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突然變得安靜,李武參感覺到了許多視線,其中有一道視線幾乎把他刺穿,是來自美婦的。
美婦笑吟吟地低著頭,分明是很溫婉的姿態,李武參卻實實在在感受到了殺氣。
“你…再說一遍?”
李武參心裡虛的很,這裡的人好像都認識他,他的潛意識也告訴他他認識這些人,但是他就是想不起來。他現在就像是開卷考試的學生,但是平時沒有認真聽講,把記憶像書一樣翻來覆去,但是就是找不到,就是想不起來。
想不起來的人就像翻不到的答案,雖然說翻不到,但是題目空著是萬萬不可的,這個時候就應該遵從自己的本心。
“姨…姨媽?”
美婦垮下了臉,很明顯對這個稱呼並不滿意,但是也沒有繼續發作。又招呼了丫鬟一聲,給李武參披上了一件大衣。大衣有種厚實的溫暖,李武參偷偷摸摸地用手指感受了一下材質,像是野生動物的毛皮。
“你剛醒過來,身子骨還弱,想玩也得過幾天把身子骨養好了再去不是,你覺得怎麽樣?”
“好…好哦。”
李武參想出去這一點毋庸置疑,但是他在美婦面前總是感覺氣勢上就低了一級,根本就違抗不了她的命令,甚至不是命令的話也只能言聽計從。另外就是這具身體確實太弱了,不好好修養一陣確實支愣不起來。
李武參突然有點好奇,如果美婦對上邢商君會發生什麽事情,畢竟他在邢商君面前也是一副慫包的樣子,自己也不是遇見誰都慫包,這兩個人定然是有什麽奇特的點,不然自己怎麽會有這種反應。
美婦扶著李武參往府邸裡走了回去,李武參覺得他不用攙扶的,但是又拗不過美婦,隻得乖乖地跟著美婦走。但是這樣和不清不楚的人就亂走也不是個事,李武參覺得還是得弄清楚自己現在的情況。
“姨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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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你說我是大少爺?”
“不是大少爺,是小少爺,在你之上你還有幾個兄長,你是家裡最小的那個,所以備受寵愛。”
李武參的房間內,他坐在床上,美婦坐在一旁給他梳理現在的情況。
美婦不是李武參的母親,真的是李武參的姨媽,只不過李武參的生母早年間因病去世了,小孩子又不能沒有母親帶著,她的娘家便把李武參生母的妹妹送了過來當做母親。
送過來的時候美婦也才十七八歲,放在邢商君那個時代還在高中備戰高考,但是在李武參的時代已經算大齡剩女了。反正嫁誰不是嫁,就把美婦送到了這裡。
況且李武參的父親家大業大,某種意義上算是美婦攀高枝了,她們家雖然也是小有名氣的讀書人家,但都是陳年爛谷子的事情了,別人可不認一個垂垂老矣的門下沒有其他出眾的讀書人的老頭的家庭是書香門第。
也只有她們對外進行利益相爭的時候才會著重強調,但是就是有人吃這一套,比如李武參的父親,可能是庸脂俗粉見多了,對李武參的母親這樣有些文化的女子一時間青睞有加,不顧自家老太爺的反對,八抬大轎迎娶進門,喜結連理比翼翩躚。
才子佳人的開局太過驚豔了,老天可能是不知道怎麽構思一個完美的結局去適配,怎麽配都是虎頭蛇尾,所以便以悲劇來潦草結尾,李武參的母親生下李武參後便撒手人寰了。
李武參是沒有關於自己生母的記憶的,從他開始記事起,便是姨媽在帶著他,他在小時候也以為美婦就是自己的母親,但是後來卻因為自己的同父異母的兄弟們,知道了這個消息,恰好又是叛逆期,於是便開始花天酒地,想用酒來澆滅自己心中的疑惑。
李老爺,也就是李武參的父親其實一直對李武參看不上眼,他並不喜歡李武參,也沒有因為李武參是他的正妻的子嗣就另眼相待,相反與其他兄弟相比反而過於冷淡了。
甚至對李武參的花天酒地的行為也只是偶爾訓斥,從來不動手。相對李武參,其他兄弟身上就多了許多傷口了,李武參一度懷疑過自己是不是親身的,為什麽他的父親如此漠視他。
他把這個問題拋給了他的姨媽,也就是美婦。美婦抱了抱他,輕聲細語在他耳朵邊說著:“他只是在用他的方式去保護你,你要理解他,知道嗎?”
李武參當然理解不了他,他隻感覺美婦也不懂自己,於是乎變本加厲。但是美婦對他的錢管控的又緊,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去不了秦樓楚館,便發展其他玩樂方法,後來也就喜歡去深山古廟中闖蕩。
雖然自己的身體已經被酒色霍霍得差不多了,但是還活著不是,當時李武參總認為自己是俠客,縱深犬馬也可以無所畏懼,便四處遊玩,美婦對此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然後某天李武參就累倒在了一座寺廟裡面,這是真正的破廟,連佛像都是木製的,當時同行的人都以為他先走了,哪曉得他倒在了寺廟裡面,當他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大雪封山,出不去了。
可是寒冷饑餓時時刻刻壓迫著他,食物還有乾糧可以挺過幾天,但是寒冷就只能生火了。外界大雪封山,哪裡去找木材,於是乎李武參便把視線投向了佛像。
等到李武參被發現的時候,他的生命體征幾乎沒有了,但是畢竟家大業大。人是救回來了,但是一直昏迷不醒,主要各項指標都是正常的,健康的人怎麽治?
治不了,四處求醫也沒能喚醒李武參,大多數人來之前信心滿滿,來之後疑惑不解。這期間美婦的期待一直在降低,到最後也就不抱有希望了。
“等等?”
“不抱有希望?”
“姨媽你這句話說得我太傷心了,你怎麽能放棄對我的治療,我乾脆還是躺會去算了。”
“好啦好啦。”
美婦眉眼帶笑,眼淚流了下來。
“回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