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可沒憐香惜玉的心思,說吃飽了乾活,那就是乾活!
兄妹倆呼哧呼哧地抬著被補了劍的屍體在外面堆成了一堆,包括被扒了衣服的張縣令,又收集不少柴火,最後哥哥咬著牙點燃了火堆。
周遭撿來的那點柴火,燒是肯定燒不透的,但燒的面目全非已算達成了蘇青的心意。
若按蘇青以往懲奸除惡的態度,那幾個從犯最多是斷胳膊斷腿足矣,但此番自己處於逃亡階段,不宜留下線索。
一夜無話。
次日一早,蘇青第一個醒來,照例在寒風裡練了半個時辰的劍。
待回身破廟時,兄妹倆已將那些人車裡的乾面餅放在水裡煮成了糊糊。
“恩公,這荒郊野嶺的,只能湊合著弄出這些,快趁熱吃些吧!”
兄妹二人此刻簡單洗漱了一番,又都換上了蘇青背包裡的衣服,文靜根本撐不起來,仿佛被塞在袋子裡的洋娃娃,很是可愛。
蘇青也不客氣,不一會兒的功夫已是兩碗下肚。
“恩公,所得長刀7把,弓弩一副,箭9支,匕首3把,另有金錠2000兩,散碎銀子共計420兩,另有寶鈔1萬,都是一貫的面值。”
“再有就是馬車一架,乾糧少許。”
文成匯報的很仔細。
文靜嬌小的瓜子臉上一雙靈動的大眼睛,撲閃撲閃地望著埋頭乾飯的蘇青,
此人不但生的極好看,武功還那麽厲害,聽哥哥報著如此多的銀錢,居然沒有絲毫波瀾,這謎一樣的男子,難道是上天派來拯救我們的?
想到這,文靜的俏臉微微泛紅。
文成匯報完遲遲等不到回應,張了張嘴,有些手足無措。
蘇青幹了三碗後,扔下空陶碗,隨意抹了把嘴道,
“那馬車就不能留給你們了,否則我也帶不走這些。”
“這樣吧,一起上路,待到下個城池,再買上一架馬車,屆時分些財物於你們兄妹就是。”
文成趕緊擺手,
“恩公救我兄妹於水火,豈能再平白受這些財物!”
蘇青擺擺手,
“此地離蘇州還有好遠的路,沒些錢財傍身怎麽行,再說你帶著女眷,若沒有馬車遮掩,步行在這荒郊野嶺,豈不是自尋煩惱!”
文成滿臉苦澀,
“我兄妹已是戴罪之身,哪裡還回得去蘇州!”
文靜紅著臉盈盈一禮,
“恩公於我兄妹有活命之恩,小女子無以為報,願以身……”
蘇青頭都大了,趕緊打斷,
“停!”
‘這特麽救一個就‘無以為報’一個,那自己遲早得成種馬,還修個什麽劍?!’
文靜鼓足勇氣之言被無情打斷,當即紅到了耳垂,眼角帶上了淚花。
文成熟悉自家妹子的品性,若非真情流露絕不會如此孟浪,望著含羞帶淚的妹妹,又有心疼,趕緊出聲調和,
“恩公見諒,非是舍妹孟浪,實在是我兄妹感念恩公,又確實無處可去,若恩公不棄,我兄妹願為恩公驅使!”
“恩公請放心,舍妹知書達理,更有醫術傍身,而文某不才,幫恩公打點俗務自信是能勝任的!”
蘇青其實也想有人幫襯自己打理事務,但必須是極為可靠之人,此二人戴罪之身,又是無根浮萍,倒是可以信賴。
後世人人平等的觀念始終影響著蘇青,人家本是公子,小姐的人,不好勉強讓人兄妹給自己當下人罷了,如今二人自願,倒是去了蘇青心中那一縷矯情。
蘇青起身,望向二人,
“既如此,那便跟著我吧!”
兄妹對視,齊齊臉上洋溢起笑容,
“多謝恩公收留!”*2
蘇青一臉正色道,
“若是將來條件合適,想要離開了,提前跟我說一聲,將手中事務順利交接完就好,我絕不會作任何刁難,反而祝福你們前程似錦!”
“但跟隨我期間,不能有背叛之心!”
兄妹二人對上蘇青深邃的眼神,齊齊心中一凜,
“恩公放心,我兄妹絕不做那背主之人!”
蘇青這才有了笑容,
“正式認識一下,我叫蘇青,今年18。”
文靜露出一抹莞爾,屈膝一禮,
“我是文靜,今年16,見過蘇公子!”
文成有些不太適應這種自我介紹的方式,被文靜扯了一把,
“哎呀,哥~”
文成嘴角抽搐,拱了拱手,
“我是文成,今年20,見過蘇公子!”
