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了厄爾皮諾,我騎著馬來到了薩彌,隨便對付了一頓早餐,我便連忙來到造船廠,正看到廠長特利美尼斯站在一艘已經完工的大船前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我翻身下馬,走到他身邊說:“這艘船看起來真不錯,特利美尼斯。”
特利美尼斯一回頭:“阿列克西歐斯!”說完又回頭看向船,“當然,它已經準備好載著合適的船長去乘風破浪了……只要價格合適。”
“多少錢你願意割愛?”
“嘿,夥計,至少需要10萬德拉馬克,要不然我是不會把它交出去的。”
“10萬?!你瘋了吧?!”我不可置信的看著他說道,“在凱法隆尼亞島上,誰能有那麽多錢啊?”
“真正想買這艘船的人會出的。”特利美尼斯說,“你以為我這麽好的手藝會免費給別人嗎?”
我沉默一會兒說道:“如果我說我手裡有黑曜石可以交易呢?”
特利美尼斯詫異的看著我,接著攤了攤手:“還是10萬德拉馬克。即使我接受了你的黑曜石,這樣規模的船你需要一大隊人馬來操作。”
“這裡可是凱法隆尼亞島,我隨時都可以找到時運不濟,能接受任何工作,只要能把他們從這裡帶走的人。”
“雇傭兵,我得提醒你,海上現在非常危險,至少比以前要危險的多,你這行為無疑是自討苦吃。”
“你這樣對我一點幫助都沒有,特利美尼斯。”
“我不知道這個消息對你有沒有幫助……傳言獨眼人正在到處尋找你和馬可斯。”
“傳言就是傳言,毫無根據,別聽到什麽就相信什麽。再說了你覺得我會怕那個獨眼龍嗎?”
“傳言還說他的船正停泊在克雷托普斯灣呢!”
我一愣,說道:“你是說……‘他的船’?看來我要去克雷托普斯灣走一趟了。”
“小心一點,獨眼人的脾氣可不大好。”
我笑了笑,跟特利美尼斯擺了擺手,翻身上馬,朝著克雷托普斯灣飛奔而去。
我騎馬來到克雷托普斯灣上方的山上,看看天色還早,於是找了棵大樹準備休息一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被山下不斷傳來的慘叫聲吵醒了,我慢慢睜開雙眼,發現太陽剛剛下山,於是便順著山邊峭壁上的巨大藤蔓爬了下去,接著輕輕跳到一座兩層屋子的屋頂上,觀察著下方的情況。
碼頭上有不少微小的人影在晃動著。匪徒們捆住了跪倒的船員,並毆打那些試圖反抗的人。而其中有一個老頭,更是被重點關照了。獨眼人將他的頭按向了大陶罐裡。
那個被製住的家夥扭動著身軀,做著徒勞的掙扎,發出了淒慘的、含糊不清的叫聲:“神啊,饒了我,放過我的船!”
獨眼人將這個可憐的人的頭部按進罐中時,水從邊緣噴湧而出,喊聲被一陣巨大的咕嚕聲取代。老頭徒勞地喊著,氣泡隨著嘴巴的開合向耳旁湧去,他自水下求饒時發出的沉悶聲響聽起來很是奇怪,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他的雙手被綁在背後,繩子也因他的掙扎而勒進了皮膚裡,被捆住的地方鮮血淋漓。水從他的口鼻裡猛地灌了進去,如同蛇一般鑽進他的咽喉。
“你在呼喚哪個神來救你呢?”獨眼人把老頭撈起來問。
“所有神……咳咳咳……所有神,誰來救救我……咳咳咳”
“哈哈哈哈哈……我活了這麽久,還沒聽到過一個人可以說這麽多鬼話……哈哈哈哈哈……”獨眼人嘲笑道,然後又把老頭給按進了水裡。
“放他走。”我從屋頂跳了下來,走到獨眼人面前說。
“這個島上還沒有人敢對我用命令的口吻說話!”獨眼人繼續折磨著老頭。
我從儲物袋中拿出黑曜石把玩起來,戲謔的說:“他說了獨眼人,傷了你那脆弱的自尊心了?”
“我討厭那個詞,還有,雇傭兵,這件事跟你無關!”獨眼人抬頭看著我說道。
“我沒有……我……”老頭掙開控制從水裡抬起頭,話還沒說完又被獨眼人按進了水裡。
“我覺得他說的沒錯,你確實只有一隻眼睛,而且好肥……嗯,我是說又大又壯。”我繼續逗著獨眼人,然後把手裡的黑曜石舉起來給他看。
獨眼人愣了一下,松開了老頭,指著黑曜石說道:“我的眼睛!還給我!”接著惡狠狠的說,“還給我,我就不計較馬可斯讓你偷了他這件事,快點,還給我!”
