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大丫頭林婉如已經是中午放學回來了。
“媽媽!”林婉如滿頭大汗的跑進正屋,正趕上何欣從二樓下來。
“這是怎跑的一腦袋的汗?”何欣拿起毛巾溫柔的給林婉如擦著汗。
林婉如嘿嘿的笑著,舉起一張試卷說道:“媽媽你快看,我們上次的語文卷子發下來了,我考了九十分!”
聞言,何欣微微的有些詫異,拿過卷子問道:“真的?”
林婉如上個學期,學前班升一年級的期末考試,那個成績實在是太差勁了點。
其實呢,說是學前班升一年級的考試,也就是走個過場,考試考的也是極其簡單且非常基礎的東西。
只要上課的時候認真的聽講了,課後認真的完成了老師布置的作業,不說人人都能考一百分,怎麽也能九十多分。
可上次就是那個走過場一樣的考試,林婉如愣是給考砸了。
所以,現在聽說剛上一年級之後,算是第一次測試語文就考了九十分,何欣自然是很關注的。
等她看完了卷子,才發現原來和她想的一樣,真的只是一次小測試。
這小測試的難度,相比於月考、期中期末的正式考試,那個難度要小的多的多。
但話雖如此,何欣也不會打擊了孩子積極性,而是要認可她的努力。
她摸了摸林婉如的小腦袋,微笑著說道:“咱家小如升了一年級後,每天都有好好的完成作業,這才能取得了這麽大的進步,不過不要驕傲,你還能更棒的。”
林婉婷聽得眼裡閃著光亮:“媽媽,我想給爸爸打電話。”
現在的爸爸,已經是她心中最好的爸爸了,所以有了開心的事,她就立馬想和爸爸去分享。
要是換做以前,爸爸那麽凶,她才不會這麽喜歡找爸爸呢。
“爸爸在市裡陪著爺爺做手術,怎麽接你的電話呀?”
“反正星期六我們就要去市裡看爺爺了,到時候你把卷子帶上,讓爺爺和爸爸都能看到你進步了。”何欣建議道。
林婉如雖然此時的心情急迫,但也很懂事,並不會無理取鬧。
她點點頭“好的,那媽媽你幫我卷子收起來,我怕那天走的時候我再忘記拿了。”
聞言,何欣就幫著她把這張卷子收到二樓裝衣服的袋子裡。
林婉如親眼看到媽媽把卷子給收好了,她才放了心。
“不知道爸爸和爺爺現在在幹什麽?”林婉如有些好奇的問何欣。
“大概是在等著做手術吧。”何欣也不是太清楚。
而事實也確實如何欣所說,下午兩點多的手術,中午早早吃完了飯,護士便過來給林遠梁做手術前的準備了。
林新平在一旁也幫不上啥忙,就只能乾看著。
下午兩點一刻的時候,林遠梁被推進了手術室。
據宋醫生說,這個手術雖然技術難度有一些,但並不算一個特別大的手術。
這按理說,應該是不會出什麽危險的。
但即使是這樣,林新平也還是不免的有些擔憂。
畢竟在縣裡的醫院,那裡的醫生說了,以現在的醫療水平是治不好林遠梁的眼睛的。
而就算是這位市裡大醫院的專家級的主任醫師宋醫生,給林遠梁動手術之前也告知過林新平,這次的手術也並不是完全沒有風險的。
或許在手術後,林遠梁的那隻眼睛會更快失明。
等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林遠梁才被推出了手術室。
見狀,林新平急忙迎了上去:“宋醫生,手術怎麽樣?”
戴著口罩的宋醫生點點頭道:“手術還是很順利的,然後再觀察幾天,之後才能做出進一步的判斷。”
醫生的話,永遠都不會說的那麽滿。
不過林新平已經聽出來了,這意思就是林遠梁的手術其實做的挺成功的。
“謝謝,謝謝宋醫生。”林新平連忙道謝。
林遠梁做手術的時候是打了局部麻醉的,人其實還是比較清醒的,現在右眼這邊被上了藥包扎了起來。
這會他還沒有得白內障,左眼還是能看的清的,因而整個人的情緒還是保持的很平靜。
之後的幾天,宋醫生時不時的就會來觀察林遠梁的情況,詢問他是否有什麽不適。
到了周六這天,林新平和林遠梁這裡說了一下,然後把他這裡安頓好,估摸了一下時間,就去了車站等人。
這會他們鎮上還沒有直接開往市裡的班車,要先一大早到縣上,然後坐每個小時一趟發往市裡的班車到市區。
所以,林新平大概估算了一下,何欣她們坐早上最早的一班車,六點出發,八點左右到縣上,然後倒車,差不多九點半到10點就能到市裡的車站。
“媽媽,我好難受。”
此時,從縣城開往市區的班車上,林婉如蔫搭搭的趴在何欣的腿上,有氣無力的說道。
何欣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安慰道:“再堅持一會,我們一會就到了。”
說著,她回頭看向後座“彩鳳,你怎樣,還好不?”