蘇青哈哈大笑,大手一揮,
“出發!”
一個逃犯,兩個罪犯,三人駕駛馬車,迎著朝陽優哉遊哉上了官道。
………………
陽春三月。
距離山東青州府不過幾裡地的官道邊,突兀佇立著一座帶籬笆院的宅子。
‘酒’字旗幡在竹竿上迎風飄蕩。
透過籬笆,雨棚下擺著幾張木桌,有零星兩桌客人正在休憩。
不時還能聽見院落一角的叮叮當當打鐵聲。
蘇青將馬車駛出官道,停在了籬笆院外。
文成兄妹齊齊下了馬車。
“青州城遙遙在望,公子是要在這裡歇腳嗎?”
文靜此時身穿淡雅素裙,早已恢復了本來的氣質面貌。
“笨,公子是聽聞了打鐵的動靜,來打造一柄劍而已!”
文成憐愛地敲了文靜一記腦瓜崩。
三人年歲相仿,相處數月,早已沒了生分,兄妹二人對蘇青有著深深的愛戴,一來蘇青從來不擺少爺架子,二來這一路並不太平。
最凶險的一次,遇上了一幫坐地虎劫道,數十亡命徒朝馬車撲來,蘇青守著他們兄妹,戰鬥的極為憋屈,如何能不讓兄妹二人死心塌地。
跟隨陸長生多年的木劍,也是那一次磕斷了劍尖。
三人選了張空桌入座。
裡間一個尤物般的美嬌娘便快步迎了上來。
美嬌娘絲毫不介意旁桌一些個貪婪的眼神,衝蘇青嫵媚一笑,聲音很是酥骨,
“公子,要點什麽,小店雖簡陋了些,酒水,吃食都是不差的。”
蘇青很好奇,這簡陋的小店居然出了這樣的女東家,更好奇此女如何撇開文成兄妹,徑直朝他一人招呼。
不過也僅僅是好奇罷了,隻瞧了一眼,便扭頭望向角落打鐵的少年,頭也不回道,
“隨意上些茶水,再來三份帶肋骨的羊肉,其他小菜看著上,主食有米飯最好,若沒有,一筐白面餅即可,不要蒜!”
三人都是南方人,這幾個月除了偶爾歇腳在城池裡頭,平時想吃頓米飯極難。
美嬌娘順著蘇青的視線朝打鐵少年瞥了一眼,厭棄之色一閃而逝,
“這位公子,米是有些的,卻是要現做,怕您等的久了生厭…”
文靜很是不爽此女的賣弄風騷,不鹹不淡道,
“我家公子不趕時間!”
美嬌娘對付文靜這樣的小妮子手到擒來,那就是無視,朝身後的瘦削夥計招呼道,
“聽見沒,一切照貴客吩咐,仔細些!”
“是,是,東家您瞧好,三位貴客稍等!”
夥計殷切行了一禮,這才屁顛屁顛跑開了。
蘇青對她的淡漠絲毫不影響女子的熱情,視線在腰間那柄斷了劍尖的木劍上停留,心思電轉,笑問,
“公子可是要打造一柄劍?”
蘇青望著打鐵少年出神,並不應答,倒是文成笑問,
“這位女東家,此間可以鑄劍?”
“哎呦喂,瞧這位公子問的,自然是可以的,您可別小瞧了咱們的打鐵營生,……”
女東家巴拉巴拉好一通。
三人才算明白,這女東家居然是打鐵少年的繼母,看似14-5歲的個頭卻已有17歲,瘦小卻肌肉緊繃的少年,有著一把好手藝,周遭的鄉裡都愛把農具送來修補,甚至某些個城裡居住的主顧有特殊需求的,也會把活計定在這裡。
手藝是繼承了他過世的父親,而他父親當年曾為義軍打造軍備,十裡八方很是出名。
蘇青回頭,淡淡問道,
“不怕官府治罪?”
畢竟私自打造兵器是明令禁止的事,當然實際上只要不是大規模製作,官府才懶得管。
“咯咯咯咯…”
女東家捂嘴笑的胸前亂顫,
“公子莫要尋奴家開心,隻一柄劍,還能造反不成?!”
蘇青點點頭,起身朝院角的小鐵匠走去。
細節還得是與懂行人交涉才行,營銷嘴裡的話也就聽個樂呵。
女子如狗皮膏藥似的尾隨,遠遠朝小鐵匠喊道,
“阮二,停一下,公子有話要問!”
小鐵匠朝來人看了一眼,又繼續敲打起來。
蘇青從他的眼裡看到了麻木與叛逆。
“停,聽,你給我停下,再不聽話,今個晚飯休要吃了!”
