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當中混進了一個細作!”來人大聲地咆哮道,“我們的組織中一共有二十四個人,現在這裡就有二十四個人!那麽,既然我們之中的一個已經死在了基拉城裡,為何仍舊有二十四個人站在這裡?”
她一把將人頭扔在了地上。
我一直看著那顆滾動的頭顱,直到它停下,恐懼從我的腳底升騰而起,整個人像是掉進了冰窖。
這居然是厄爾皮諾的人頭!
“是誰乾的?”女人怒不可遏,“摘下你們的面具!”
我心中慌亂不已,恐懼在我的心裡逐漸蔓延。
“這不合規矩,德謨斯,我們是從來都不向同伴們透露真實身份的。”其中一名教眾說道。
德謨斯打量著所有人:“你們之中有人是叛徒,神器會揭發這個人!所有人都要測試!”說完不由分說地拽過來一名教眾,把他的手按在了金字塔上。
金字塔發出光芒,德謨斯松開了他的手:“走吧!”
接著德謨斯走到了我面前大聲說道:“你來。”
我緩緩走到神器面前,和德謨斯一起把手放在了上面。腦海裡不斷浮現出以前的畫面,我不禁輕聲說道:“卡珊德拉……”
德謨斯身軀一震:“你是誰?”
我沒有再說話,靜靜的看著她。
“如何?”一個教眾喊道,“你看到了什麽,德謨斯?我們能相信這個人嗎?”
面對教眾的追問,德謨斯卻是一言不發。
“請回答我們的問題,德謨斯。”另一個人懇求道。
依舊沒有回應。
不多時,另一個教眾歎著氣搶上前去,說道:“那就換我吧,我可沒什麽好藏著掖著的。”
他的舉動似乎把德謨斯從恍惚中喚醒了。德謨斯吼了一聲,抓住了那教眾的後腦,把他那張臉連著面具一把摁在了金字塔的塔尖上。
隨著一聲悶響,那人的面具登時破裂開來。霎時間血沫飛濺,那教眾的軀體猛地一震,隨後癱倒在地。那通體金色的金字塔卻依舊光鮮如初,毫發無損,然而那教眾的臉卻已經皺作一團,不成人樣。有些站在旁邊的教眾開始哭嚎著向後退去。不過,還是有幾個人疾步上前,質問道:“德謨斯,你在做什麽?!”他們一面叫嚷著,一面圍到了她身邊。
“叛徒找到了。”德謨斯淡淡的說道。
我趁亂撿起一塊三角金屬,趁眾人正在和德謨斯爭執的時候,逃離了密室。
我低著頭在路上緩緩的走著,希羅多德連忙跑了過來:“你還活著啊。”
我蹲在地上,沮喪地說道:“他們知道我,他們知道我的家人,他們在追殺我的母親。”
“看來情況比我們想象的要糟糕很多。”
“不止如此,他們有一個武器。”
“嗯……嗯?什麽樣的武器?”
“一名士兵,一名我從未見過的勇猛強壯的士兵。希羅多德,那是我妹妹。秩序神教稱呼我妹妹德謨斯,她通過神器看到了我的記憶。”
接著我把在洞窟知道的一切告訴了希羅多德。
希羅多德低頭想了想,說道:“我們該去雅典了!”
“雅典?!”我站起身,“不,我們得去找我母親!”我四處看了看,“把我的衣服和武器還給我!”
“呃,當然。”
我換好衣服,希羅多德說道:“阿列克西歐斯,我們得盡快把這件事告訴我的主子,不然就來不及了,你有聽過伯利克裡這個名字嗎?”
“伯利克裡是領導提洛同盟對抗斯巴達的偉大將軍,我當然聽說過他。不過也有人說他冷酷無情。”
“我們從來沒有對抗任何人。”希羅多德說道,“伯利克裡是個愛好和平的人,他被迫卷入這場戰爭……我們所有人都是。”
“不想打仗的將軍?不可能吧?”
“別再懷疑了,他真的在努力結束這場該死的戰爭。若是有軍隊要密謀對付他,我們一定要盡快警告他,我們時間不夠,要即刻動身了!”
“雅典?!”我大聲喊道,“他們在追殺我的母親!我們得去找我母親!”
“阿列克西歐斯,你冷靜一下,你帶著列奧尼達斯之矛,就應該做你該做的事!如果伯利克裡沒有結束這該死的戰爭,我們就全完了!就連你母親也會死!”
“去他媽的戰爭!秩序神教要鏟除我的家人!”
“你對希臘世界有義務!我們都有義務!一定要警告伯利克裡!否則......”
