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小小滿足的躺在床上,妻子軟綿綿的趴在自己胸口,一隻手逗弄著他胸口一邊的小凸起。此時的小小正慶幸於自己的婚姻正在趨於和諧,將來的生活肯定會越來越幸福,想象著應該怎樣回報妻子。
“小小,你覺得愛是什麽?”懷裡的妻子問出了一個他沒有仔細思考過的問題。
“怎麽突然問這麽深奧的問題?”石小小反問的同時開始思考該怎麽回答這個有些觸動靈魂的問題。
“不知怎麽,就是突然想問。”鍾玉玲停止了手上的動作,往小小身上靠了靠,好讓自己更舒服一些。
石小小沒有思考太久說道:“‘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古人有時候也會問愛情到底是什麽,何以使得情之所系生死相許。要我說的話,愛就是生活,是習慣。兩個人在一起生活,習慣了彼此的習慣,愛就自然而然的產生了。”
“你當初和我結婚,就是抱著這樣的打算是不是?”鍾玉玲有意無意的隨意問著。
石小小想起當時的情景,一次公園的偶遇讓他們相識,一周左右他們就確定了關系也發生了關系,有些一見鍾情的意味,相識一個月左右就結了婚做了上門女婿。“當年我可以說什麽都沒有,你願意接受我,是我莫大的榮幸,我即是感激,又是慶幸。我之所以那樣說是因為這幾年的相處,讓我有了這樣的感覺。”石小小本就是個直性子,心裡怎麽想的就怎麽說了,結婚以來他沒有跟自己的妻子隱瞞任何事情。
“哦……”耳邊傳來了老婆的回應,伴隨著沉穩的呼吸聲,似是睡著了。
石小小腦子裡被這個“哦”搞得有些莫名其妙,還以為妻子回和自己好好討論一番呢,居然睡著了。他閉起眼睛,準備睡覺了,他沒有去想老婆為什麽會這麽問完之後就睡著了,在幸福與滿足中睡去了。
人們常說“知足常樂”,但當一個人說自己很知足的時候,往往是無法達到期望時所表現出的一種無奈。每個人都有著不同的經歷,這些經歷讓人的性情發生著改變。石小小經歷了不怎麽快樂的童年,一段不美好的感情和事業上的不成功,這使得他對現在的生活很滿足。然而容易滿足卻並不一定是好事,它讓人覺得這個人沒有上進心,不思進取。
一周後的一個法定假,石小小一家人去了附近的一個公園遊玩,然而逛了沒有多久霄霄走的累了,坐在小推車上還是吵著要回去,於是鍾玉玲讓爸爸媽媽帶著霄霄回去了,自己和小小再逛一會。這也是一次難得的夫妻二人獨處的機會,兩個人一邊走著一邊拉著家常,後來在一個亭子裡停了下來,因為亭子裡沒有人。
“小小,我們離婚吧!”鍾玉玲在沉默一會之後,終於鼓起勇氣看著對面陪伴自己幾年的丈夫,提出了離婚。
石小小預感到妻子有事要跟自己說,但他萬萬沒想到是這個可以讓他剛剛獲得的幸福感煙消雲散的事情。他看著妻子不容置疑的眼神和認真的神情,有些難以置信的發出顫抖的聲音問道:“為…為…什麽?”
鍾玉玲有些不忍在看小小臉上的表情,或者說不敢更合適吧,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緊握在一起的雙手,“你說愛是一種習慣,我怕,我怕我會和你一樣習慣這樣的生活。這樣的生活很平淡,也很真實,但我不喜歡。它讓我覺得自己越來越懶,沒有了更高的追求,就不會有進步。”
“是我,我滿足現狀,不思進取,沒有上進心影響到你。我…我可以改啊,我最近有了新的目標,也正在為這個目標努力著,你和孩子就是我源源不斷的動力,為什麽這麽突然的要離婚呢?”石小小著急的為自己爭取著,習慣性找自己的缺點,主動提出改變,希望能挽回自己的幸福。
“不,不是你的影響,也不是你的原因。”鍾玉玲看著對面顫抖著下巴,努力控制著情緒的丈夫,終於還是別過頭去,“是我,當初是我和他吵架,用懷孕來試探他,導致分手,可是我不想放棄孩子,那時剛剛懷孕,所以我選擇跟你閃婚,想著日子久了習慣了就會生出感情。可是新的感情有了,舊的也沒有淡去。這幾年我一直在糾結中度過,他也在痛苦中煎熬著努力著。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雖然我每天看著很正常,其實心已經走到了崩潰的邊緣。”話說得很慢,因為有東西堵住了心口,說道最後還是面對著渾身顫抖的丈夫流出淚來,哭著說出:“小小,對不起…對不起!”
