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成了?我還以為還有其它步驟來著,這就成了?”
李武參蹲下用鞋底踩了踩脫落的冰塊,冰應聲而碎,裡面似乎還有一點氣殼,裂口處有圓形氣室狀空洞。
店鋪之中溫度雖然低,但是也僅僅只是相對於外界的溫度,其實也有個十幾度。在此溫度下冰塊逐漸消融,冰水將地面浸濕,最後只剩下一灘水。
邢商君看過了全過程方才定下心來,其實一開始她就有了一定的把握,發現並沒有只是一層冰外殼後才發現是真的成了。
邢商君又拿起了一支小盆,又取過一個木製杯子,將小盆裡的冰塊,或者說冰棍倒了進去,再拿過磨藥的藥杵將冰塊碾碎。
後續又加入幾塊冰接連搗碎之後,待冰渣差不多和木製杯子的杯口齊平的時候,加入了一杓蜂蜜。
李武參在一旁看著都快心疼死了,蜂蜜在現在比冰塊還要稀少,這一小罐蜂蜜都是他向宋枝求了好久才求來的,宋枝叮囑過不要用太多,他也連連道好。
現在邢商君一杓子下去,本來滿滿當當的瓶子一下子就缺了許多,這還不得被宋枝給罵死。
“噥,嘗嘗看。”
邢商君把做好的東西遞到了李武參的面前,冰渣子後沒有後世用機器切的那麽細,甚至有一些因為用力不當碾壓過度更加硬化。
金黃色的蜂蜜從冰渣的頂部向冰渣裡面滲透,店鋪裡面光線不足,但依稀可見蜂蜜包裹著冰粒,糾纏蜿蜒。
邢商君又想起什麽似的,又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雙筷子來,遞給了李武參。
李武參拿著筷子,卻不知如何下筷,偷偷摸摸用眼睛瞟了幾眼邢商君,見邢商君沒有想教他的意思,便徑直把筷子放在一邊,拿起先前舀蜜的杓子。
初入口隻覺冰冰涼涼,甜膩味道在舌尖彌漫,沉溺之余涼意又將自己拉回現實,兩種力量相互拉扯,最後一切都在口腔之中消失殆盡。
李武參皺了皺眉頭,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想說的話堵在嗓子眼裡。
在一旁的邢商君眼中就是他一個人左手端碗,右手持杓,皺著眉低著頭踱來踱去,不時發出“嘖嘖”的聲音。
邢商君皺了皺眉頭,想吐槽李武參做作又覺得他可能聽不懂,隻得無奈地說:“你覺得這東西怎麽樣?”
“感覺也沒有那麽好吃。”
李武參看向了邢商君,雖然清涼的感覺確實讓李武參耳目一新,但是硬要相比,他還是覺得家裡的那些糕點更加好吃一點。
“我覺得和家裡的東西相比還差一些。”
邢商君帶著職業化的假笑,點了點頭,問道:“還有呢?”
李武參又舀了一口,細細品味:“雖然冰塊打碎之後口感確實很好,但是商君姐你這冰塊大小不一,有點影響口感了。”
李武參伸出拇指食指,比了一個一點點的手勢。
“是有一點。”
畢竟技術還不夠成熟,冰塊在人工搗碎的情況下很難像後世的機器一樣,但是做到這個地步其實已經差不多了,畢竟能讓李武參這個大少爺都耳目一新的東西也相對少見了。
“最後就是。”
李武參的聲音僅僅衰弱下去,可能是觀察到了邢商君僵硬的微笑。
“我們可能大概需要考慮一下…呃商君姐你沒事吧?你的臉色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邢商君揉了揉自己的臉,感謝李武參終於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的同時,又在想自己是不是可以早一點披露出自己的不悅。
“沒事你說吧。”
李武參咽了一口口水,強作鎮定道:“就是冰塊上的添加物,這次我們用的是蜂蜜,蜂蜜當然很好,但是太貴了,我們賣的也不是奢侈品,用這種肯定是不行的。”
邢商君向店鋪外面走去,天已然大亮,包子鋪氤氳直升的水汽成了城池的第一道呼吸。人們的交談,稚童的鬧市歡笑,都成了城市的一部分。
邢商君當然考慮過該用什麽東西去裝點寡淡無味的刨冰,第一時間就考慮到了一直存在著的蜂蜜,現在既然蜂蜜很貴,那無非就是換一個東西,比如酸梅湯。
李武參見邢商君頭也不回地往外走,自己也跟了上去。
“商君姐你有什麽看法沒有,蜂蜜肯定是不能夠的。”
邢商君心裡莫名其妙充斥著煩躁,她覺得自己不應該發泄,但是躁怒感愈發盛大,就像是沉寂許久的死火山,旁人難見其心中洶湧澎湃。
邢商君腳步不停,已然走出了店鋪。“你就沒有自己的想法嗎?”
李武參想都沒想就回答道:“沒有啊,這不是有你嗎?”
話一出口,兩人就都意識到了不對勁,氣氛一時間跌至了冰點。
邢商君扯出一抹笑,“我剛剛和你開玩笑呢?”
李武參愣了半秒,也把話茬接了下來:“其實我剛剛也是在開玩笑。”
兩人相視一笑,笑容呈現再來對方的眼眸之中。
邢商君的腳步一直沒停,李武參也不知道她要去往何方,只知道跟著她就不會有大問題。
就像邢商君之前承諾的那樣,她可能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全心全意幫助他的人了,雖然說這種明目張膽的偏袒讓他非常之不適應,但是感覺意外的好。
不過有些時候實在是好的有點太過頭了,自己竟然也沒有一絲絲防備,就這樣接了下來。
誠如邢商君剛剛說的一樣,他自己難道就沒有一點點自己的想法嗎?為什麽每次遇到問題他總是下意識的把問題拋給邢商君而不是自己想想看?
李武參跟在邢商君的背後,小聲叫喚道:“商君姐,我覺得可以考慮加一些時令水果。 ”
邢商君步子放慢了下來,李武參加快了步子,恰好可以和邢商君齊頭並進。
李武參心中暗道有戲,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想法繼續說道:“這個冰塊最大的缺點就是寡淡無味,這恰恰說明了它的最佳搭配就是那些味重的東西。例如酸甜的蔬果,甚至可以彌補蔬果口感不佳的問題。”
“說的在理”邢商君回復道,她在一些農戶的攤子面前停留:“但是有一個問題你可能沒有考慮到。”
“什麽問題啊?”李武參愣了一下。
“這些時令水果的價格,你從來沒有關心過吧。”
“你說這個啊。”李武參笑了起來:“這個你大可不必擔心,李冀中手底下有好幾畝蔬果地,平日裡都是一些農人在打理,我們要的話可以隨意取用。”
邢商君覺得自己的腦袋開始過載了,先前是知道李冀中很有錢,但是從來沒有想過居然連這個都有,這還是上一任皇帝不待見他的時候積累的財富。
這就真屬於劉姥姥進大觀園了,只不過這次自己是主角,先前讀書的時候還在笑話劉姥姥,沒想到最後確實在嘲笑自己。
邢商君有些惆悵,覺得自己的作用好像可有可無:“唉”
李武參看著邢商君不爽的小臉,偷偷摸摸把手伸到了邢商君肩膀:“商君姐,你要不要休息一段時間,忙了這麽久也累了吧。”
邢商君不動聲色地拍掉了李武參的手:“大少爺都沒喊累我這麽能先下班。”
邢商君撇了撇嘴,補充到:“不過我是需要一點假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