯得沒用了嗎。
“風頭倒是整的跟真個的一樣,不知道的,還當是東宮就他厲害呢。”薑堰抬頭看著天,好似無心一般說著。
這話卻是說到了其他幾位太監心坎去了,谷大用沒命的點著頭:“可不怎的,老東西,還一天天的上躥下跳,我早就看不過眼了。”
也難怪他們這麽多怨氣,畢竟現在朱厚照還是儲君,他們內廷八虎,更是沒有絲毫的威勢可言。
自然,能夠從這麽多太監裡面選出來八個太監貼身服侍朱厚照,絕對不是一拍腦門隨便點了八個人。
要知道,是個人都瞧得出來,服侍太子未來那可不就是一條通天之路。
換做是其他時候,可能還有些許風險,畢竟若是太子被廢黜,連帶著他的隨身太監也就地位一落千丈,就算是死了也沒人知道。
可今時今日卻是不同,當今天子,可就只有朱厚照這麽一根獨苗。
不論如何,朱厚照只要不出什麽生命意外,繼承大統那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放在過去,那就是穩賺不賠的股票,這誰不拉滿。
他們八個人能夠從茫茫多的太監當中脫穎而出,自然也是費盡了心思。
按理說,已經熬到了現在,接著熬下去就是,等到朱厚照繼承大統的那一天,可不就是熬出頭了嗎。
但是劉瑾卻是不一樣,他已經老了。
要是不能夠在這八個人當中再次脫穎而出,還是跟其他人一個水平,等到朱厚照繼承大統自己再慢慢操持,哪還有幾年活頭。
怕不是還沒來得及享受,就出師未捷身先死了。
對於一個年邁人老心不老的人來說,自然行不通。
所以從現在開始,他就須得加倍努力,不惜一切的討得朱厚照的歡心,為此哪怕是踩著自己這幾位兄弟的頭,也在所不惜。
按說這也不算什麽,除了對於這幾位被踩頭的兄弟來說。
這也是廢話,畢竟誰被踩頭也不會高興,一次兩次也就罷了,次次踩頭,真以為剩下的這七虎都是仁慈心善的活菩薩是吧。
但畢竟同處一個屋簷下,相處起來難免還是有幾分臉面。
如果薑堰不給他們添把火,只怕是誰都不肯撕破臉。
沒辦法,薑堰為了自己的身心愉快,也隻好幫忙推上一把。
有薑堰這麽一開口,其余的這七虎就好像是找到了貼心人一樣,嚎啕大哭的說著劉瑾的種種壞話。
便是最為魁梧,平常說話最少的張永,此刻也好似是街巷邊的大媽一樣,叉著腰,指天畫地的罵了起來。
薑堰都不用多說什麽,只需要做一個安靜的聽眾就好。
至少兩個時辰下來,薑堰沒看到過這內廷七虎罵人的話有一句重複的。
就連劉瑾小時候偷吃了一顆雞子,都能被挑出來罵上幾句。
足足聽了一下午的功夫,薑堰這才告辭,內廷這七虎還十分的不舍,眼淚吧差的,約好下次再來再續前緣。
薑堰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這種能狠狠破壞他們之間感情的事,他絕不嫌多,越多越好,如果有需要,自己還能把後世那些更髒的髒話提供給他們。
雖然那些髒話髒到自己都覺得不堪入耳,但是反正不是用在自己身上,他絕對不吝於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