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天后,李武參躺在床上,整理著最近收集到的信息。
這十幾天宋枝,也就是他的小姨媽和他講了許多他以前的事情,包括但不限於他小時候的奇聞軼事,以及現在都的世界大局觀。
首先也就是最重要的事,世界上是沒有神仙的,雖然現在烽煙四起,求神拜佛者不在少數,但是除了偶然發生的巧合,大多都是人為事件。而官宦世家的他們,對這種事雖不能算了如指掌,但也算得上是洞若觀火。
神仙觀念在這個世代在逐漸泛化,各式各樣的神仙如雨後春筍般冒出,古早的神明在一些落後偏遠的地方被遺忘,他們或主動或被動建立了自己的新神,有的是為了寄托心中的想法,而有的則是為了集權,後者通常會被中央或者地方藩鎮很快消滅。
李武參認為宋枝說的是真的,但是他也並不覺得自己看到的和體驗的東西是假的,現在的經歷和先前邢商君消失的幾個月十分相似,就算不提夢中的經歷,也沒有其它的東西能解釋自己為什麽會昏迷一年多。
與其疑神疑鬼,不如選擇相信自己的判斷,活得輕松自在一點。
另外他家裡和他同輩的人一共五個,他排行第五,最小的那一個。李冀中也就是他的父親,一共納了兩房小妾,一開始李冀中還不同意納妾之舉,但是宋鯉也就是他的母親,不知道為什麽也同意並勸李冀中去納妾。
宋枝說他母親可能是遲遲懷不上孩子,暗地裡被人戳脊梁骨,忍受不了,所以才同意納妾的。
在納了兩房之後,第二房都生下第二胎了,宋鯉的肚子才有了變化,這個時候距離他們成婚已經過去了四年,最大的那個孩子都已經一歲半了。
其次便是戰亂,宋枝說在李武參昏迷期間,他們已經搬過一次地方了,先前他們所住的地方比現在大幾倍不止。可是因為戰爭他們不得不背井離鄉,所幸的是雖然地方產業沒了,但是官銜還在,現在還是在等待指示的過程中。
但是這個官銜能不能恢復還是個大問題,因為皇帝的寶座易主了。前任皇帝被西涼鐵騎踏破了皇宮,連腦袋都被懸了出來,以效尤儆。但這不是李冀中所關心的,他在乎的是這些人願不願意任用前朝的官職。
宋枝提到了前朝,三個國家鼎立的時代,當最後的贏家統一以後,積極的對前朝官進行招安。如果是這樣那就還好,如果不進行招安,那麽他們一大家就只能去投靠李冀中的父親了。
整個朝堂對於換了皇帝這件事情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因為已經不是第一次了。現在人們都意識到了只有擁有了兵權才是絕對的統治者,因為每個被推翻的皇帝都是死在了自己的將領手中。
後來皇帝的寶座幾乎全是武將來坐,也就是誰擁有了兵權,誰就相當於擁有了皇權,能夠號令百家,那些有氣節的名仕,不是被殺,就是隱居,皇帝絲毫不在乎名聲這件事,所以皇帝換的也快。
人們並不是不知道要保護名聲,但是要把皇帝拉下馬就不能在乎自己的名節。並且作為武官,在坐上皇帝的寶座之後,還能勵精圖治匡扶朝野的,一個也沒有。
第三就是文壇,這方面宋枝本來是不想說的,因為她自己只是一個學術不精的旁觀者,並不能說得很透徹,但是在李武參的強烈要求下,還是松了口。
宋枝的爺爺曾經是前任大儒的同窗,兩人的學術造詣據宋枝所說是不相上下。後面他們廣著文章,宋枝的爺爺被推舉到了地方,給地方官宦子弟教書,這些官宦子弟之中就包括了李武參他爹李冀中。
而大儒則是入朝庭,雖然沒有叱吒風雲多久就被拉下馬,但是也在歷史上留下來濃墨重彩的一筆。那就是著作不得關朝政,現在誰敢這麽做,誰就相當於以身試險,坐以待斃。
文章不能含國家政策等因素,人們的側重點多就在於傷春悲秋,多寫情愛癡纏。又因為注重格律,所以大片的格式化的美文應運而生,初見多半詫異驚訝,但是全都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見多了也就心生厭倦了。
現如今的文壇就是外表裝飾極其華麗的屎壇子,看得明白的人也不願意去充當這麽一個攪屎棍的角色。
這幾天李武參是想出去看看的,可是戰爭才剛剛結束,外面的流民還沒有被妥善安置好。宋枝擔心李武參的身子骨太弱,在外面可能會被劫持,就想著怎麽也得帶著護衛。
但是李武參死活不同意,太奇怪了,出去還帶個護衛,怎麽看都像是一個紈瓠子弟,於是短時間內就連出去的念頭也一並打消了。
李武參翻了個身,蓋上被子, 就此睡去。
門外的宋枝聽到李武參躺下的聲音,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李武參的院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內。
宋枝這幾天迷迷糊糊的,她確認李武參就是他自己沒有被掉包,但是這性格變化也太大了,也幸好這幾天她沒把李武參醒過來的消息透露出去。
宋枝聽到李武參不同意的理由時,他都覺得李武參是在打趣,因為李武參之前從來是護衛不離身,欺男霸女完完全全就是紈瓠子弟,甚至還對五石散有接觸。
“失憶還能戒毒?”
宋枝了解過五石散,這是一種能讓人放松的神藥,但代價就是皮膚潰爛,並且有成癮性。
李武參在昏迷之前對此就有染,並且宋枝沒有及時發現,也就隻好控制劑量讓他去服用。
宋枝從來沒有聽過有人戒掉這個東西,除了家破人亡就是全身潰爛而死,沒有第三種可能。
但是李武參居然靠著昏迷而治好了這一隱患,連帶著好色的毛病一齊消失了。
李家之前有錢有權,招用的丫鬟自然玲瓏,雖然有李冀中的明令禁止。但是李武參仍然會有一些小動作,比如這摸摸那摸摸。
在外面也是一樣,看到了好看的小娘子,便湊近調戲一番,然後仗勢揚長而去。
宋枝都不知道給李武參擦了多少次屁股。
現在居然沒了?
宋枝默默盤算著,完全沒有也不行,李武參也老大不小了,是時候給他尋一個良配了,好不容易變好了,可不能變回去。
“得把他拴好了。”
宋枝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