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他是以前的李油?而且他可能已經在這裡重複這個工作很久了,並且沒有衰老?”
邢商君概括了一下李武參破碎的語言,覺得更加離譜了,但是想到這個遊戲奇怪的構世理念,好像也沒有那麽離譜。
“不僅如此。這裡明顯是地下,可是我們是從李油的屋子中向上進入這個地方的,可是一個閣樓怎麽可能是這個樣子的,這說明我們通過地窖門進入了另一個地方。”
說完,李武參接著喃喃道:“這又怎麽可能呢?”
對於李武參來說,接受空間的概念還是太早了,但是像神仙法術和死而複生之類人們津津樂道的事情,他倒是接受的很快,畢竟是已經存在過的,人們普遍接受了的東西,像空間之類不曾廣為人知的,則更難被接受。
人們總是這樣,對有過描述或記載的事物不以為奇,但是對於沒有見過的東西總是覺得子虛烏有,非要撞了南牆才肯回頭。
邢商君聯想到了空間的可能性,但是她沒有接觸過這方面的東西,所以也是一知半解,不知道怎麽開導李武參。
“呃,李武參?”
李武參回過神來,望向了邢商君。
“你…呃……抱歉。”
這是邢商君第一次在李武參面前語塞,以前的無往不利現在卻隻字難言,她從來沒有帶過小孩兒,不知道這種刷新小孩世界觀的破事該去如何開導。
李武參狠狠的拍了兩下自己的臉,又看向了年輕李油,年輕李油還是在做著重複的工作,沒有受到李武參和邢商君的影響。
邢商君被李武參的舉動驚訝到了,哪有人靠扇自己巴掌來平複自己的情緒的,這人———該不會有什麽怪癖吧?
M?
邢商君默默移開了半個身位,用一種驚訝的眼神看著李武參。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啊。”
李武參摸了摸自己半邊紅著的臉,看著邢商君奇怪的眼神,還以為自己臉上有什麽東西,摸了摸自己的臉,沒發現什麽東西,又接著說。
“商君姐,接下來該怎麽辦?”
邢商君皺著眉頭,看了看李武參,又看了看李油,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移動。
“我有一個主意,但是有點不靠譜就是了。”
李武參聞言好奇的看向了邢商君,等待著她的下文。
邢商君虛了虛眼睛,又看向了李油,李武參也隨之轉移了目光。
“你看他的動作,一直是同一套動作,完全沒有變化,他應該是沒有自主意識的。”
“然後嘞?”
邢商君揚了揚眉毛,吐槽道:“怎麽感覺你也沒有自主意識,你想那個鎬子,這不就是這個地方的開天辟地斧,想幹嘛幹嘛。這麽呆滯的人都能開拓這麽長一條通道,我們得到豈不是無往不利。”
李武參回應道:“所以你要我把那個斧子…啊不對,鎬子搶過來?”
邢商君滿意的點了點頭。
“孺子可教也。”
“可是。”
李武參指了指年輕的李油,再指了指自己。
李油雖然是奴仆,但是也是萬裡挑一才進入到公府之中,雖然不是以一當十這種程度,但是說他是一個猛男絕不為過。反觀李武參,就只是一個十幾歲少年郎,而且還是長期營養不良,而且沒有經過鍛煉的那種。
“這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好吧,我怕不是走上去就被一拳乾趴下了。”
邢商君指了指年輕的李油,又指了指自己,少女較好的身姿,纖細的胳膊,以及充滿不屑的臉龐,李武參感覺自己硬了。
拳頭硬了。
“那不成你要讓我這個小女子去面對那種糙漢子?你忍心?”
邢商君見李武參沒有反應,還想繼續補充,李武參舉起了一隻手。
“好了,停,我知道了。”
李武參捋了捋自己的頭髮,低下頭歎息道:“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
邢商君眨巴眨巴眼睛,接著說:“探虎穴兮入蛟宮,仰天呼氣兮成白虹?”
“你還挺有文化?”
“那是~”
李武參整理了一下儀容儀表,向著李油走了過去,神情肅穆,眼神堅定,如果忽略打顫的雙腿,看上去還真的挺像那麽回事。
邢商君突然注意到一個奇怪的地方,就是李武參在經歷了大起大悲後怎麽調整的這麽快。而且之前李武參看起來還是一個呆呆傻傻的小人,回話也不會,打趣也愣神,但是現在都會反向打趣了。
“怎麽回事?難不成吃了神奇糖果進化了?那不成是那個餅?”
邢商君又捏了捏自己的手臂, 又捏了捏自己的臉龐,軟軟呼呼的,還挺舒服。
“怪了?我怎麽還沒進化?”
邢商君又看向了李武參,又看到了他顫抖的雙腿,笑了一聲,看來進化得也沒有那麽的徹底,至少腿還是一如既往嘛。
李武參看向了李油的手臂,砂鍋大的拳手緊緊地握著鎬頭柄,另一隻手置於手的上方,每一次下鎬都看得到手臂上的肌肉變動。
李武參伸出了自己的手,也用力握緊了拳頭,發現並沒有什麽變化之後,默默收了回去。
“人生糟糕的事情太多了,要是想躲是躲不過來的。與其畏畏縮縮,不如放手一搏。”
李武參在心中給自己打氣,向鎬頭伸過手去,當握到斧頭柄的時候,李油的動作停了下來,他機械的轉過了頭來,盯著李武參的眼睛看。
李武參下意識想逃避,但轉頭又想到:“我為什麽要躲?”
轉移目光便死死的瞪了回去,於是乎,一個肌肉猛漢子和一個鄉野少年便在一個少女的面前對視了起來。
邢商君在遠處瞪大了雙眼,用手捂住眼睛後,手指又不自覺的呈螃蟹鉗子狀張了開來,嘴巴也微微張開。
“玩的這麽花?幸好我沒有進化吧。”
在邢商君看來旖旎的風光在李武參這裡確實危機四伏,年輕李油的眼睛就像是古井之水,波瀾不驚,深不可測,可是與死水不同,你能感受到他在注視著你。
李武參咽了口口水,心裡想著。
“我真該躲開的吧。”