今天雖說不是晴天,可是這個“霹靂”很結實的霹在了石小小頭上,渾身顫抖的他說不出話來,心口堵的太實在了,以至於他不時的深呼吸起來,“那……孩子……孩子……”最終支撐不住爬在石桌上無聲的抽泣著。他想問“孩子怎麽辦?”的時候反應過來,孩子不喜歡自己,怎麽看怎麽不像自己,好在很像媽媽,才讓自己有了這麽幾年的天倫之樂。
看著小小痛苦的模樣,鍾玉玲開始後悔了,知足常樂沒什麽不好,就這樣平淡的生活下去也會很幸福。可是心裡想著的人怎麽辦,那個他知道自己有孩子的時候就更加努力的追求自己,也沒有怨恨自己跟別人結婚,終究是於心不忍才走到這一步。她伸出雙手想要撫摸丈夫因為用力太大而發白的手背,就在這時石小小停止抽泣坐起來了,雙手也縮了回去。她雙手僵直的看著對面臉色臘白眼神迷離的丈夫,心裡有些刺痛,眼淚湧了出來,模糊了雙眼,看的不真切了,可是耳朵裡聽到了丈夫無神的聲音。
“既然什麽都不是我的…我也什麽都不要了…,明天開假了我們就去辦手續,你先回去吧!我一個人走走……”顫抖著說完,石小小站起來搖晃著站穩腳跟,慢慢的向公園的小路走去。
“我們商量一下財產分配的事吧!”鍾玉玲叫住了他。
“結婚的時候我便一無所有,現在要走了那就讓我一無所有的走吧,生不帶來死帶不走的。”石小小說得很平淡,六神無主的他邁著虛浮無力的步子走了。
鍾玉玲原以為會很自然,可是現在她的心被刺痛了,誰會把幾年間相處的一切當做生不帶來死帶不走的東西。她帶著沉重的心回去了,家裡父母雖然大概知道些事情,但還是需要交代清楚。
石小小漫無目的的走著,當初遇到妻子的時候是在一個公園,結束的時候也是在公園裡,他有點想發誓:今生今世,不,三生三世都不要再逛公園。他的心境很亂,自己像是在一個純色的空間中,除了自己腦中的亂麻,感覺不到任何存在。麻木,他麻木了,走了不知道多久,他撞了一顆大樹卻感覺不到疼痛,於是便在樹下坐了下去。
他開始回想結婚以來的種種往事,他承認結婚的時候對自己的妻子鍾玉玲算不上有什麽感情,可能就是相互不怎麽討厭才願意的。婚禮和別人的婚禮一樣,演的真情流露,倒也像那麽回事。最開心的是孩子出世的時候,像所有第一次抱孩子的爸爸一樣,有些不知所措的請教著周圍的人和爸爸媽媽們。孩子第一次生病時的緊張擔心,牽腸掛肚,這些還真真切切的印在腦海裡。自己也從一個沉默寡言的人變得愛和家人說話了,還偶爾和老丈人喝點小酒……可是這一切都將與自己無關了。“呵呵”,這回可真的成了笑話了,還是個很大的笑話。愁苦的臉上浮現出了一個笑容,一個誰看了都會跟著難過的笑容。
當妻子說出真正的離婚情由的時候,他就知道這一切無法挽回了,沒有意義。 石小小一個人坐到了傍晚時分,似乎經常受到打擊的人承受能力也會好很多一樣,他知道自己無法挽回自己的幸福的時候,就開始思考自己今後要該做什麽。像他這樣的人是很容易尋短見的,因為他從樹下站起後就來到了湖邊,駐足良久,雙眼緊盯著微風拂過的水面。一聲“呵呵”從自己喉頭冒了出來,石小小轉過身,往那個即將不是自己家的地方走去。
第二天,石小小和妻子鍾玉玲帶了該帶的證件來到了當初領證的地方。手續辦的很順利,昨天晚上已經商量的很清楚了,本來石小小很清楚的表示自己什麽都不要,但鍾玉玲堅持給他二十萬的補償,他推辭說留給孩子吧,他喜歡這個孩子,如果有得選誰會願意將多年的感情換成金錢呢?再說房子貸款還沒有還清,她的負擔還很重。可是這麽多年相處下來,鍾玉玲還是將他拿住了,她堅持認為石小小是想讓她心裡愧疚,才堅持不要的,好讓她在離婚後帶著心理負擔去生活。說到最後石小小還是妥協了,也許是不想太過糾纏吧。
石小小接過了自己銀行卡,對著鍾玉玲苦笑著說道:“我發財了,走請你吃好吃的。”
“要一起吃的話,回去你給我做好吃的,不然就算了。”
石小小想了想說道:“還是別了吧,我怕自己舍不得走……那再見了。”
鍾玉玲拉住了他,“希望你不要因此頹廢,將來發達了,來請我吃飯,我會帶著一家人一起去。”
“好啊!”石小小笑著走了,去坐了地鐵,他要去自己工作的地方辦另一個手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