女東家哪裡還有之前的風情萬種,怎怎呼呼與潑婦無異。
小鐵匠又敲打了幾下表示不滿,終究還是停了下來,面無表情地注視著夾具上暗紅的鐵條,頭也不抬。
後媽與繼子之間的狗血劇麽,蘇青心中好笑,對小鐵匠和顏悅色道,
“可曾鍛造過長劍?”
小鐵匠依舊不抬頭,只是微微點頭。
“需要多久?”
小鐵匠揚起一隻手。
蘇青愕然,
‘小爺也沒指望打造絕世寶劍,普普通通一柄精鐵長劍,需要這麽久?’
‘莫不是這小子跟他後媽唱反調,故意的吧!’
女東家看出蘇青的遲疑,呵斥道,
“哪裡需要這般久,將你手上的活計往後延一延,兩日足以!”
小鐵匠朝女子望了一眼,囁嚅嘴唇,終究什麽話都沒說,只是搖頭。
女東家努力壓製怒火,頗有料的胸脯起伏不定,轉而對蘇青笑的殷切,
“公子放心,兩日,就兩日,一定完成!”
蘇青信她的鬼話才怪!
不過不管是兩日還是五日,總是隔了夜的,於是反問,
“東家這裡可兼客房買賣?”
女子略遲疑,轉瞬笑顏如花,
“有,自然是有的,公子下榻小店,奴家定會安排最乾淨的廂房,保管公子住的舒心!”
能給客人住的只有兩間,但他們有三人呐!
“明日一早到我房間拿劍的圖紙。”
蘇青朝小鐵匠吩咐完便回了座位。
女東家待蘇青走遠,這才壓低聲音惡狠狠道,
“你那死鬼姐姐的房間,今日就讓於這位公子住了,老娘警告你莫要添亂,否則有你好果子吃!”
小鐵匠很想反駁,可蘇青出塵的氣質,和煦的笑容又在腦中浮現,
‘罷了,這位公子不但好看,還很乾淨,想來姐姐也是願意的。’
這態度,倒是讓本就心虛的女子暗自松了口氣,院子裡誰不知那間房是小鐵匠的忌諱,誰沒事朝裡面跑,小鐵匠大概率要拚命!
三人飽餐了一頓後天色已只剩最後點點晚霞。
馬車停在了天井裡,就這樣文成仍不放心,被蘇青勸慰了一通,這才回了自己的房間。
蘇青給領他進房間的瘦削夥計一張1貫的寶鈔作為小費,樂的他連聲道謝。
“晚些送兩桶洗澡水來!”
“好嘞,公子您放心。”
夥計帶了房門後,蘇青才認真打量起了房間,面色一下子古怪了起來。
“這特麽怎麽那麽像女子的閨房?難不成女東家都這般調調?”
蘇青搖搖頭,繼續扎馬步練揮劍。
夥房裡,瘦削夥計哼著小調添柴火,冷不丁女東家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夥計嘴角抽搐,轉頭果然對上了女東家伸過來的手,
“東…東家。”
“拿過來,莫起那些不該有的心思,也不想想當初‘馬幫’要廢你手足,是誰替你求的情,又是誰收留你,管你吃喝拉撒!”
夥計一臉肉疼,卻還是掏出了寶鈔,慢悠悠遞向前,被嫌棄的女東家一把抓在手裡,喜笑顏開道,
“這位公子生的那般惹人喜歡,卻不料出手也是這般大方,老娘果然沒看錯人!”
夥計神秘兮兮道,
“那可不,這位公子爺那氣質,咱們青州府反正小的是沒見誰能比的了的!”
“最關鍵人公子是真有錢,隻那馬車裡還不知有多少金銀呢!”
女東家面帶異彩,
“果真?”
“瘦猴,老實說,你可是發現了什麽?”
“嘿呦喂,東家,那車軸壓過的痕跡,您難道還看不出?”
隨即夥計眼珠轉動,壓低聲音道,
“要不通知二爺,走上一票?”
女子丟去一個白眼,啐道,
“人頭豬腦,這樣的人豈會簡單,若是有了不得的背景,如何是好?!”
“待老娘今晚先摸摸他的底細不遲。”
“嘿嘿,東家出馬,必定手到擒來。”
戌時,蘇青正練的滿頭大汗,敲門聲響起,
“公子,洗澡水來咯!”
蘇青收勢,
“門沒鎖!”
門被打開,夥計左右手各拎了一桶熱水,後面還跟著女東家,一手提燈籠,一手托著木托盤,其內擺放著洗浴類的小物件。
夥計去了裡面隔間調試水溫。
女東家放下托盤,從懷中取出一壺酒,對著蘇青盈盈一禮,
“奴家這小店粗陋,怕是怠慢了公子!”