我身後響起一陣羊叫聲,一個計劃躍上心頭。我轉身走向了身後草地上進食的山羊。“也許我應該將這枚眼球放在更加安全的地方妥善保管更好?”說著向山羊走去。山羊不知所措地抬起了頭,發出了驚恐的叫聲。緊接著,我拍打了一下山羊的屁股,令它飛快地從獨眼人的兩個手下之間穿過,向海邊跑去。
獨眼人被我的操作驚呆了,他愣在原地半晌沒說出話來,過了一會兒,他氣的渾身顫抖,怒吼道:“給我殺了雇傭兵,殺死他的人,將得到一大袋德拉馬克!”
獨眼人的手下立刻向我衝了過來,我閃身躲過了刺過來的五柄長矛,右手拔出利劍刺穿了離他最近的一個暴徒的胸膛,接著拔出劍格擋攻擊,左手拿出斷矛刺進另一個暴徒的喉嚨。我邊打邊退,避免一打多的局面,通過靈活的走位和身法已經乾掉了獨眼人一半多的手下。
“廢物!快退下!”獨眼人拿起巨斧走向前說道:“雇傭兵!過來,我們用男人的方式解決!”
“如你所願!”
我撿起地上的一根長矛朝著獨眼人刺了過來,獨眼人揮動巨斧應戰,只聽“當”的一聲,火光四濺,我被獨眼人的全力一擊給擊退了三四步。
“不錯嘛,獨眼龍,沒白長一身肉。”
“混蛋,我要把你扒皮抽筋!”獨眼人繼續舉起大斧砍向我,被我靈巧的躲開了,並且我還用長矛在獨眼人的身後狠狠的劃了一下。獨眼人吃痛,朝著身後掄起巨斧,但並沒有傷到我一分。
“我的時間很寶貴,所以就不和你玩了。”我在獨眼人舉起巨斧的瞬間,一矛捅穿了獨眼人的心臟,接著閃身到獨眼人身後,跳到他身上用斷矛插進了獨眼人的脖子。
“嘭”的一聲,巨斧落地,獨眼人不甘心的跪在地上。
“作惡這麽多年,這就是你應有的下場!”
獨眼人死了,他剩下的手下扔掉了武器四散而逃。我並沒有追殺他們,收拾好自己的武器,用獨眼人的衣袍拭去鮮血,然後把老頭和被綁起來的船員們一一釋放。
“這裡不安全,跟我走。”
一行人來到營地外的白色沙灘上停下了腳步,老頭氣喘噓噓的說:“真的太謝謝你了,我這一生都在海上漂泊,如果真的溺死在罐子裡,那可真是太屈辱了。”說完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又接著說道:“啊,該先自我介紹才對,我叫巴爾納巴斯,阿德瑞斯提亞號的船長。”
“很高興認識你,巴爾納巴斯,我叫阿列克西歐斯,是一名雇傭兵。”
“我覺得你並不僅僅是一名雇傭兵。”
“什麽意思?”
“他們將我的頭狠狠的按入水中的時候,我不停的向眾神祈禱,當他們把我拉起來的時候,你就出現了。”
“嗯,你求救,所以我來了。”
“許多人宣稱他們的身上流著眾神,的血脈,以前我還對此嗤之以鼻,今天我是真的相信了!”巴爾納巴斯激動的說道。
“你來自哪裡?”我問道。
“我一直在海上漂泊,並不屬於任何一個地方,阿德瑞斯提亞號就是我的歸宿。我出生在米克諾斯島的橄欖園中,不過自從我參軍以後就再也沒有踏進那裡。”
“你是軍人?”
“是的,以前是。我和我的兄弟以前是雅典艦隊的船長……直到那晚發生的圍城戰,波塞冬的怒火摧毀了我們的艦隊,就是那個時候我見到了它……”說到這裡,巴爾納巴斯臉上浮現出驚恐的表情。
“它?你看到了什麽?”
“當波塞冬釋放他的憤怒的時候,他可不只是控制風浪而已。”巴爾納巴斯低下頭,“我看到了他的野獸,他那殘暴的寵物,很少有人會相信我,但是我這隻瞎掉的眼睛就是證據,作為看到波塞冬的禁忌寵物而活下來傳達故事的懲罰。”
“獨眼人他們為什麽襲擊你?”
“唉,你知道這裡的人都這樣……我沒有冒犯你的意思,我跟他們說著我上一次旅行的故事,結果下一秒他們就變得和一群野蠻人一樣。”
“你說了什麽?”我不解地問。
“我們上一趟航行,遇到了一個在木筏上漂流的男子……我們把他救上船,在他臨死之前,告訴我們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故事。一隻令人畏懼的生物,醜到無法形容,我只是提到‘獨眼怪物’,下一秒就被他們按進罐子裡差點被溺死。”
“是啊,獨眼人習慣對號入座。”我感歎道,“我記得你說你是船長,那麽你有一艘船是嗎?”
“當然,眾神可不允許我困在這裡。”
“它在哪?”