在後面坐著的,正是林彩鳳和小丫頭林婉婷。
此時,林彩鳳的臉色白的像是一張紙一樣。
比起林婉如來,她暈車的程度還要更厲害些。
不過這也沒辦法,一般情況下,小孩子其實要比大人更能適應汽車的顛簸,所以往往人們小的時候不怎暈車,反而是長大了開始暈車了。
小丫頭這會還小,連啥是暈車都不知道,她隻覺得坐上大汽車一顛一顛的很好玩。
不過由於早上起的太早的緣故,這會她正呼呼大睡睡的正香。
林彩鳳這一路上暈車暈的,早已經把早飯都給吐了個乾淨,後面就差沒把昨天晚上的一塊吐出來了。
聽到何欣這個小嬸子的話,林彩鳳搖了搖頭。
她這會難受的要死,根本不想說話。
要不是她奶奶讓她跟著何欣這個小嬸子來市裡,幫著小嬸子看孩子,她自己其實也真不太想來。
至於為啥,還不是這年頭的客車坐起來實在是太難受了。
真以為這個時候跟二十年以後似的,都是空調大巴,座位寬敞舒服,車裡還不讓抽煙,也基本上沒啥人不自覺的脫鞋露個臭腳丫子。
現在的大巴車,尤其是一些偏遠地區開往市區的班車,能堅持下來的都是鬥士……
又經過了半個多小時的顛簸,車站終於是慢悠悠的進站停靠了。
“終於到了!”何欣長出了一口氣,如釋重負的說道。
見到了站,林彩鳳立馬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拿起自個的布袋子,牽著小丫頭就準備趕緊下車。
何欣領著林婉如跟在她後面叮囑道;“彩鳳你慢點,看著點腳下。”
剛才在車上有人吐了,而且還沒拿塑料袋,直接就吐到了過道上。
林彩鳳聽到何欣的提醒,下意識的看了眼腳下。
這不看不要緊,看了之後,在一灘嘔吐物映入眼簾之後,林彩鳳的胃裡,霎時間感覺一陣翻江倒海。
林彩鳳本就蒼白的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
她再也憋不住了,等車門打開,她立馬擠到了最前面,趕緊跑下車到一旁大吐特吐起來……
何欣領著兩個丫頭也慢慢的從車裡下來。
“媳婦兒。”剛一下車,何欣就聽到了喊聲。
她抬起頭,看見自家的老公在不遠處衝著自己揮手。
何欣面色一喜道:“老公,你怎來了?”
“你不用留在醫院照顧梁叔嗎?”
林新平大步走過來,邊走邊說道:“梁叔做完手術了,最近這兩天一直都是在觀察。”
“我和他說了一聲,這會他在醫院歇著,我出來一會也不礙事。”
“爸爸!”
林婉如看到林新平後, 頓時精神了不少,拔腿就朝著他跑去。
結果,因為一路上暈車暈的,這會腦袋瓜子還暈著呢,沒注意腳下,跑出去沒幾步,就被一個小石子給絆倒了。
啪嘰一下,直接摔了個狗啃泥。
見狀,林新平一驚,急忙爬過去把小姑娘從地上抱起來。
結果,林婉如一起身,就露出了流血的嘴巴。
這一下,頓時把林新平給嚇到了。
“這是摔哪了?怎麽還流血了?”
林婉如這會才反應過來疼,眼睛裡漸漸的蓄滿了淚水,配上流血的嘴巴,模樣可謂是淒慘無比。
這會兒,林婉如是未先開口先流淚,順便一張嘴,吐出一顆乳牙來。
然後她對著林新平哭訴道:“啊~爸爸,我的牙齒摔掉了,嗚嗚嗚~”
林婉如的這個時期正在換牙,她掉的這顆牙,已經是松動的有些日子了,一直沒自己掉下來,沒想到今個摔了一跤反倒是掉了。
“我看看。”林新平示意她張大嘴巴。
擦乾淨大丫頭嘴邊的血跡,林新平愁眉不展的說道:“就掉了顆壞牙,怎麽還流了這麽多的血?”
何欣此時也抱著小丫頭過來了,她蹲下身子仔細的檢查了一下林婉如的嘴巴後說道:“是磕到嘴唇了,嘴唇有點破皮,牙那裡應該是沒什麽問題。”
之前一直在打瞌睡的小丫頭,這時也完全醒了,她用小胖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清了站在眼前的人是爸爸。
“巴爸。”小丫頭伸手就要林新平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