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武參給邢商君放了個假,或者說是邢商君讓李武參給她批了一個假。
她之前一直覺得這個遊戲一定是要圍繞一個主角也就是李武參來進行的,她也是這樣做的。
但是她現在就是感覺到不爽,倒不是遊戲的問題。恰恰相反,遊戲很好,給人的感覺很真實,基本上是市面上最好的一款遊戲了。
可能問題就出在她和李武參接觸太頻繁了,或許讓她自己清淨清淨就好了。
邢商君這麽想著。
從李武參拿了一些零花錢後,當然是李武參的零花錢,邢商君開始獨自遊蕩慈月城,但是沒過多久新鮮勁過去後她就開始覺得無聊了。
她不是一個能夠理解並享受孤獨的人,或許面對自然巍峨壯麗的風景時她會由裡及外地感歎,內心也會猶如狂風過境,震撼不已。但是面對人間萬家燈火之時,心中卻總是波瀾不驚。
甚至感覺很無聊,她就連現實中的人都不甚關心,更何況遊戲裡的,可能這就是所謂的隻緣身在此山中?
閑適的時光在這個遊戲裡面佔比是在太多了,或者說和李武參排排坐在躺椅上是很舒服沒錯,但是人不能總是這樣,這樣除了讓人感到莫名煩躁沒有其它任何作用。
也不是什麽都沒做吧,邢商君心想,至少把店鋪成功的建立起來了不是。
腳步不停,恰好就走到了店鋪門口,店鋪的招牌還沒有掛,或者說名字都沒有取,這無疑也是一個煩心事,按理烝待解決的事情應該速速著手解決,但是邢商君就是不想做。
相較於其它店鋪,他們自己的店鋪還有點樸素了,或者說有些太簡陋了,畢竟是慈月城之中最豪華的地帶,普通的裝飾就顯得有些掉價。
邢商君想著是不是要掛個燈籠貼個對聯啥的來裝點一下,但是卻發現其它店鋪都沒有,似乎這個朝代買沒有這一習俗,也就隻好作罷,打消了這一念頭。
街上的人多了起來,她逐漸淹沒在人群中了。
熙熙攘攘,邢商君也不知道街上什麽時候出現的這麽多人,也不知道這些人打算去哪裡,她就被人群裹挾著,去到了邀月樓的另一面的街道。
人群中大多衣著華麗,偶有幾位衣著樸素,但也絕不是普通人家的穿著打扮,邢商君正想著如何脫身的時候,一道聲音從她身後傳了出來。
“這位…”
聲音遲疑片刻,很快又接著說:“真人不像是我們詩會的人,敢問真人為何要跟著我們一起行動?”
聲音的來源是一位三十歲上下的墨袍男子,腰帶上束著紅線纏著的玉佩,玉佩雕奇異之獸,身形不胖不瘦飽滿有致,發髻高簪身體半揖,等待著邢商君的下文。
邢商君見此人沒有袒胸露乳便已經對其有了三分好印象,而行動則更是讓人挑不出毛病。
“你看是我想要來到這裡的嗎?”邢商君攤開手示意周遭的情況,“有的時候確實是身不由己。”
“那敢問先生是否是信道之人,吾觀先生言談舉止皆無道人規矩,但穿著…”
邢商君聽著這不客氣的話也猜的到這些人對道人似乎不太歡迎,要是真的道人估計聽到這些話也就拂袖而去了,幸好她不是。
“我只是有這一套衣服罷了。”
那人聽罷邢商君的話,便立刻向她作了一揖,聊表歉意。
“那錯怪先生了,還望先生海涵,實在是最近信仰神明的人帶來了太多麻煩,我們方才不得不警惕三分。”
“無礙無礙,方便打聽一下你們的詩會是做什麽的嗎?”
男子面露遲疑之色,似乎還不是那麽放心,看著愈來愈遠的人群,但也沒有立即下定決心。
“糜文兄,怎麽還沒有跟上?”
前方的人群之中又穿出一道男性的聲音,可能是人群太過擁擠,又或是其它的眾多可能,那人並沒有出來。
眼前的男子全然不顧風范大喊道:“稼明兄,我在後面跟著你不必擔心。”
“那你記得我們的座位在二樓靠東的雅間,我先去了。”
“誒好。”
跨越人群的交流就此中斷,眼前的男子將目光從人群之中移向了邢商君。
“吾觀先生談吐雖然奇特,但絕不為泛泛之輩,先生若是對我們的詩會感興趣的話也可以一同洽談。雖然地點有些不是那麽恰當,但是我們也可以屏退其他人。”
男子一口氣說了許多話,本來是邢商君自己想去的話瞬間就變成了他邀請的狀態,給足了邢商君面子。 對方都這樣給面子了,邢商君自然也就順承了下來。
“當然,但是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那人恍然大悟,說道:“吾名黃糜文,糜是糜粥的糜,文是文字的文,先生喊我糜文就好。”邊說還邊探出一隻手來,另一隻手伸出指頭在上面比劃著。
邢商君看著他比劃了半天也沒看懂,難免有些尷尬,主要是她不認識現在的字,任憑黃糜文怎麽比劃她不會也沒招不是。
邢商君將尷尬掩蓋下去,學著黃糜文的口吻說道:“我叫邢商君,商是士農工商的商,君是謙謙君子的君。”
談笑間人群在一所高大的建築面前停了下來,男女談笑之聲從中傳出來,琴笛之聲偶爾嘹亮,透過二樓打開的窗戶可以看到一男一女正在對弈。
邢商君打量了一下這棟建築,感覺和周圍的建築沒什麽區別,唯一奇怪的點就是這裡有樂器的聲音並且有女子拋頭露面。
但是又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拋頭露面,就拿二樓打開的窗戶裡透出的人影來看,至少有面紗蒙面,也是有三分遮掩的。
但只有三分遮掩已經很奇怪了,邢商君觀察過,這個世界很像那種女子不能隨意出門的狀態,街上不是沒有女性,只是沒有那種可以看得出來是和男性一起出遊的女性。
換言之就是這個時代的女性都頗為保守,按理是不會與男子下棋的,就算下也不會讓別人看見,但是這邊不僅下,而且還打開窗戶。
這就和保守不太沾邊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邢商君突然覺得這個假期沒那麽無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