“在薩彌。”
“哈哈哈哈哈……”我高興的笑道,“看來我們的命運本該交匯,正好我需要一艘船和一批船員。”
“我願意為你效力,你救了我的命,如果我不報答你,眾神都會厭惡我的。”巴爾納巴斯說道,“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船長了。”
“走吧,帶我去看看船。”
回到了薩彌,遠遠的就看到港口停泊的阿德瑞斯提亞號,我不禁讚歎到:“太好了,這正是我需要的船。”
“我們現在就出航嗎,船長?”巴爾納巴斯問。
“當然。”
正當我準備上船的時候,身後有人喊他的名字,我回頭一看,原來是福柏和馬可斯。
“你怎麽來了?”我蹲下身子摸了摸福柏的頭。
“你要走了嗎?”
“是的,我接到了一個任務。”
“帶上我吧,我想跟你一起去。”
“福柏,你還小,我的任務可能有危險,我不能一直照顧……”
“不,我可以自己照顧我自己!”福柏打斷了我的話,“不要丟下我。”
“等你長大一點,我就回來接你。”
“那你把這個帶上。”福柏拿出她的老鷹模型,“這是媽媽做的,你帶上它,就像我在你身邊。”
“嗯。”我收起老鷹模型,站起來看了一眼身邊的馬可斯,走上前擁抱了他一下說道:“我走了,你小心一點,不要總是惹是生非,記得照顧好福柏。”
“我知道,一路順風。”
和兩位老朋友告別完畢,我登上船,拔出利劍大喊一聲:“出發!”
巴爾納巴斯走到我身邊,問:“那麽我們現在要去哪?在這個廣闊美麗的世界,我們偉大的阿列克西歐斯船長準備到哪裡?”
這個馬屁讓我很受用,我笑著點點頭:“墨伽裡斯。”
“墨伽裡斯?!”巴爾納巴斯很吃驚,“那樣的話我們會介入戰爭的!”
“我接手了一個任務,拿到那裡一名將軍的首級。”
“誰的首級?”
“他們稱他為‘血狼’。”
“‘血狼’?!到底是誰想要斯巴達的尼科拉歐斯的命?”
“斯巴達的尼科拉歐斯?”我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再一次陷入回憶。
那個月圓之夜,斯巴達人聚集在懸崖之上,看著祭司雙手高舉著一個尚在繈褓中的嬰兒。不斷有平民喊著:“神諭者已經發話了!為了避免斯巴達走向滅亡,這孩子必須死!”
“你們不能見死不救!”密裡涅被兩個斯巴達士兵控制著,不停的哭喊。一旁的尼科拉歐斯一言不發。
“求求你們……她不會造成危害……她會領導我們……”密裡涅苦苦哀求,試圖打動平民。
“閉嘴!”平民們喝道。
祭司再次將嬰兒高高舉起,轉身走向懸崖邊,密裡涅不停的哭喊:“住手……你不可以……”
祭司慢慢向前走去,我突然掙脫控制,衝了出去,我想接住被扔下的嬰兒,那是我的妹妹卡珊德拉。但是強大的衝擊力居然把祭司也撞下了懸崖。
平民們一陣驚呼:“殺人犯!他殺了祭司!將他扔下去!”
我不知所措跪在地上,呆呆的看著懸崖之下,身體不斷的顫抖。
平民們把尼科拉歐斯推了出來:“為他的侮辱付出代價!為他掐滅的生命付出代價!他不再是斯巴達人!尼科拉歐斯!”
密裡涅急忙喊道:“看著我!尼科拉歐斯,看著我!不要聽他們的!尼科拉歐斯,不要,不要聽……”
尼科拉歐斯木訥的一步一步走向我,身後的密裡涅仍在哭喊:“不,不要!尼科拉歐斯,為什麽……”
我回頭看到走過來的父親,撲進了他的懷抱:“……父親……”
尼科拉歐斯將我緊緊擁入懷中,然後蹲下身子,想抬手拭去我臉上的淚水,但是抬了幾次手都沒有成功,這個滿身戰士榮譽的男人此刻身體卻不停的顫抖著。
“尼科拉歐斯!住手!尼科拉歐斯!不要!快停下來!”
“你的血脈已經被玷汙了!尼科拉歐斯!”平民們大喊著,“快點!殺了他!”
尼科拉歐斯張了張嘴,但是什麽都說不出來,他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將我拎了起來,走到懸崖邊。
我懸在空中,驚恐的看著身下的懸崖,顫抖著說道:“父親……”
“不……我的孩子……”密裡涅的嗓子已經嘶啞。
空中突然一聲霹靂,尼科拉歐斯松開了手,我弱小的身軀從空中掉落了下去。
“阿列克西歐斯!”
從回憶中回過神來,我堅定的說道:“帶我去墨伽裡斯!快!”
巴爾納巴斯不解地問:“在太陽神阿波羅的照耀下的這麽多的地方,為什麽你非要冒著生命危險去趟這一趟渾水呢?”
我目光注視著前方,喃喃道:“因為斯巴達‘血狼’,是我的父親!”
巴爾納巴斯愣了愣神,沒有說什麽,他從指揮台走了下去,呼喊所有的船員:“小夥子們,各就各位!目標!墨伽裡斯!出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