“她是我母親啊!你要我怎麽辦?!眼睜睜看著她被人殺死而無動於衷嗎?”我怒吼著打斷了他的話。
“如果說哪裡最有可能得到你母親的情報,那一定是雅典了!”突然,希羅多德說道。
“嗯?”我抬頭看著希羅多德,“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伯利克裡身邊都是些聰明的人,而雅典又是最頂尖的城市,在那裡你一定會得到你想要的!”希羅多德話風一轉,“在去雅典之前,我要你在溫泉關的列奧尼達斯之獅和我碰個頭。”
“為什麽?”我問。
“我需要確定一些事,這樣就可以幫你擊敗神教,然後救出你的母親。”
“好吧,我相信你,希羅多德,但是我們時間緊迫,我們先去溫泉關,然後去雅典吧!”
溫泉關戰場遺址
來到這裡,我不禁感歎道:“溫泉關啊……有人說走到這個戰場上,腳不沾到血是不可能的……這是列奧尼達斯安息的地方,真希望我能認識他……”
我來到列奧尼達斯之獅面前,雖然只是個石雕,但依然能感受到它的威嚴。
希羅多德已經在這裡等著我。
“要是你閉上眼睛就能聽得到。”希羅多德說道,“那是每一位斯巴達勇士在生命耗盡之前唱出的戰歌,他們的聲音雖然消失了,但故事卻傳頌千古。”
“你讓我來這裡不是為了和我討論這些逝去的斯巴達勇士吧?希羅多德,你到底想幹什麽?”
“溫泉關戰役依然在我們心中回蕩,但只有站在這裡,才能真正感受的到。”
“這裡只有遊蕩的野鬼。”我不屑的說道。
“伸出你的長矛吧,我需要確認一件事。”
我拿出了的斷矛,希羅多德輕輕的撫摸著矛尖,突然長矛發出一陣亮光,我瞬間被帶回了溫泉關戰役的現場。
列奧尼達斯率領的部隊被叛徒出賣,但仍然死戰不退,他看著自己的部下一個一個倒在了血泊之中,他奮力拚殺,雖然身中數十箭卻仍然屹立不倒。他的長矛已經斷裂,但他仍然死死抓著,就在生命的盡頭,他還反殺了一個企圖砍掉他腦袋邀功的波斯隊長。
思緒回來,希羅多德呻吟一聲,我連忙上前攙扶。
“我沒事……”希羅多德穩了穩心神,“故事是真的,這就是列奧尼達斯之矛,那位英雄的武器。”
“你早就知道了?”我問道。
希羅多德搖了搖頭:“我並不知道,只是懷疑而已……我一直以為這只是我做的一個夢……直到現在我才知道,這是真的……在安德羅斯島上有個神秘的建築,上面有些奇怪的記號,這是我從來沒有見到的東西。”
“你的意思是我要去一趟安德羅斯島?”
“在我的旅途中,我聽到一個古老的文明……一個先行者的傳說。你的長矛和那個地方有關聯。”
“好吧,希羅多德,你讓這隻長矛蘇醒了,我相信你的話。”我點了點頭。
“你要知道,我保證竭盡全力幫你找到你的母親,但是我們要抽空去一趟安德羅斯島,我有預感,你到了那裡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好吧,我們先去雅典,再去安德羅斯島。”
在海上漂泊了將近一個月,我們一行人來到了比雷埃夫斯港,這裡的空氣中,可以說是百味雜陳:水手的汗味、糞便的惡臭、烤爐中麵包和鯛魚的香氣,還有葡萄酒那醉人的酒香,都混在一處。還有各種各樣的聲音:犬吠鷗鳴,商賣雜談,這些聲響從四面湧來。身著藍白服飾的士兵列著整齊的隊伍,在港灣中密布的戰船上下來回穿梭,而滿載谷物的大車用滑輪將車上的一袋袋糧食卸下,送到插著白旗的碼頭上。
安排好船上的事物,我讓巴爾納巴斯買些酒肉犒勞一下我的船員們,然後我從阿德瑞斯提亞號上下來,走上了比雷埃夫斯港的碼頭。我的視線越過人群,投向了距離內陸兩裡之遙的那座世間聞名的都市——雅典。
城中一片紅瓦屋頂的海洋,而衛城就像一座大理石的島嶼,與其上壯麗到令人屏息的神廟和紀念碑一道,成了這海面之上鶴立雞群的存在。
帕特農神廟閃耀著微光,神廟中銀白色的石雕和光亮的漆面在日光的照射之下散發著令人目眩的光芒。那尊赤銅塑成的雅典娜像莊嚴而高傲,她手持長矛,有如哨兵般挺立,而她身上的光澤,可以說有如火焰一般熾烈。
“走吧,雇傭兵。”希羅多德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