蘇青坐在桌邊調勻氣息,隨意道,
“東家自謙了,還算不錯。”
女子搬了個圓瞪,自來熟地坐在蘇青邊上倒酒,
“公子,這是奴家親自釀的,特意帶來,請公子嘗嘗~”
一股脂粉香透鼻而入,蘇青眉頭微皺,推脫道,
“謝東家好意,我不善飲酒。”
“公子是從南邊來吧?”
“嗯。”
“公子出遠門,隻帶了兩個孱弱下人,家裡人怕是要擔憂的吧!”
“還好。”
“公子可生的真俊俏,奴家從未見過如公子這邊氣質的男子…”
“東家謬讚。”
女子好似不知什麽叫尬聊,至少蘇青替他尷尬。
‘咱們很熟嗎?’
終於,夥計搗鼓好了洗澡水,
“公子,洗澡水給您準備好咯!”
蘇青差點熱淚盈眶,終於不用再忍受這種尬聊~
“辛苦了!”
夥計連連擺手,
“哪裡哪裡,公子慢用,小的告退。”
待夥計離去並從外面帶上了房門,蘇青傻眼了,這女掌櫃根本沒有離去的意思~
蘇青再沒了敷衍的耐心,
“東家可還有事?”
女子媚眼如絲,語調再嗲三分,該說不說,也就二十四五的年紀,身段,皮膚,樣貌都是一絕,
“公子一看就是富貴出身,跟隨您的那女子也是個不懂事的,怎麽就不曉得伺候公子,相識就是緣分,不如由奴家伺候公子沐浴吧!”
蘇青有些懵逼,不說這時代女子保守麽,難道自己遇到了潘金蓮同款?
試探性問道,
“仙人跳?”
美嬌娘笑的凶器亂顫,
“呵呵呵呵,公子就愛開玩笑,奴家這宅子攏共就幾個人,大抵您都過了眼的。”
蘇青不解,直言不諱道,
“那東家為何自甘墮落?”
美嬌娘一下子從笑顏換悲憫,一副泫然欲泣的楚楚可憐樣,
‘臥槽,這變臉速度,這細微表情拿捏,妥妥奧斯卡啊!’
蘇青暗自吐槽,女子卻來到了他身後,雙手搭在蘇青肩頭,緩緩按摩,同時低頭在蘇青耳邊吐氣如蘭道,
“奴家父母早亡,與弟弟相依為命,嫁給阮二他爹,雖是續弦,可總算有了依靠,不曾想他爹卻早早去了,留下我一個苦命女子拉扯他們姐弟,奴家心裡苦啊~”
“唉,奴家也是人,夜深人靜時,孤獨又能向誰訴說?”
語帶悲切,直教聞者落淚,手上動作也是愈發大膽,一隻潔白小手已探入蘇青的胸膛,緩緩摩挲。
“公子…,請讓奴家為您寬衣~”
蘇青才不信她的鬼話,比起記憶裡那世的綠茶,這份演技還差著段位。
這種姿色想再嫁何其容易,無非是高不成低不就罷了。
再說,一個漂亮寡婦能撐起這家業,背後沒點助力才怪,反正自己不是吃虧的那個,你愛演,小爺也懶得拆穿。
到了隔間,蘇青自己在脫,女子也幫襯著一起, 片刻間蘇青光溜溜地進了澡盆。
美嬌娘得逞了第一步,心中猶自歡喜,媚眼如絲的同時,呼吸加重,撩撥道,
“公子,奴家美嗎?”
蘇青躺在澡盆裡很是愜意,望著外面作誘人姿態的女子,由衷點頭,
“確實是個美人。”
“嘻嘻~”
女子愈發賣力,圍著木桶吐氣如蘭,手指在蘇青胸膛摩挲,
“公子俊俏的容顏,公子的風輕雲淡,哪一樣都叫奴家情難自禁,想必愛慕公子的女子數不勝數吧!”
“奴家不過殘花敗柳,為博公子歡心,奴家特意準備了小節目,希望公子能憐惜~”
蘇青身體某處有些不受控制,但內心毫無波瀾,泡在熱水裡懶洋洋道,
“哦?”
“既如此,請開始你的表演~”
美嬌娘迷離的眼神始終盯著蘇青,不著痕跡地從托盤中拿了一隻精致木盒,身體扭動著緩緩後退,直到半丈外的低矮置物台才停下,隨手掃去了上面的雜物,坐了上去。
緩緩褪去上衣,坦誠相待,時而伸出舌尖舔舐嘴唇,把誘惑做的如此明目張膽。
蘇青直呼內行。
不一會兒,又開始對最後那點下衣下了狠手,直到將它們盡數拋棄,擺出了一覽無余的姿態,兩隻小手有些忙碌~
蘇青下意識摸了摸鼻孔,還好,心裡反覆念咒語,
‘女人只會影響哥的拔劍速度……’
如此再三,果然有效。
哪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美嬌娘打開了那木盒,居然是一隻角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